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傍晚六点多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张雨晴付了钱，拖着发软的腿往里走。
"小姐回来啦？"保洁阿姨从厨房探出头，"今天怎么这么晚？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嗯。"
"哎哟你这孩子，整天嗯嗯哦哦的。"阿姨叹气，"锅里炖了排骨汤，给你盛一碗当晚饭？"
"好。"
"……行，我先去热着，你待会儿下来喝。"
张雨晴缩着脖子往二楼溜，把阿姨的唠叨关在楼梯口。她不是不想说声谢谢，是一开口就结巴，越结巴越想躲，干脆三连击了事。反正从小到大都这么过来的。
回到房间，她反手关门，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背靠着门板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小黑从书包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薯片渣，跳到她膝盖上，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小黑……"她有气无力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今天差点出大事。"
"喵。"
"我在数学课上差点变出攻君来。"
"喵？"
"我想变暖宝宝，结果脑子飘到BL漫画里攻君给受君捂手那场。"她捂脸，"要真变出来，课本底下就要多一对黏糊糊的暗影男男，王老师能当场报警。"
小黑歪了歪头，那双暗红的眼睛怎么看都像在憋笑。
张雨晴瞪它一眼，挣扎着爬起来，把书包往漫画堆上一扔，盘腿坐到床中央。
既然这破能力随时会失控，她得搞清楚它到底怎么运作的。
昨天在教室偷偷试了几次，她大概知道：脑子里想什么，黑烟就能变成什么。但昨天都是临场发挥，没系统试过。现在正好，家里没外人，阿姨在一楼炖汤，妹妹还没放学，她有一整个晚上可以折腾。
"小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我要正经做实验了。"
小黑跳到枕头边，蹲好，尾巴卷成一个问号，一副"我看你怎么作"的架势。
张雨晴闭上眼，先想最简单的——一个圆球。
左手戒指微微发烫，黑烟从指尖渗出，在掌心凝成一个拳头大的黑色圆球，表面光滑，像一颗墨玉。
"成。"她松了口气，"基础形态没问题。"
她试着让圆球变大。黑烟跟着涌出，圆球胀到西瓜大小，开始发飘，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像要散架。
"不行……太大就稳不住。"她赶紧收回去，圆球缩回拳头大，波纹消失。
她掏出床头一本翻烂了的BL漫画，翻到一页攻君的特写，对照着想象。
黑烟涌出，凝成一个巴掌大的小人，银发蓝眼，连衣褶的走向都对得上漫画原画。
"呜哇……"她盯着那个迷你攻君，脸有点发烫，"细节也能还原，就是尺度……有点大。"
迷你攻君摆的是漫画里那个经典撩发姿势，半敞着衣襟。她赶紧挥手挥散，万一被阿姨撞见，她可以直接退学去南极养企鹅了。
她又试了几样：一把匕首、一面盾、一只小鸟、一朵花。全都成了，形态清晰，稳得住。
但每变一样，她都盯着戒指看一眼。裂纹里的幽紫色光芒，比早上又亮了一丝。
"小黑，"她喊，"这玩意儿有计数器吗？我用了几次？"
小黑歪头，没回答。
张雨晴叹了口气，翻出一本没用过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
> 实验记录
> 1. 圆球：简单形态稳定，放大到西瓜大小会崩
> 2. 漫画人物：能还原细节，但容易社死
> 3. 武器（匕首、盾）：稳定，有寒光，手感像真的
> 4. 小鸟、花：稳定
她咬着笔杆，又补一行：
> 备注：每用一次，戒指裂纹里的紫光好像亮一点。不是好事。
写完，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她摸出书包里剩下的半袋薯片，撕开往嘴里倒。
吃了两口，她忽然想起个事。昨天在教室，她变完暗影受君之后，是不是有点头晕？今天早上试了暖宝宝（差点变攻君那次），是不是也有点？
"等等。"她放下薯片，"该不会……用这能力，会消耗体力？"
她盯着那半袋薯片，又看了看自己惨白的指尖。
她从小体弱多病，体育课跑两圈就喘成狗，初三那次黄体破裂大出血后，体力更是雪上加霜，恢复得比别人慢一截。如果灵能跟体力挂钩，那她这种半残血状态，能用的次数恐怕比正常人少得多。
"小黑，"她严肃地问，"我还能用几次？"
小黑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又喵了一声。两声。
"两次？！"
小黑没理她，尾巴一甩，跳下床，溜了。
张雨晴盯着它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三秒，决定不跟一只猫较真。但"次数有限"这个判断，她记下了。
她刚要在笔记本上补这条，房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
"姐？"
是妹妹张雨薇的声音。
张雨晴手一抖，笔记本啪地合上，左手往身后一藏。小黑"嗖"地从门缝钻了出去，溜得比谁都快。
张雨薇推门进来，校服裙摆一甩，扫了眼房间，又扫了眼盘腿坐在床上、手背在身后、一脸心虚的姐姐。
"你藏什么呢？"
"没……没什么……"
"又藏漫画？"张雨薇翻了个白眼，"妈说让你下楼喝汤，阿姨炖了排骨。还有，"她顿了顿，"班主任打电话到家里，说你今天脸色很差，让我盯着你早点休息。你没事吧？"
张雨晴的脑子飞速运转。班主任这通电话，差点把她做实验的事抖出来。还好老师只关心她的身体，没提别的。
"我……我痛经……"她低着头，"有点不舒服……"
张雨薇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皱了皱眉。
"脸色是挺差的。"她嘟囔一句，没再追问，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汤凉了阿姨要骂人，赶紧下去。还有，"她皱了皱鼻子，"你房间又是昨天那股焦味儿，你不是说烤薯片糊了吗？今天又炸什么了？"
张雨晴张了张嘴，还没想出借口，张雨薇已经甩着裙摆下楼了。
"知……知道了……"
门关上，张雨晴长长舒了口气，把左手从身后拿出来。
戒指的裂纹里，紫光一闪一闪。
她低头看了眼笔记本，又看了眼自己发抖的手指，咬了咬嘴唇。
今天她至少搞清楚三件事：能力跟想象挂钩，能还原细节；用多了戒指裂纹里的紫光会变亮，不是好事；还有，这能力似乎会消耗她的体力，而她那半残血的身体，能挥霍的次数可能比想象中少得多。
她把笔记本塞到漫画堆最底下，跳下床，往一楼走。
那只立成黑蛇的袜子好像还没散。明天阿姨进来打扫，指不定又要灵魂发问"小姐您这是在炼丹吗"。
算了，明早起来再收。
她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往楼下飘去。排骨汤的香味已经顺着楼梯爬上来了。
明天还要上学。她得想个办法，在课堂上不把攻君变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