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理由的话,我乐意至极。”
嘉豪人格迅速压制社恐人格回归,不哉起身推开窗,光秃秃的树枝在窗前摆动。
单枝孤木,孤身思骨肉。
“我现在这个状态,脑子不太好用。”
不哉挠了挠头。
“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也不太懂。”
“总之别整那么复杂。”
“我觉得你挺好的,你也跟我对得上眼。”
“——你可敢与我结拜?”
……啊?
结拜?
齐露洛蒙了一会,随即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绚丽的笑容。
“嗯嗯,都听哥哥的!”
气氛一下变得鲜活,不哉继续说道:“结拜,自然要选良辰吉日。”
“具体的日子就交给你了,我该去上工了。”
齐露洛:“啊?你手指还没好吧?”
“而且有那么多钱的话其实不工作也……”
“——有钱就不工作,受伤就休息,很正确。”
“但那是、普通人的思维。”
“我辈岂是蓬蒿人!”
不哉扛起锄头仰天大笑,准备出门去。
齐露洛:“真不是怕别人说——才工作一天就称病跑路,那个不哉也太弱鸡——了吗?”
不哉:“……”
“一旦有了哥哥,妹妹的开智速度可是会快到难以想象的哦~”
在出门前,告诉齐露洛自己不受摄魂铃控制是因为自己有精神病。
在得知没办法复现后,齐露洛露出有点可惜的表情。
“千岁是什么?”不哉问。
“简单来说就是凡人对抗邪修的组织,最底层的叫一千岁,稍微高一点的叫二千岁,以此类推。”
“最高的是十千岁。”
“不过不用担心,我只是线人,不接任务的。”
“多数情况下,千岁只负责给正道修士提供情报。”
“其它的我就不清楚了……喵、不、没什么。”
齐露洛下意识补了个喵,意识到后连忙捂嘴。
在妹妹的日常平地摔后,不哉迎着日光走出了家门。
……
时间一晃半个月,不哉大部分时间都维持豪情人格,狂乱冲动几乎没有变动。
这段时间里,不哉一直维持着男性的打扮,但一眼都会被认出是女性。
而齐露洛最终选三天后的清明节作为结拜日。
“清明结拜吗?”
“我为你的大胆而喜悦。”
因为很独特,不哉对此甚是称赞。
而小镇其他人得知两人要结为兄妹,吃了一惊。
毕竟不哉怎么看都是女的,却要结为兄妹,实在是太过奇怪。
“我虽然是女子的身体,可灵魂却是男的。”
“各位女子在我面前可要小心一点哦。”
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没有人说什么闲言碎语,只当是奇闻趣事。
“怪哉怪哉……”
而不哉乐呵呵的性子,让镇子多了不少欢声笑语。
渐渐,不哉也有了两三个朋友。
不少年轻人甚至效仿起了不哉的行为。
说自己男身女魂,要去偷窥女子洗澡……在“冤枉啊!我真是女的”的哀嚎声中被关进大牢。
捕快的业绩一度激增。
还有不少男子觊觎不哉美色,要跟不哉贴贴。
“不哉兄,大家都是男的,何必如此拘谨?”
“男男、女女、男女,授受不亲,滚!”
但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位男性突破不哉的防线。
……
铜陵镇,酒馆。
仍是豪情状态的不哉与两个矿里认识的好友一起。
一人体格健硕,双目炯炯有神,名李熊。
一人则相对矮小,但言行举止颇为斯文,名李狐。
“吃什么?”李熊问。
“身为铜陵人,自然要酱味大鸡。”
李狐轻挥折扇,说:“今天我请客。”
闻言,李熊和不哉四目相对,满脸狐疑。
点完餐,李狐立马露出一脸悲痛欲绝的表情。
“我有一发小,小时候为了救我容貌尽毁,且走路不利索,瘸瘸拐拐。”
“要我们帮忙找郎中?”
“非也。”
“那是……?”
“某欲借两位身体一用。”
李狐目光如炬盯着不哉。
“我说过我性别男,爱好女吧?”
“且听我说完。”
李狐继续说:“近日有小辈嘲笑某的发小必孤鸾寡鹄,终老一生,某闻此言,胸中郁愤。”
“今梦有所得……”
李狐娓娓道来。
李熊:“合着是要咱哥几个扮成娘们,给你发小撑场子是吧?”
“我心里还挺乐意的,但实在是……”
李熊起身,往跟前一站,整个人厚实如墙,一身肌肉把衣裳撑得满满当当,胳膊比旁人大腿还粗。
李狐:“此番是天降大小姐爱上寒门草芥剧本,李熊你可扮护卫,某扮侍女……”
说完,李狐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视线落在不哉身上打转。
“瞅我干嘛?”
不哉不以为意,趁两人交谈间已经扫荡了半桌食物。
李狐拿出一锭银钱放到桌子上。
“还请不哉兄能男扮女装,助我一臂之力。”
见到那一锭钱,李熊面露苦笑。
李狐虽一副书生模样,却是挖矿最猛那一个。
唉,若自己也似不哉细皮嫩肉……
好像也不对。
他虽然说自己是男的,但本来就是女的身体。
说是男扮女装……但她就是女的吧?!
一个女的穿男装说自己是男的,然后再男扮女装?这算什么事啊?
“不知圣兄意下如何?”
李狐平日多喜揣度人心,对不哉也多有了解。
其一,行为古怪,但心性质朴,可为良友。
其二,喜雨,暴食,富裕却又莫名嗜财。
不哉望着那一锭钱,财富嗅觉的影响下不断闻到香气,他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合乎豪礼。”
不哉双目呆滞,将银钱拢入怀中。
“不知几位可否让我也凑个热闹?”
这时,一直听三人谈话的食客忽然插话,嘴角咧开憋不住笑意。
“阁下是?”
“在下虾仁,以天地为途,以纸笔为囊,搜奇载笔,听闻吕剑仙在附近,特来请教,但未寻得踪迹。”
“偶然听得李狐兄妙想,自觉十分有趣,欲一观究竟,不知……”
李狐挽扇拱手:“排场自然是越大越好。”
……
尚是清晨,铜陵镇某村落。
村民无不远远侧目驻足,一时都看呆了。
昨夜微雨,尘雾蒙蒙,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山川花木皆失颜色,风光万般,不及他半分神采。
此人正是不哉。
此时的他莲步款款,缓曳罗裙,行于草木小径,身旁立着一侍女,身后随两侍从。
一行人在荒野小村里显得格格不入,引人注目。
众人的目光让不哉心里爽得要死,秋水眼眸里克制不住笑意潋滟。
要不以后就穿女装算了。
豪情状态 的不哉心里想。
“一会你什么也不用说,只要点头做姿态就好。”
李狐捏着女声悄声道,面色虽然肃穆,心里却极其忐忑。
排场有点大过头了。
不,应该说不哉女装效果好过头引来太多人了。
真正的大小姐也未必有此气质样貌。
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很快,一行人来到一座茅草屋前。
“你是否在山林里救过一只狐狸?”
李狐捏着女声向屋内喊。
很快,屋内走出一女子。
她拄着一根拐杖,一个眼眶黑漆漆的,半面脸上还有一道爪痕,极为骇人。
女子见到一行人,尤其是不哉时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你要干嘛??”
“那只白狐乃我家小姐豢养灵宠,自幼伴小姐身侧,感情深厚。”
“小姐今日前来,便是希望与你结为异姓姊妹,以报救狐之情。”
李狐故意加大音量,尽可能让围观人群能听见,而不哉也在李狐示意下上前打算握住女子的手。
但女子轻挑拐杖,推开不哉双手,侧身移到李狐面前,单手把李狐提起,满脸嫌恶。
“李狐,你这次又想了什么馊主意?上次揍你太轻了?”
“我不是李狐,我是女的。”
“呵呵,还特意学了伪音,那这里需不需要也帮你平一下?”
女子倒悬拐杖,杖头勾入李狐两胯之间。
“不、不用了。”
李狐瞬间恢复男声。
“啊……是那个吧,说我没同性朋友的蠢货们。”
“我已经把她们打爽了。你别管闲事。”
女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
“我被那熊瞎子所伤,纯粹学艺不精,你又何必自作多情。”
周围村民一听到李狐两字,纷纷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瞄了不哉两眼便开始散去。
“你们赶紧回去,以后别跟李狐烦我,不然一起揍。”
女子毫不客气地扫了眼不哉一行人,语气带着几分火药味。
闻言,不哉不乐意了,裙袖一挥,摆出架势。
“我避你锋芒?!”
不哉故意用刚学不久的伪音男声说道。
一听是男声,周边的怀春少年即刻梦碎当场,捶地痛嚎。
反倒不少妙龄少女眼中波光荡漾,异彩连连。
见不哉摆出架势,女子一手握住李狐肩膀,瞬间响起骨骼错位的“咔嚓”声和李狐的哀嚎声。
“不避?”
“不避!”
“那行——”
女子深吸气,倒地大喊:“啊!欺负残疾病弱少女啦!”
“街坊邻里快来看呐!这位男扮女装的变态要动手打我这瘸腿苦命人!我腿脚不便躲不开,今日怕是要活活被打死在家里咯!”
“苍天呐,大地啊……”
浮夸的喊声惹得人人侧目,不哉略为尴尬地缩起身子。
“你要不先把李狐挪开,他快被你压死了……”
“——走吧,我们别当电灯泡了。”
一直站在身后的虾仁一脸满足地出来打圆场,把不哉往回拉。
太好玩了,一定要记在书里。他这么想着。
女子见此,打卡下班一样收起表情,从地上站起,面无波澜地把李狐往屋里拖。
刚才浮夸的叫喊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在李狐“救救我”的表情之下,三人离开了村子。
“可恶,被那小子做局了。”
回去的路上,李熊连连打嗝,咬牙切齿。
“两位,山水有相逢。”
回到镇子,虾仁向两人打听吕剑仙无果后,拱手道别。
不哉也与李熊分开,向家里走去,半路上发现浮生录有了新的事迹。
没错,这才是我的目的,才不是为了钱!
不哉不知道的是,那一天的铜陵少年纷纷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