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灭口？
不哉认出了眼前的独眼女子，正是前不久与李狐去见的人。
其他凡人见到老妪凌于飞舟之上，面色也变得沉重，与见到自己的样子完全不同。
看来修士和凡人有着很深的芥蒂啊。
至于杀人灭口……
并非毫无道理。
这里这么多人，难保不会有人走漏风声。
而且，不哉不敢确保老妪会不会对自己的旭日之心有所图谋。
前面三人攻筑基便已竭尽全力，如今面对金丹巅峰强者，几乎是砧板上的鱼肉。
若是老妪要杀人灭口，不哉唯一的机会只有离厄符了。
自己还是不够谨慎了，应该将避厄符留在能快速拿到的地方。
“哼……怕我杀人灭口？”半空的老妪传音过来。
不哉尴尬一笑。
“无需愧疚，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虽然说不上是正道修士，却做不出这等下作之事。”
“不过……”
半空的老妪手打法诀，近百道光芒落入在场的人体内。
“这是封秘咒，若你等将今日之事告诉他人，立刻会爆体而亡。”
闻言，独眼女子脸色反倒一松，朝空中拱手。
“多谢上仙慈悲。”
拱完手后，独眼女子掏出特殊的笛子吹响。
随后便有三只鸟飞了过来。
“叽叽咕咕……”
她发出奇怪的叫声，三只鸟随后飞走。
“这是……”不哉疑惑。
独眼女子解释：“我们本来打算等飞舟离开中域，下落到地面时再动手。那时还会有其他千岁来接应。”
“不过齐露洛担心你，便提前动手了。”
“……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自己是帮了倒忙吗？不哉心想。
“不，你没错，拜你所赐，这次算是大成功。”
“无人死亡，简直不可置信。”
在刚才不哉已将齐露洛的事告诉了独眼女子。
“如果你有意加入千岁，我可以帮你引荐。”
“千岁、具体、是、什么？”
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后，不哉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
随即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满脸通红，捡起一块破布裹住身体。
独眼女子十分疑惑不哉的性情改变。
不过还是答道：“简单来说，是凡人对抗修士的组织，成员只能是凡人或异人。具体情况我不能说。”
“异人？”
不哉觉得张真人好像提过这个词，但当时时间紧迫他没问。
“就是没有灵根但仍能使用特殊能力的人，例如放个火球、水球啥的。”
“但绝大多数异人能力都不强。”
“例如我就是天生力气大，气血足。”
说完，独眼女子自豪地展示自己手臂上的硕大肌肉。
“小妹，你也该多多锻炼才是。”
“啧啧，看你这身子骨，一捏就碎似的，多寒酸啊。”
“莫要被不良风气带偏了，什么弱柳扶风小鸟依人，肌肉才是女人最好的嫁妆。”
哪天吵不过就用肌肉将男人揍趴下是吧？
不哉心里吐槽。
听到异人的信息，不哉瞬间想起自己的金钱嗅觉。
那或许就是一种异人的能力？
实在是很微妙的能力。
不哉隐隐觉得，这能力还有个特殊效果，那就会变得贪财。
这点在自己豪情状态下尤其明显。
很快，老妪便打扫完战场，脸上喜色难掩。
“走了，再留在这里，恐会生变故。”
老妪来到不哉面前，想将他带走。
“他们、怎么、办？”不哉问道。
这里荒郊野岭，四处无人烟。
那么多伤员，他们该怎么办？
“我带不走那么多人，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了。”老妪冷漠地说。
“不必担心，我们自有办法。”
独眼女子颇为神秘地说道，语气里反倒有种希望两人快走的催促感。
“姓、名？”不哉问道。
“沈如虎。”女子说道。
“若是见到李狐，就说我死了。”
怎么说李狐也是自己豪情状态下的朋友。
不哉摇了摇头，没答应。
……
老妪带着不哉，飞向铜陵镇。
期间，不哉也知道了老妪的名字叫邱珂洁。
不哉还问了封秘咒的判定条件。
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告诉他人？比如说自己去过那个地方算不算？写到日记里没被人看到算不算？
不哉可不想一不小心暴体而亡。
“诓他们的，压根没有那么方便的咒。”
“这种东西，对单人都极为麻烦，更何况对一群人。”
很快，两人来到铜陵镇附近。
“先在这里调养三天，然后带你去银月城测灵根。”
“至于你小妹的事，先看你有没有灵根再考虑吧。”
“有事去坟地找我。”
说完，老妪凭空飞去，独留不哉一人在原地。
老妪走后，不哉立刻瘫倒在地，想要立刻睡过去，但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
很快了，再等等就能了……
不哉起身前往矿坑的方向走去，很快见到张真人。
张真人的白发也不再以前般有光泽，仿若枯草。
“你……成功了？”张真人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不哉。
不哉点头。
张真人沉默良久。
“好、很好啊。”
虽是道喜，张真人的语气却满是落寞。
自己身为筑基修士没能做到的事情，却让一个凡人做到了。
除此之外，心气上的差距更是让他觉得难堪。
无论是舍命也要刺杀修士报仇的齐露洛，还是不知天高地厚要去救齐露洛的不哉。
他当年也曾意气风发，可如今却只剩萧瑟满怀。
见到不哉归来，不免有些苦涩。
“……那匹老马，我在养。”
“要看看吗？”
张真人微微有些尴尬。
“不了。”
不哉摇头，拿出从林砚身上得到的白色光团里的东西。
路上他问过老妪，这个光团名叫道痕。
自筑基开始，修士死后都有概率掉落道痕。
所谓：“修为在身不怕天，生死道消徒留痕。”
道痕极其玄妙，可能会开出各种东西。
有可能是功法，也有可能是一段记忆，但必定与本人有关。
但打开道痕需要缘分，难以强行打开。
不过不哉刚好能打开这份道痕。
因为这块道痕的解锁条件是一个疑问。
“世界的尽头是什么？”
世界没有尽头……不哉试着将上一世的宇宙观对光团说了一遍。
然后光团打开了，里面是关于筑基修行的感悟。
这让不哉对道痕的机制十分好奇，比如具体是怎么判定的？主观还是客观呢？
而且这个问题也勾动了不哉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
也是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好奇的问题。
不哉查阅过古籍文献，玄鸟界比地球大得恐怖。
也就是说玄鸟界不可能是地球，甚至不是平行时空的地球。
明明不是地球，为什么日月星辰跟地球如此相似？比地球大那么多，重力却相差无几？
“你若有灵根，说不定有研法师的天赋。”
“那群研法师也跟你一样喜欢问这问那了。搞不懂，问这么多有什么用。”
“研法师？就是研究功法的，和炼器师、炼丹师、符师、阵师、炼矿师差不多。”
老妪没有再说下去，转移话题回到感悟上。
根据老妪所说，感悟这种东西不能长久保存，而不哉现在也用不上。
于是不哉便拿来给张真人了。
也算了却一桩人情。
“告辞。”
不哉起身离开，他等不及要回到自己和齐露洛的小屋子。
而张真人的身影，在清幽的林木中，显得格外憔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