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二人战斗之处居然突生异象。”邱老妪问。
自己复活的过程她没看到?
还好。
不哉松了一口气。
“柳如烟领悟了金丹领域,可能因此引动了天地异象。”
事关重大,不哉并不打算告诉邱老妪实情。
“二位若无事,吕某便先行一步。”
吕天一拱手之后转身离去,并不久留。
“谢谢阁下出手相救。”不哉抱拳道谢。
他虽然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但见对方行色匆忙,没能开口。
随即向邱老妪问起张真人的情况。
“我帮他把体内的莲子逼出了,已无大碍,而且因祸得福,隐隐有突破金丹的迹象。”
“也多亏铜陵镇提前布有阵法,加上柳如烟仅是示威,其他镇民也无碍。”
听到这话,不哉松了一口气。
没人因为自己受牵连而死就好。
放松下来后,不哉说话又变得磕巴起来。
“吕天一、外域人?三劫咒对他无效?为什么、帮我?”
邱老妪露出疑惑的神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哉要问什么。
“哦,你说吕剑仙啊?”
“三劫咒对他无效,呵呵,很简单,他压根不是修士。”
“实际上吧,我觉得,就算他是修士,三劫咒对他也没什么用。”
“他帮你,单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不是修士却能逼退元婴大能?
“异人?”不哉问道。
“异人算个什么东西,搞个炼气都费劲。”邱老妪连连摆手否认。
“该怎么说呢?”邱老妪沉吟,似乎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你可以将它当做一种很特殊很强大的,名为正义的自然现象。”
听到这话,不哉越发迷糊了。
“他寿命很长,据说万年前就有关于他的记录了,有人认为他是长生者。”
“他也很强,据说曾经十余位化神联手都没能奈何他,反倒狼狈而逃。”
“但他速度又很慢,元婴初期甚至金丹巅峰便能从他手里跑掉。”
“而且还没什么范围攻击,一剑大多时候只能斩一修士而已。”
“不过嘛,虽然只能斩一人,可他这一剑相信是无人敢接的,接了,恐怕化神修士都得陨落当场。”
“除此之外,与世无争,不参与修士间的争端,相信是成仙机缘放在他面前,也不会跟你抢。”
“总之,只要不大规模屠戮凡人,做出伤天害理的勾当,他就是无害的。”
“若是合乎道义,他也会帮一些小忙。”
“至于动不动屠城的邪修可就惨了,不是被他追杀,就是在被他追杀路上。只能祈祷有更坏的邪修替自己拖时间了。”
听到这些,不哉隐隐理解了为什么将吕剑仙称为自然现象。
“也有修士认为,他就是正气化身。”
“威慑修士不敢肆意屠戮凡人。”
可追不上元婴修士,岂不是对元婴修士没什么威胁?怎么能起到威慑作用呢?
不哉将心中的疑问提出。
“那你就很单纯了。”
“只要他说一句,助我拖延某某元婴、化神修士,事成后他的宝物我分毫不取,全给协助我的人。”
“你猜会怎么样?尤其是对外域那些逐利成性的修士来说。”
“仅仅拖延便能得到一个高阶修士的身家,啧啧……”
“而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宗门是很难移动的,哪天他杀上宗门,估计宗门自己会先把惹事的修士绑起来。”
不哉听出了言外之意。
也就是说,吕天一可以一个人灭掉一个宗门?
“哎,不过他终究只是一个人,速度也不快,而外域邪修太多了,除了顺手会斩杀一些小邪修,大多只追踪恶名昭著的大邪修。”
……也就是说,真的只是路过的好人?不是什么阴谋?
没想到自己还有走运的一天。
要知道自己穿越过来不是快要死就是已经死了……
难得打一次顺风局,不哉毫无实感,感觉像是在做梦。
“为何、放走、柳如烟?”
既然疾恶如仇,按理说不该放走打算毁掉镇子的柳如烟吧?不哉看向邱老妪。
“先不说她师尊在这里,追不追得上,你知道做事留一线吗?”
“吕剑仙善攻,但他可没有保人手段,若是做得太绝,对方狗急跳墙死也要恶心你一下,整个镇子或许就要遭殃了……”
说到这里,邱老妪忽然盯着不哉。
“你……”
“怎么、了?”
“怎么感觉变年轻了?还穿这么暴露。头上的角又是怎么回事?背后的是翅膀吗?为什么发光?”
邱老妪语气颇有责怪不哉败坏风气的意味。
不哉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处于变身状态,穿着超短裙,浑身雪白肌肤暴露在外。
太过自然以至于不哉完全没感觉有什么异样感。
……不妙,肉体在逐渐习惯女装……
不哉脸颊瞬间通红,飞向自己家中。
而刻意去感受后,不哉还发现了其它女性化的行为。
例如,走路时下意识脚掌内侧,弯腰时也习惯性先屈膝下蹲……
“如果心灵和肉体完全同步……那可真就变不回去了。”
虽是这么说……
可观察自己身体的时候,不哉却觉得心脏跳得很快。
习惯了女孩子的各种事情后,好像也没那么坏……
而且……
可爱一点不挺好的吗?
软濡甜美的嗓音,幼兽般娇软柔嫩的肌肤,微微隆起的花苞,雪白细腻的大腿。散发着专属于女孩子气息,潮湿濡染的……
自己看着就觉得心情好了呢。
白丝罗袜、精巧肚兜、绣鞋衣裙……
这些可爱的东西也可以自然而然地穿在身上……
说到底,为什么要变回去?
不哉开始思考。
一开始是因为生理上的不适应,但现在,这个不太构成理由。
因为性取向?
……似乎没错,但总觉得有点别扭。
很快,不哉找到了别扭感的源头。
爱。
考虑性取向,其实是把生理本能置于爱之前了。
人类谈论爱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带上性别以及物种了。爱就只是爱而已,无关性别甚至物种。
……真的对吗?
爱是什么很高贵的东西吗?真的有资格踩在性取向之上作为选择另一半的唯一标准吗?再者,干嘛要找另一半……
这么想下去不是办法。
不哉改变了一下思维方式,进行具体的场景想象。
不哉想象了一下,若是眼前有一个按钮,按下去就可以变回去,他会按下去吗?
……似乎不会。
可反过来,让他放弃这个按钮,他也做不到。
……好复杂。
一个问题连着一个问题,无穷无尽。
不哉觉得自己大脑在抗议,于是叹了口气。
不可解的我的一切……那漫画应该认真看完的。
终于回到家里,不哉仍然没有得出结论,随即不再想下去,解除了变身。
反正现在又变不了,真到了那时候再看着办吧。
“看着办”准则,世界上最伟大普世的行为准则。
哪怕造成了无穷无尽的恶果也仍然为人类所忠爱。
无论多复杂的事,只要划定死线加上这个准则,都可以得出结果。
尤其是在考试的时候。
不哉曾经十分钟憋出了八百字。
这么想着,不哉习惯性准备换上男装,却忽然觉得腰一紧一弯,直接晕了过去。
……
一柄巨型化的飞剑从林海上呼啸而过,掀起阵阵风岚。
剑上端坐着两个老人,其中一个老人头发苍白,体型却与年轻人无异,极为怪异。
老人正是不哉。
“不出三个月,你就要寿尽而终了。”
闻言,不哉忍不住露出苦笑,浑浊的眼白微微震颤。
与动漫只是说说不一样,超载氪命,是真的会消耗寿元。
当不哉解除变身后,身体一瞬间变得苍老不堪。
如今任谁看不哉都会叫一声老人家,路上摔倒没人敢扶的那种。
未老先衰。
变成女生就算了,硬要说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变成老奶奶就有点过分了。
诶……腰疼,胃口也不好,走几步便喘得难受。
成为老人后,不哉才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耗尽寿元?”邱老妪颇为好奇地问道。
这小家伙,不对,现在应该说是老家伙了——有很多秘密。
“唉,算了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邱老妪见不哉一脸木然不想说的模样,叹了口气。
人老了,心性也变得平和。
想她年轻时,不乏与人争斗,虽说不上大奸大恶,可手上沾上的血也不少。
如今将死,倒是信了几分善恶因果。
她救齐露洛便是不想死的时候,连个守坟的人都没有。
不哉秘密虽多,她也不想打听了。
或许是老人敏锐的直觉,邱老妪觉得不哉的秘密于自己无用。
比起强问,倒不如塑造个慈和老人形象,结个善缘。
……可如今,好像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你这样子……哪怕有灵根,还能修炼吗?”
听到这话,不哉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按照邱老妪所说,不哉只有突破到筑基才能增加寿元。
而筑基需要经历雷劫洗礼,气血旺盛尚九死一生,更何况一垂垂老人。
而且先不说雷劫,3 个月筑基,无异于痴人说梦了。
“别无、他法。”不哉无奈的说。
“三月之后,若你不成,我便强行用天材地宝去补那女娃命元。”
在两人离开铜陵镇之前,冰棺里面的女婴交给了张真人照料。
而齐露洛则与冰棺一同埋在铜陵镇地里,吸取矿脉灵力以供养肉身。
所走之前,老妪还设下重重禁制保证安全。
邱老妪在一旁嘀咕之际,一座大城逐渐映入不哉眼帘。
城门上的牌匾写着“银月城”三个大字。
不哉前来便是为了测灵根。
……若是没有灵根就麻烦了。
不过也不是绝境,哪怕没有灵根,不哉也还有万象之书。
这次与柳如烟一战,浮生录又多了两个事迹。
一是【战柳如烟】,紫色的事迹,记录的是与柳如烟的一战。
第二个,又是一个金色之事迹【谷生】,与上一次的金色事迹一样,同样记录不哉死而复生的经历。
而且情谊录上还多了【邱珂洁】和【上官正和】的书籍,都是绿色品质的。
“上官正和是谁?我认识这人吗?”
不哉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上官正和就是张真人。
也就是说张真人的姓是假的。
“用假名吗,倒也正常。”
如此算来,不哉现在一共有两金一紫一蓝一绿五个事迹,外加两本绿色情谊书籍。
然而光芒为0。
情谊书籍无法燃烧化为光芒。
两金一紫的稀有事迹,不哉不想燃烧掉,而蓝绿事迹烧掉也凑不足金色事迹所需的光芒。
手上有大把财富,却不能使用的感觉,让不哉心里痒痒的。
就像屯屯鼠好不容易屯了一大波资源,急用却被告知要安全码,但自己又忘了密码,短时间还找不回来一样。
太折磨人了。
……等测完灵根再想办法吧。
不哉强行按捺住心里的躁动。
“下去吧。”
飞剑来到城门下。
不哉习惯性跳下飞剑,枯木般的双腿刚触地便一软,若非邱老妪拉住,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人老了就要多注意一点啊,还以为自己年轻呢?”
“你这个年纪摔一跤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