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缓缓闭合，等不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从书中的幻觉回到了现实。
人格状态：豪情→社恐。
「你智力上升了，善察人意，却也失去了快乐。」
过于沉重的故事，让不哉难以再维持豪情状态。
回到社恐状态后，不哉思绪变得活跃。
他想起了齐露洛眼里最后的齐正。
不断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愿意伤害齐露洛的齐正。
或许初遇的时候，齐露洛从狂犬病发作的不哉身上看到了既视感。
所以才将自己当成了哥哥吧。
齐露洛之书缓缓燃烧，最终留下一张泛着紫光的书页。
【亡唇护齿】：死亡前，任何伤势都无法阻止行动，且伤势越重，力量、速度、反应越强。仅当齐露洛在场且符合“保护”的准则可发动。
「青天高，黄土厚，月寒日暖煎人寿。斩烛龙，嚼龙肉，使之朝夜不得回。两处茫茫皆不见。」
死亡前，很微妙的词。
心脏被刺穿属于致命伤，但并不会马上死，在死之前行动会不会有影响呢？
再者，力量增强能增强多少？仍然处于凡人范畴还是可以达到修士的水平?
“是你？”
在不哉思考的时候，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眯着眼打量不哉。
坐在货车上的不哉立马挺直身子，双手紧张地摩挲裙摆。
“不记得我了？屠肆里，你还咬过我呢，有印象不？”
男人撩起袖子，手臂上有一块青黑的齿痕。
不哉朝男人看去，跟屠肆一开始向自己搭话的人有几分相似。
但如今衣装整洁，与之前乞丐模样完全不同。
看来他们都逃出去了，挺好的。
不哉心里微微高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头。
“哎呀，真是你啊?！你这，怎么穿裙子？你不是男的吗？”
“……”
不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脸上发烫。
社恐状态下不哉并不穿女装，但现在刚切换人格实在没时间换衣服。
见不哉小脸透红，好比两朵桃花似的，瘦子一时看呆了，随即咳嗽两声。
“咳咳，你倒还是那么奇怪。”
瘦子说着便在一旁坐下，讲起当时的事情。
“当时你跑后，还有一个女娃过来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见到。”
“多亏了她借的钱，我才有资本东山再起。当然，也多亏你，没你拖时间，下个被宰的可能就是我了。”
说着，瘦子从怀里掏出一袋钱币塞给不哉。
“我来逃商，花了不少，囊中羞涩，希望不要介意。”
“逃商？”
不哉露出疑惑的神情，小声重复。
现在的社恐没那么严重了，虽然难以用长句，但说一些短语没太多问题。
“声音也是女的了吗……”
“算了，不重要，不过你真的不知道吗？！那你怎么进商队的?这可不是能随便进的啊。”
说起这个，不哉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商队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散发着有钱人的财富香气。
正常来说，会有那么多有钱人聚在一起吗？
“意思？”不哉发问。
“你知道人牲吗？”
不哉摇头。
见不哉真一无所知，男人脸色怪异。
“那多年前的仙界大战你知道吗？”
不哉点头，这点他听矿工说过。
“那你知道我们中域败了吧？”
“既然败了，你觉得我们会怎么样？”
闻言，不哉眨了眨眼。
割地赔款，上供资源，战败莫不是如此。
“我们中域宗门不仅年年要向四域上供资源宝物，有时还要上供人牲。”
“铜陵镇是 3 年上供一次人牲，每到这个时候，全镇上下禁止外出。”
“优先上供死犯，不够的话，再抽签决定。”
“也正是因为这个，才无人敢犯罪。”
“也因为治安好，所以死刑犯是不够的。基本每一次都要抽签。”
“而在这个时候外出经商就称为逃商，不花大代价，根本没法出来。”
听完这些，不哉心里猛地一震。
之前只觉得镇子气氛变古怪了些，因为处于豪情状态，所以没多想。
仔细想来，齐露洛最后简直像是在告别一样。
不哉心里忽然不安起来。
无论如何，得回去确认一下。
但他明白商队不可能会带他回去，而他也没有交通工具。
跑回去的话，他感觉会太晚了。
“回去、办法。”不哉说道。
“什么？！你要回去？”
不哉点头。
“你现在回去干什么？说不定还没选完人牲，你回去刚好撞在刀口上呢。”
瘦子见不哉沉默不语，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行吧行吧，好人做到底，我刚好有一匹马，要不要？”
不哉本想点头，但忽然想起自己根本不会骑马，面露难色。
“教我、基础。”
“骑马可不是能随便学会的啊，很危险。”瘦子面露难色。
“教我、基础。”不哉重复，将之前瘦子塞给他的钱袋，同时又掏出一大笔钱塞给他。
“当是你买马的钱了。”
瘦子倒也没有客套，收下了一部分钱，带着不哉来到商队后方，牵来一匹马。
那是一匹老马，瘦骨嶙峋，因为刚才拉着重物的缘故，还在疲惫地喘着粗气。
“我只有这匹拉货的马。”
说完，瘦子给不哉讲了最基础的骑术知识。
停马、左右转、前进口令、停止口令、走马、跑马……
不哉聚精会神地聆听，一下子半个多小时过去。
期间他试着找人骑马带自己回去，都被拒绝了，在这个商队里的人根本就不缺钱，不愿意冒这个险。
不哉有两种打算，先试着骑马，实在不行就跑回去。
不哉从马的侧面缓缓向马靠近，一边走一边直视着马的眼睛。
靠近马后，不哉并没有马上骑上去。
而是温和地抚摸着马背，顺着老马的皮毛，拂去粘在它身上的叶子。
仿佛老马是一位朋友。
不哉相信老马有灵性，它能听懂自己的话。
于是在马的耳边悄声耳语，尽量传递情绪而非语言。
“伙计，帮帮我，我给你养老。”
不哉跟老马交流的时候，老马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异响。
瘦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人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马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可一想到不哉是有急事，又觉得自己有点丧德。
算了，不管如何，恩情是还了。
瘦子并不愿意牵涉过多。
“驾！”
然而，让瘦子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不哉骑上马后，老马并没有反抗，反而心有灵犀般的，直接跑了起来。
甚至仿佛体会到不哉心情急迫一样，跑得无比迅速。
“真的假的？真能听懂人话？！”
瘦子也试着和自己最近的一匹马说话，但那马只是自顾自吃草，根本不理他。
一旁的商人骂他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