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能量,17/100……这不是……濒死了嘛……”
夏洛维无力地躺倒在龙车的地板上,关掉了眼前的Roma。
与那位少女共处的那些日子,短短的一天两夜,好像一场一戳即破的幻梦一样。
一天两夜——那足够萌生出什么样的情感呢?
哪怕是朝夕相处数年的同学,十年之后也鲜少能记住姓名。
而又过去了有三天的现在,那一时冲动造成的热情也是时候退潮了吧。
如果细数世界上的一夜情,其数目大概会比罗尼亚大沙漠的沙子还要多。
因为这种事而遭遇打击,即便如此也总有一天会站起来的——只在人生中存在两个夜晚的生命终究不会有足够的配重。
人总是会经历疯狂,然后重归正常的生活。
夏洛维·格里芬堡也终将找到一位虽不可爱,却实力强大的使魔,学习如何作为优雅的淑女度日。
然后,嫁给另一位实力强盛的公爵老爷,为自己的家庭带来一场强有力的联姻,成为祖父宏伟计划的又一个台阶。
这就是夏洛维·格里芬堡写在宿命中的人生。
人生要由自己决定,那不过是写在通俗小说中的废话,不过是社会的安慰剂,幻想中的替代品。
学会接受命运,是每个人都要学会的关键一步——
夏洛维也马上要上完这一课了。如同世界上的每一个孩子一样。
“绑架你的那个吸血鬼,天一亮就会被处刑了。”
来接自己的哥哥这么说道。
“……嗯。”
夏洛维回应道。
“将吸血鬼置于光天化日之下,很快就会因阳光直射而溶解肢体。”
“……嗯。”
“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吧。不用怕了,都已经结束了。”
“……嗯。”
哥哥有些悲伤地看着一蹶不振的夏洛维,很快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车厢。
又只有夏洛维一个人。
一个人。
夏洛维感到心脏隐隐作痛。
或许自己马上会因为妈妈能量见底而死吧。
——到底会不会呢?夏洛维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戏言,其实什么也不会发生。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将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
“……?”
——传说溺水之人,会抓住周围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即便只是一颗稻草,也会拼尽全力地将其握在手心。
那就是所谓的“救命稻草”——对夏洛维而言,她感到此时此刻,属于自己的某颗救命稻草,正静静地覆在自己的心脏之上。
她几乎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嘛……原来你在这儿啊……”
她将手伸进袍子内侧,将那神圣的圣物掏出,捧在手上,之后小心地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
一双小巧的黑色长筒袜。
——
蜜涅瓦。
蜜涅瓦。
蜜涅瓦·弗拉德。
圣物之袜的主人,曾给予我救赎之人,终将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我不会,我一定不会——
“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死去——”
夏洛维的眼中泛着愤怒的红光。
❖
【妈妈能量:793.96/100】
【妈妈能量突破加成:暗属性(693.96/693.96)】
【效果:敏捷加成750%;潜行加成750%;说服加成500%;暗属性魔法加成1250%】
“黑幕。”
只见无边无际的黑暗从龙车正中的车厢炸开,那之中的一切目光都瞬间为黑暗所遮盖。
“发生什么了?!”
“敌袭?!”
“紧急停车!紧急停车!”
在混乱中,只有一抹鲜红的赤色在黑暗中跳动。
夏洛维·格里芬堡跳出了龙车,全速向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超越极限的速度,扑面而来的风,将她眼角为某人而落下的泪水一把抹干。
“蜜涅瓦……”
眼前的景象飞驰着向后退去,拉瓦尔城的轮廓不断放大。
夜已临近破晓,那位少女的死期已然将至。
“蜜涅瓦,蜜涅瓦,蜜涅瓦……”
夏洛维不断呼唤着那位少女的名字。
是的,二人是只认识了两个夜晚没错。
但是,就算与蜜涅瓦·弗拉德素不相识,就算自己从未拿到过那双袜子,夏洛维·格里芬堡也绝对接受不了那种事。
那就是,对没有犯下罪孽之人施以酷刑。
蜜涅瓦·弗拉德是无辜的——夏洛维有充足的理由和动机,去做她想做的事。
而那之后,无论是成为她的使魔,她的母亲,还是成为什么她还不知道的别的关系,那都是未来才要考虑的。
对于夏洛维而言,她只是现在,此时此刻,无与伦比的在乎那位少女,在乎那个她正在被剥夺的未来。
夏洛维无论如何都要夺回那个未来。
所以,她在拉瓦尔的高大城墙之下一跃而起,迅速攀过那如擎天之柱般的高墙,跳到拉瓦尔民宅的瓦片屋顶,在那房屋之上疾速穿行。
❖
吸血鬼蜜涅瓦·弗拉德正被倒挂在一个倒十字架上。
十字架无时无刻不灼烧着她的后背。她如今已不再露出任何表情,正被军人们推着走上大街。
目标位置是城市中心广场。天一亮,蜜涅瓦就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溶解。
四周已经挤满了前来围观的市民。他们在近几日的报纸上都看到了城中有吸血鬼的报道,无不期待着这个城中的祸害被抹除。
那之中,也有曾经认识蜜涅瓦的人,也有她的父母。
母亲因无法接受现实而痛哭到晕厥,父亲则支撑着那位母亲不要倒下。
他们早就知道女儿死于吸血鬼,却抱着她并不会被同化的侥幸——直到她从坟墓中出逃的那个晚上。
隔天晚上,吸血鬼就被抓获。又隔三天,就将迎来处刑。
蜜涅瓦的父亲不知道该抱什么样的心情,他甚至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但当他的眼神刚刚扫到那被倒悬在十字架上的少女的轮廓,他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是他的女儿,那是他正在受到折磨的女儿,那是他绑架了一名无辜贵族少女的女儿。
他闭上了眼睛,不知是不是在祈祷。
而蜜涅瓦本人,眼中早已没有任何事物。
痛楚也好,死亡也好,自己早已经决定照单全收了。
这究竟是处刑,还是解脱呢?蜜涅瓦更倾向于后者。
这是她被延迟,却终将到来的甜蜜的死亡。她自始至终没有拒绝过这个命运。
她等待着太阳的怀抱——届时她将再一次,最后一次,成为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教堂的钟声响起,晨曦划过天际。
中心广场,人声鼎沸。
只见一个声音悠然响起——
“敢杀我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