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维猛地回头看去,雪白的高大身影撞入眼帘。
“……”
兜帽下掩埋着深深的阴影,夏洛维骤缩的瞳孔就那样与阴影对视着。
她动了动喉咙,似想要解释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突如其来的惊吓吞没了她的说辞,一时的惊慌爬上脊背。
为此她迅速移开了目光,看向蜜涅瓦,似遇到麻烦的孩子一样试图在妈妈那里寻求宽慰。
而后者却也是类似的惊恐神情。
被发现了——
即使逼迫大脑思考当下的对策,在如此浸泡在恐惧中的当下也难以进行。
换句话说,大脑一片空白——这样的状况被白色身影所发出的话语所打破了。
“哎呀……这不是格里芬堡主教家的小姐嘛,幸会幸会,来,里面请。”
教徒的声音听起来温文尔雅,慢条斯理,似乎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怪罪的意思。
只见教徒伸出手,指向包厢内一侧的座位,示意夏洛维和蜜涅瓦在包厢里面坐下。
“……?”
夏洛维匪夷所思地看向蜜涅瓦,蜜涅瓦也匪夷所思地看向夏洛维。
不知教徒突如其来的温和举止是安何居心,不如说反倒有些惊悚。
不过,这会儿二人的心情倒是有所平复。
就算教徒要对二人动手,她们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只要谨慎应对,并非必将陷入绝境。
因此二人点了点头,照教徒的指示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
教徒将包厢的门拉上,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哎呀,路途繁忙,没能准备什么东西招待二位,真是失礼。”
教徒摆了摆手,用很抱歉的语调说。
“不知格里芬堡主教家的小姐有什么事来找我呢?在这趟前往帝都的列车上。”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似乎丝毫没有作为一个危险人物的自觉。
蜜涅瓦看向夏洛维,想知道她将如何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对此,她开口了——
“昨天发生在中央街库玛里餐厅的仪式,我想知道有关它的情况。”
蜜涅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着实是一个有些冒险的举动。不过一想这么做的人是夏洛维,蜜涅瓦便觉得有些释然了。
“喔,你问他呀,嚯嚯,我早就猜到会是那样。”
教徒语气轻松地答道。
“不知格里芬堡小姐对我们魔王教了解多少,所以我也不清楚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所以我就当主教先生什么都没告诉你吧。”
夏洛维神情严肃,轻轻地点了点头。
“所谓的仪式,就是获取‘魔王的祝福’的途径。只要手持锚定之石,按照正确的方式举行仪式,就能够获得祝福。”
“——锚定之石?”
夏洛维忽然听到熟悉的名词,身体微微前倾。教徒对此则点了点头。
“跨越时间与空间的道具。能将与其接触的人与事物带到另一个成对的锚定之石所在的位置。格里芬堡小姐,你知道位置是什么意思吗?”
教徒突然抛出了这样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
“位置……不是这里那里之类的意思吗……?就像坐标,经纬度这样的……”
“嗯嗯,不错,这当然是位置。”
教徒说着频频点头。
“但是,就像父与子,君与臣,这样地位上的位置,算不算位置呢?还有时间上,古时候的人与现代的人,在时间先后的位置也不同。”
“这只是扩大了语义吧……?”
“如果你这么认为,可就低估了锚定之石的力量了。”
教徒摇了摇手指,表示回答错误。
“锚定之石之所以可以带来祝福,是因为它可以带领人穿越位阶——它满足人们对于位置的愿望,不过要求人们证明它。”
“证明……”
“表明你的决心。”
教徒点了点头。
“什么都不做,来到另一块石头的空间位置;杀人放火、欲火焚身,获得另一块石头所拥有的烈火祝福;摆布场景、还原景象,甚至也可以回到另一块石头所在的某一个时刻……只要是与你有关的。”
夏洛维咽了咽口水,手缓缓摸向自己怀中的夹层。
两块石头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魔王大人给我们虔诚的教徒制作的礼物,小姐,我知道你也有,我一眼就知道你是一个虔诚的人。”
教徒黑压压的兜帽下仿佛散发着某种危险的魔力。
夏洛维接触到餐厅教徒的锚定之石的时候,确实如同穿越了时间。
“正如我所说,那个男人只是贪图魔王的祝福,玩火自焚了罢了,没有什么稀奇的。”
教徒结束了叙述,意犹未尽地靠向自己后方的靠背
“那为什么那个人没有成功呢?”
夏洛维追问道。
“可能有很多,小姐。深究这些无用的过去没有意义。”
“你不会举行那种危险的仪式吧……?”
“这你应当有你自己的判断,我的小姐。”
“——那个石头如果启动了的话,就会吸收周围的全部魔力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洛维伸出了手,等待教徒的回复。
教徒沉默了。
“那么,可以将你的锚定之石交给我吗?”
“……我不晓得您的意图,格里芬堡小姐。您不应该这么做。”
教徒站了起来,俯视着二人。
“这么说,您还是打算在这里做一些事情……”
夏洛维眯起了眼睛。
“别这么说。”
教徒从口袋里掏出了光球——也就是正在发光的锚定之石。
“请不要将我与那位家伙混为一谈。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给人留下议论是非的机会……”
夏洛维蹬地而出,向那石头扑去,却被教徒一个转身轻松躲过。
蜜涅瓦想去拉开门,却发现门已被死死地封锁住,无论怎么使劲儿都不为所动。
“格里芬堡小姐,你的行事动机若是保护弱小的朴素正义感,那么我很敬佩您。但是作为血统高贵之人,您的所作所为颇像个外行——”
“看我的……”
蜜涅瓦低声喃喃道。
只见大量鲜血喷溅而出,如闪电般扑向教徒的手脚。
吸血鬼的血液可以用作武器,但是魔王教徒并不惧怕武器。于是他张开双手,静待那血液割开他的四肢。
“……?!”
只见血液成型时却并非利器,而是如同镣铐将教徒束缚在墙壁上。
“趁现在!”
蜜涅瓦高喊道。只见夏洛维向前跳起,将手伸向了教徒手中发着光的锚定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