「Please don't worry. You have high charm.(不用担心,你很有魅力。)」
明明是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女声,可不哉总觉得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哉愤愤地瞪着旭日之心,但很快面露苦笑。
“算了,压力一个魔导器算什么事啊。”
“魔法少女的东西,不能随便动啊……”
根据旭日之心所说,魔法少女的宝石有着让人女性化的倾向。
不哉因为超长时间携带旭日之心,所以性转了。
“很有魅力吗……”
柔弱的、娇小的、凉凉的,是自己的小手。
不哉偷偷摸摸瞥了一下四周。
没有一个人影。
“哥、哥哥,喜、喜欢……”
“嗯,都可以,想做什么都行。我最喜欢你了……”
“啾~”
本该是沙哑粗糙的声音,如今却软得离谱,尾音还轻轻拐了一下,甜丝丝的像裹了糖。
不对!我在干什么啊!!!
不哉赶紧捂住嘴,脸颊腾地烧起来,头把墙撞得咚咚作响。
但激烈的心跳却又让他下意识把目光瞥向了自己谦虚的胸脯。
襦裙贴合在皮肤上,曲线曼妙的娇躯变得若隐若现。
……会是什么触感呢?
不哉咽了咽口水。
……变成女孩子什么的,不也挺好的吗?
不哉下意识抬起手,心脏砰砰砰狂跳。
——不行,不行!
你在干什么呢?!不哉!
既然能变成女的那肯定也有办法变回去!
更何况还是在修仙界!
但灵魂堕落了的话,就真的没救了!
没错,一定能变回去的!
绝对不能干傻事!
……
以惊人的意志力压下好奇心后,不哉走出房间。
房间似乎是客房,位于西边,出门就是天井泥地,只铺着零星几块青石板。
刀剑破空声来自北面的正房。
不哉蹲下身子猫着腰,悄声来到正房的窗户前。
窗户没锁,不哉透过缝隙向内窥探。
四下无灯,但月光明亮。
“女鬼?!”
房内的身影约莫四尺余高,披头散发,手中握着一把剑,皮肤在月色下显得苍白。
“不对,是人。”
待眼睛适应光亮后,不哉看清了屋内人的样貌。
那是个女孩,身上穿着件蓝染百褶裙,小胸脯虽单薄却初具轮廓,如瀑长发垂向一侧,颈项嫩白如藕。
每当挥剑之际,裙摆上浮,布料顺着锁骨向下滑落,露出素白小腿,衣襟里的肚兜亦若隐若现。
不哉发现她是闭着眼睛的,似仍在沉睡。
每当嗡声响起,便挥剑斩去。
这家伙,是在梦游劈蚊子?
不过那么小的身子,居然能把剑挥得如此轻松。
正当不哉思考等她醒来该怎么跟她沟通时,一只蚊子带着极其烦人的声响落在不哉耳垂。
“诶?不好!”
一剑破空,直贯穿窗户的糊纸,刺向不哉的耳边。
猝不及防下,不哉下意识惊呼出声,女孩也睁开水灵的浅蓝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周遭的声响骤然沉下去。
‘咋办啊咋办啊咋办啊……’
不哉社恐发作,手足无措往后缩了半步,目光躲闪游离,满心豆芽丝。
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窗外。
残月西挂,墨蓝未褪。
“五更了喵……”
随即带着倦气说道:“呐、哥,帮我扎头发喵。”
……厉害,居然能望月辨时辰。
不像我,一觉醒来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咦?她把我当他哥了?还让我扎头发?!
不哉心里疯狂内耗——
「这可咋整啊?
真的是在叫我吗?
——没人,还真是叫我。
完了。
我哪会扎头发啊?我自己头发都随便扒拉两下就出门的水平……
手会不会抖?等下梳的时候扯到她头发怎么办?力道重了弄疼她怎么办?
手该往哪放啊……碰头发会不会太冒犯?离太近的话,呼吸会不会喷到她脖子上?
为什么偏偏找我啊?哦对,四下没人。
不对,我根本就不是她哥啊。
准确来说,自己压根不是男的、不对,自己就是男的!
……要不直接跑吧。
不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是她救了我呢?直接跑也太忘恩负义了。
要不要直接说我不会啊?可这样拒绝会不会太生硬?会不会让她生气?
等下扎得歪歪扭扭的,她会不会觉得我手特别笨?
梳子要怎么拿?手指要不要碰到她头皮?
两个人独处也太要命了……等下要不要说话?说什么?说 “你头发挺顺的”?会不会像个变态啊?
算了算了别说话,闷头扎完就待机好了。
等等,要扎高的还是低的?我忘了问了…… 现在开口问会不会更尴尬?
随便扎吧,大不了等下她说不对我再改……
不对,改的话不是要待更久吗?
万一她发现我不是她哥哥岂不是尴尬?
万一她真正的哥哥过来怎么办?
救命……」
嘉豪人格呢,快出来救命啊!
得了狂犬病后,不哉就觉醒了嘉豪人格,但维持哪种人格并不受本人控制。
“哥——哥——帮、我、梳、头发~~~”
不哉内耗之际,房间内传来尖锐刺耳的长鸣。
不哉收起旭日之心,压制内心狂风暴雨般的思绪流,把自己想象成机器,强行操控自己这台机体挪向房内。
进到内屋,不哉发现剑并不是真剑,而是一把随便削成的竹剑。
屋内靠里侧设一张大木架子床,垂粗布青纱帐,床侧配二斗木柜、梳妆台。
家具虽朴素,却件件完好,可见勤于打理。
“哼哼~”
而女孩坐在梳妆台前,半梦半醒打着瞌睡。
一副毫无戒心的模样。
‘是因为我也是女性所以不害怕?又或者单纯觉得是在做梦,仍然把我当自己哥哥了?’
不哉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当他走到身后时,她立刻挺起身子,左右摇晃,轻哼起来,似是心情很好。
见到这个场景,不哉紧张的心居然隐隐安定下来。
「指令接收完毕,等待接收发型参数。」
不哉以温软却又带着几分冷淡嗓音问道。
“嗯,自然是丱发喵。”
居然能听懂自己的话吗?不哉心里惊讶。
不过丱发啊……
不哉涉猎广泛,对此倒是有了解。
丱发,又被称为总角,女孩及笄前多束此发。
形似兽类两角垂在头两侧,偶尔会被误认成丸子头,但其实叫兽耳反倒更贴近。
诗经有言: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便是以总角指代童年,描写两小无猜有说有笑的欢乐时光。
虽然了解……
但完全不会梳啊!
不说给人梳头发了,自从自闭后,不哉网络上都没跟异性有过交流。
不哉叹了口气。
「运行异常:丱发执行方法无可用实现。」
“帮忙也行喵。”
说毕,她拿起一面略显陈旧的小镜子,递给不哉。
不哉下意识拿住,默契地在她扎发时调整高低角度。
“按住。”
不哉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一侧散发,不让碎发乱跑。
乌发细软如春草嫩芽,还藏一缕极淡的草木清香。
她扎头间隙,身子爱晃,时不时有发丝撩过臂侧,让不哉痒痒的。
而不用交流时,社恐善察人意的优势便显现出来。
大多时候,女孩还没下指示,不哉便提前调好了角度,递上发簪梳子。
许久,头发扎好,不哉微微后退,想保持距离,但一双小手被拉住。
“怎么样喵?”
她露出猫猫嘴,眼里闪着微光,加上猫耳一般的总角,煞是可爱。
「外观特征标记:可爱。」
当不哉想跑路走出门外时,再次被拉住。
“你还没扎呢,长发披肩的,太不规矩了喵。”
我也要吗?
不哉宕机,被她拉回凳子上,任其肆意摆弄。
她梳头扎发的手法比不哉去过的理发店都温柔细腻。
唯一为难她的是身子太矮,时不时要“嘿咻嘿咻”踮起脚。
“咱家哥哥就是秀气喵~”
‘哥哥?她还没发现我是女的?可自己明明是女声啊……’
不哉看向她举着的镜子。
头顶束髻,一支素木簪横穿扣牢,两侧、后颈留长散发垂落。
乍看倒确实是一位儒雅随和的少年书生。
‘真给自己扎男子发型了吗?’
不哉心里闪过一瞬微妙的失落。
‘这样也好,不对,就得这样!我本来就是男的!’
在女孩的带领下,两人一起洗漱,做早饭,明明都不认识,相处起来却毫无违和感,十分奇妙。
‘好悠闲。’
跟她相处,让不哉有种莫名的松弛感,自在又安心。
不哉自幼无父无母,不了解有妈妈是什么感觉,但他觉得妈妈一定就是这种存在吧。
一切太过日常了。
不哉不禁开始怀疑:莫非我真是她哥?只是失忆了?
所谓前世才是梦?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我是女的还是男的?为什么还叫我哥哥而不是姐姐?是她还没有醒过来,还是我自己糊涂了?
她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没醒过来的样子吧?
分不清、我是真有点分不清啊啊啊……
就在此时,饭桌上,女孩突然开口。
“你真有趣!明明不是我哥,也不认识我,却很自然地帮我忙呢。”
不哉:“……”
“说话也好奇怪喵。”
所以说,你为什么能听懂?
“姐姐也是孤身一人吧?【齐露洛】也是哦。”
“而且我很喜欢姐姐哦?成为咱的家人好不好!”
“这样大家彼此都有伴了呢~”
齐露洛?这孩子叫齐露洛吗?
不哉思考之际,女孩毫无防备直接抱了上来,小脸埋进不哉的胸脯。
滑嫩的肌肤,带着淡香的秀发,因为太可爱了,不哉下意识摸了摸齐露洛的头。
齐露洛则像小猫一样蹭着不哉的手掌。
“乖哦乖哦……”不哉下意识安抚道。
咦?不对不对!男女授受不亲!
哪怕生理是女的,灵魂还是男的。
不哉把女孩推开。
「本人性别男性,并非女性称谓指代对象,请保持安全交流距离。」
“男的?”
闻言,女孩歪着脸,满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