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戒大陆有一条刻入世界本源的铁律。
这片土地上从无天生的女子,降世者都是男儿身。
而延续血脉的方式简单又残酷 —— 决斗分雌雄,胜者为夫,败者为妻。
——在决斗中失败的男人身躯会在法则之力下重塑变成女人,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
十五岁之前,伊莱修亚・汐兰蒂斯对这条法则的认知,仅止于王都贵族宴会上的闲谈笑料。
作为大陆首富爷爷捧在掌心的孙少爷,他过的是仆从环绕、锦衣玉食的日子,甚至连马桶都是镶钻的。
那时他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如何用取之不尽的金币,打发贵族少年漫无边际的无聊。
事情发生在爷爷去世后。
失去了这位能在王庭与贵族议会间斡旋的家主,汐兰蒂斯家族便如同卸下铠甲的堡垒,政敌的獠牙转瞬即至。
在政敌的煽动下,王室下达了抄家令。
王室抄家的真实理由,伊莱修亚的父亲在逃跑时告诉过他。
一是填补国库。
二是那群贵族更想亲眼看看,素来高高在上的汐兰蒂斯家新一任家主,若在决斗中落败化为美妇,当着妻儿的面会是何等屈辱狼狈的模样。
可伊莱修亚的父亲让他们失望了。
哪怕伟岸的男儿身躯一寸寸重塑为贵妇形貌,她也依旧站在妻子身旁。
两人并肩挡在追兵面前,用血肉为儿子撕开了一条生路。
背负着两位母亲用性命换来的希望,伊莱修亚一路逃进平原上一座大山,被一户淳朴山民 “好心” 收留。
一晃,便是三年。
十八岁的少年长到了一米六五的个头。
为了隐匿身份,他常年穿着裙装,留着及肩的柔软短发。
他本就清俊秀气的眉眼衬着女装,比山下村里绝大多数少女都要灵动娇怯。
加上他拥有不输大部分女生的秀气容颜。
按理来说,这“姑娘”怎么看都很难和前首富的孙子联想在一起。
可没曾想他还是被收留的“好心人家”发现悬赏令后,告发了。
正午的密林里,日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的光影。
伊莱修亚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后背抵着粗壮的树干,退无可退。
拦住他的少年,手里拎着两柄半人高的深黑铁锤。
少年比伊莱修亚大上一岁,身形瘦劲挺拔,比他高出大半个头;银框眼镜衬着几分斯文气,黑色披风下是剪裁利落的白衬衫,周身带着养尊处优的矜贵,又不乏战士的英锐之气。
少年叫露米纳・凯鲁纳斯,是一位战士。
他是家中的长子,而他的父亲正是三年前,洗劫伊莱修亚家的罪魁祸首。
同时他的父亲也是这个国家魔法师部队的魔导元帅。
“我可是很温柔的。如果你对我求饶,我兴许还会放过你。”
露米纳唇角勾着轻慢的笑,随手将双锤掷于地面,沉闷的巨响震得脚边草叶飞溅起来。
露米纳指尖抬起伊莱修亚的下巴,力道不重。
“话说,你男人的时候都这么漂亮了,变成女孩子岂不是...”
“更骚了吗?”
听着露米纳轻浮的言语,伊莱修亚身子微微发颤。
他细白的手抬起来,抵在露米纳的胸口,像是要用力推开露米纳,却又没什么力气。
露米纳笑得更肆意了,伸手按住那只小手,掌心贴着对方微凉的手背:
“哈哈哈!你还搁这陪我玩欲擒故纵呢!”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伊莱修亚张大嘴巴,齿间口水相连,用天生自带的娃娃音求饶。
突然,他把嘴巴闭上,还歪着嘴朝一边露出抹邪笑。
“...才怪。”
这三年间,伊莱修亚可不是在苟活。
相反他可是一直饱含恨意过着日出而作,直到身体再也无法支持训练,一天才得以结束的生活。
更别说他从小就跟着名师学习魔法,本就有雄厚的魔法基础。
现在他的魔法造诣,根本不是眼前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能对付的。
更何况,对方还傻傻让自己的施法工具放在他胸口上。
“水之魔法·枯竭。”
依旧是软腻的娃娃音,念出的咒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伊莱修亚另一只手按住露米纳肩膀,魔力顺着掌心疯狂涌入对方体内。
露米纳脸上的戏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恐惧。
呼吸之间,他按在露米纳胸口上的手掌,将露米纳身上的水分全部吸了出来。
随后他看着露米纳震惊的皮囊越来越干枯,才放心把露米纳推到地上。
最后他把吸出来有大半个人大小的水球甩在地上,彻底结束这场不到一分钟的战斗。
下一刻,浓郁的白烟从露米纳身上腾起,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伊莱修亚对这烟雾再熟悉不过——爸爸当年变成女人时,她身上也冒出了一阵浓烟。
伊莱修亚低下头一脸坏笑。
——真是想想就兴奋啊。
既然元帅你夺走我的父母,摧毁我的家产,那我就把你耗费大量资源培养成才的长子夺走。
真期待啊...
等你看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为了我的女人,你会一边求我放下执念,然后一边对我求饶吗?
说不定我还能以此为把柄,把你也给...
想到这里,伊莱修亚口水已经流了一地。
直到白烟散去,一道萝莉的呻吟声才打断了他。
原本近一米八的高挑身影,缩成了和伊莱修亚身形差不多的娇小个头。
一头碧蓝色的长发挽成了两个圆滚滚的丸子头,余下发丝顺着背部散落在杂草间。
精致的发型衬得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愈发可爱。
她身上的眼镜和衣服随着变化全部化为烟雾飘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凸显身材又不露骨的淡紫色底、织着金纹的旗袍。
旁边还保留着她用来装钱的金丝布袋。
露米纳发颤地目光往胸口看去,发现平时怎么练都练不大的胸部现在竟然有了**。
“你竟敢...你竟敢把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婴儿肥的脸蛋气得通红,站起身拿上一对比她大半个人还高的铁锤。
她娇小的身体仿佛蕴含了无尽的力量,把铁锤如同气球般轻易举起来,猛朝伊莱修亚砸去。
铁锤却在仅离伊莱修亚一指处,如同打在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上,死活都没法再压下去。
伊莱修亚拨开鼻尖前的锤子,像给小孩授课一样讲解:
“根据世界法则,女人是不能对自己的男人造成致命伤害的。身为魔导元帅的儿子,你不会不知道吧?”
露米纳咬着嘴唇,用唇珠抵住下唇让自己冷静下来。
根据世界法则,如果“决一雌雄”后的双方一天之内没有行男女之事且各自自愿的话,失败者还是有机会变成男人的。
否则就算胜利者被其他人打败变成女人,失败者也不会恢复成男人。
露米纳还抱有希望地梗着脖子威胁他:
“我劝你立马放了我,我爸可是魔导元帅。要是他发现你敢把我变成女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伊莱修亚则气定神闲地回答:
“我也劝你收了这条心。你爸可是把我爸妈都抓起来的仇人。我要是不狠狠报复你,怎么对得起她们二姥?”
说着,伊莱修亚还故意把目光放到露米纳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上,吓得露米纳把双锤一上一下护在身前。
“你真的打败他了,伊莱修亚!”
一道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
杂草中跑出来一位身高和伊莱修亚相似的少年。
少年叫羽墨,比他小一岁。
正是收留伊莱修亚的好心人家的儿子。
他们两个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是密不可分的朋友。
而且伊莱修亚能感受到,羽墨虽然只比他小了两个月,却一直把他当做大哥一样看待。
“我们计划成功了。”
他和羽墨击了个掌。
其实是他在今天上午下山时,从村民口中听说山脚下来了个魔导元帅的长子。
于是他故意叫羽墨带着他的悬赏令,告诉正好在山脚下的村庄追查他的露米纳。
出乎意料的是,露米纳竟敢孤身前来逮捕他。
伊莱修亚对着露米纳捏紧拳头。
其实他已经很体面克制了。
要不是羽墨在,他压抑这么多年的仇恨非把露米纳折磨得痛不欲生不可。
可他也不知道,羽墨在他背后的眼神中夹杂着友情以外的热情,甚至对露米纳还有一丝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