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修亚掸了掸裙摆上的草屑,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起来。可转头瞥了眼身后气鼓鼓的蓝发少女,他又皱起了眉。
绯戒大陆的法则只定胜负,可捆不住人心。
就算决斗落败的人会变成女人,也不代表会就此对胜者言听计从 —— 真要撒手不管,这丫头铁定转头就跑。
“想变回男人的话,就乖乖听话。”
他抱着胳膊丢下一句话。
果不其然,刚才还梗着脖子的露米纳瞬间僵住。
她咬着唇不情不愿地 “哼” 了一声,脚步却老老实实跟了上来。
没过多久,他们三人便一前一后走上山,直到一处空旷又平缓的半山腰。
半山腰上一间老旧的单间木房就是羽墨家了。
因为房内太过狭窄,所以伊莱修亚和羽墨平时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屋外活动。
羽墨父母是干伐木的,门口经常堆着伐木剩下的木料。
大大小小摆得整整齐齐,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木头香。
伊莱修亚三个人脱了鞋坐在木质地板上,围在一张只有膝盖高的桌子边。桌上是羽墨父母出门前做好的饭菜,虽然已经凉了,但是伊莱修亚和羽墨早就吃惯了
羽墨拿着筷子指了指不好意思动筷的露米纳:
“伊莱修亚,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那还用说。” 伊莱修亚咽下嘴里的菜,慢悠悠开口,“当然是拿她当人质,把我爸妈换回来。”
“那你在此之前打算怎么办?要是一天后你不把她恢复回男人,她就永远变不回男人了。你跟我说过她父亲是魔导元帅。这么厉害的人到时候就算把你爸妈还给你,后面他也不会放过你啊!”
“放心。真到那时候,他反而不敢动我。” 伊莱修亚挑了挑眉,嘴角又勾起一抹坏笑,“毕竟被人打败变成女人的她,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要?”
话音落下,露米纳那双狗狗眼瞬间瞪得溜圆,脸颊 “唰” 地红了个透。而桌对面的羽墨,眼神不经意间也暗了几分。
不过为了避免露米纳暴走,伊莱修亚还是承诺:
“但是如果她后面的表现让我满意的话,那我可以每天让她变回一次男人刷新机制条,然后再把她变成女人。如果能每天都坚持到去她父亲那里,那我就会完全还她自由身。”
听到这话,露米纳刚举起来的铁锤才乖巧地放下。
她心想:先忍这几天!等本少爷找机会变回男儿身,绝对要把这个家伙揍得满地找牙,连本带利讨回来!
午饭过后,伊莱修亚把家务活儿全丢给了露米纳。
他自己则带着羽墨出门训练,还特意明令禁止她跟过来。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饭时分。
羽墨在回屋之前就和伊莱修亚提过,她怕露米纳在饭里下毒,于是主动要求晚饭她来做。
露米纳跪坐在伊莱修亚旁边,和小孩一样细的手指焦虑地扣着旗袍上的扣子,完全没有了中午的傲气。
很快,厨房里飘出蛋炒饭的香气。
伊莱修亚训练一下午肚子早饿了,不到一分钟就狼吞虎咽吃了七碗。
可吃着吃着,伊莱修亚突然脑袋一沉,“咚” 地趴在了桌上,呼吸瞬间变得均匀。
露米纳也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晃了晃身子,终究还是撑不住,往后一倒摔在了地板上。
羽墨静静看着倒下的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起身走到屋外挑了根趁手的木棍攥在手里,又折回伊莱修亚身后,声音轻得像呢喃。
“对不起伊莱修亚,我接受不了你和别人相爱。”他看着少年熟睡的侧脸,目光偏执又温柔,“这份安眠药药效是36小时,到时候,就算你再怎么不答应,生米也能...”
话没说完,他的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重心一歪,“啪” 地摔在了地上。
羽墨撑着身子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本该昏睡过去的露米纳,竟然正弓着背撑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怒意。
“什么叫做昏睡36个小时?”
她的声音嘶哑又发颤,带着少女的娇软,却充满了愤怒。
羽墨有些吃惊地望向他,这可是他特地从城里风月场所买的强效药。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大概是露米纳身为战士,体魄本身就比正常人强。再加上她只吃了半碗,摄入的药量有限,才没和伊莱修亚一样彻底昏过去。
羽墨赶紧爬起来跑到外面—— 只要再拖几分钟,这女人肯定撑不住。
“休想跑!”
露米纳抓起羽墨掉在地上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后脑勺扔了过去。
风声呼啸,木棍精准命中。
绯戒大陆的法则在此刻生效——一个男人被另外一个男人的女人打败,也会成为另外一个男人的女人。
只听“砰”的一声,羽墨周围散发出一大堆烟雾。
“完蛋了...”
看着烟雾里渐渐缩小的身影,露米纳眼前一黑,终于撑不住药效,倒在门口彻底晕了过去。
同归于妻,莫过于此。
...
伊莱修亚躺在床上被胳膊上的重量压醒。
他睁开眼的时候,屋里还昏昏暗暗的。
只有几缕光线从木墙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里是木屋...
他脑子昏沉沉的,记忆停留在吃蛋炒饭时,突然袭来的困意。
“你醒啦?”
一道温柔的少御音从左边传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其他人。
伊莱修亚偏过头,吓得差点叫出声。
他的左胳膊上,正靠着一张清秀的少女脸庞。
少女淡青色的长发柔顺地搭在胸前,左侧鬓边别着一枚白色的蝴蝶发卡,身上穿的... 分明是他平时女装睡觉用的米白色睡裙。
他还没缓过神,右边身下又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伊莱修亚僵硬地转头,果然看见蓝发少女蜷缩成一团。
她全身被锁链捆得结结实实,正埋着头掉眼泪 —— 不是露米纳还能是谁。
“你是谁啊?”
他压低声音也下意识地夹着嗓子,生怕吵醒床下的人。
这木屋里的床是上下铺,下层睡着羽墨的父母,上层是他和羽墨的床位。
看光线的样子,天刚蒙蒙亮,长辈们肯定还没醒。
等等... 羽墨?
想到这里,伊莱修亚的心脏猛地一跳。
身边的青发少女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抿嘴笑了笑,声音甜得发腻:“我是羽墨哦,伊莱修亚哥哥~”
最后那声 “哥哥” 拐着弯儿,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称呼。
“这是怎么回事?叔叔阿姨知道吗!”
伊莱修亚差点破音,被羽墨赶紧伸手捂住了嘴。
少女的掌心软软的,说出来的话却像惊雷一样炸在他耳边。
“放心啦,我爸妈前天晚上就同意我们的事了。” 羽墨眉眼弯弯,满脸幸福,“他们知道你是通缉犯,也还是答应了哦。”
接下来,羽墨凑在他耳边,把前天下药、被露米纳打断、最后两人双双变成女人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说完,她还满足地把脸埋进伊莱修亚胸口,蹭了蹭。
“事已至此,只要我也能成为你的人,就心满意足了。”
伊莱修亚整个人都僵在了床上,世界观碎得稀里哗啦。
以前他只觉得羽墨黏人,一起洗澡、一起上厕所都没当回事,现在回头想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身后还在抽泣的蓝毛团子:
“那...她是怎么回事?”
“你旁边那位吃的药剂比你少,身体也比你强壮,昨天晚上就醒来了。期间她还一直大吵大闹的要报复我们。还好我事先有所准备,在她睡觉时就把她捆了起来。”
话音刚落,露米纳的抽泣声瞬间大了一圈,哭得更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