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伶迅速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池中的血迹,将那抹鲜红带入下水道,不留一丝痕迹。
她捧起水,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脸,试图用冰冷的温度让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必须隐藏好。绝对不能让澪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一头虚弱的猎物,在捕食者眼中意味着什么,夏伶比谁都清楚。
那意味着一顿可以毫不费力享用的大餐。
咚咚——洗漱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伶?你在里面吗?”
是澪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担忧。夏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听到了?
“伶,你怎么了?我听到很奇怪的声音。”
澪的声音再次传来,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但因为被夏伶反锁,无法打开。
“我没事。”
夏伶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而已。”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检查着洗手台和地面,确保没有任何血迹残留。
“哦~”
门外的澪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再追问,但也没有离开。夏伶能感觉到,对方就贴在门外,安静地等待着。这家伙的感官太敏锐了。
夏伶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然后才打开了门。
澪果然就站在门口,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
“我饿了,伶。”
澪看到她出来,立刻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核心诉求。
“知道了。”夏伶侧身从她旁边走过,走向厨房,“今晚吃寿喜锅。”她刻意没有回头,不想让澪有机会观察自己的脸色。
澪开心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又搬来那个小板凳,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夏伶忙碌。夏伶的动作有条不紊,洗菜,切肉,准备汤底。
她的手很稳,丝毫看不出几分钟前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般的恐慌。越是危险,就越要冷静。
锅里的汤底很快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夏伶将切好的肥牛片放进锅里,肉片瞬间变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可以吃了吗?”
澪的眼睛闪闪发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再等等。”
夏伶将蔬菜和豆腐也放进锅里,丰富的食材让小小的锅子显得满满当当。两人围坐在矮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寿喜锅。
澪吃得满头大汗,嘴巴被烫得不停哈气,却还是不肯停下。夏伶只是安静地吃着,大部分时间都在给澪夹菜。她需要澪保持在一个满足且愉悦的状态,这样才能降低对方的警惕性。
吃完饭,洗完澡,两人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里。夏伶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装作在休息。澪则把头枕在她的腿上,手里拿着夏伶的手机,笨拙地玩着一款消消乐游戏。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游戏发出的叮咚声和澪偶尔发出的懊恼的哼声。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温馨,那么日常。但夏伶的神经却始终紧绷着。她能感觉到,枕在自己腿上的这个脑袋,看似放松,实则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而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漏水的沙袋,生命力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这种无力感让她感到烦躁。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
必须做点什么。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澪,关于这个副本,关于~如何活下去。
夏伶睁开眼睛,看着正专心致志玩游戏的澪,一个试探性的计划在心中形成。她需要确认一件事。一件关乎自己生死存亡的事。
夏伶轻轻抚摸着澪银白色的长发,动作轻柔。澪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没有从游戏中抬起头。
“澪。”
夏伶开口,声线平稳。
“嗯?”
“问你一个问题。”
“伶问。”
夏伶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她必须让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一个纯粹的好奇,而不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如果你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同伴,每天都和你生活在一起。”“但是有一天,他生病了,或者受伤了,变得很虚弱。”“你会怎么做?”
澪玩游戏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那双蔚蓝色的眼眸看着夏伶,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懵懂,只有一片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疑惑。
她似乎不明白,夏伶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澪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手机,从夏伶的腿上坐了起来,然后凑近夏伶,鼻尖在她的脖颈间轻轻嗅了嗅。
那个动作,和野兽确认猎物气味的行为,一模一样。夏伶的身体瞬间僵硬,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伶~”
澪的呼吸喷洒在夏伶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潮气。“你身上的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澪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皂角清香,此刻却让夏伶感觉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入皮肤。
她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给出了最优解。不能慌,不能躲,更不能表现出任何心虚。
“是吗?”
夏伶抬起手,捏住澪的脸颊,将她的脑袋从自己颈窝里推开,动作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换了新的沐浴露,玫瑰味的。”
夏伶的赤红色眼眸直视着澪,发动了【绝对谎言】。
她没有投入太多的精神力,只是施加了一层浅浅的暗示,足以让心智简单的澪信服。
“不喜欢这个味道?”
澪被她捏着脸,嘴巴嘟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有……好闻。”
她蔚蓝色的眼眸里,那一丝疑虑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依赖和顺从。夏伶松开手,在澪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就好。”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夏伶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澪的本能远比她想象的要敏锐,靠谎言能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夏伶重新靠回沙发,装作不经意地追问道。她必须得到那个答案。澪歪了歪头,似乎在回想刚才的问题。
“哦~那个啊。”
她盘腿坐在夏伶身边,很认真地思考起来。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用一种阐述自然规律般的平静口吻说道。
“生病了,受伤了,就说明他变弱了,那弱小的东西,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澪的回答,简单,直接,且残酷。
“所以呢?”夏伶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