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澪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当然是吃掉啊。”
“在它彻底坏掉，变得不好吃之前，把它吃掉，这样才不会浪费。”说完，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在回味着某种美味。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夏伶看着澪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瞬间席卷全身。
果然是这样。在这个怪物的世界里，不存在同情，不存在怜悯，更不存在所谓的“陪伴”。只有捕食者和猎物。强与弱。一旦自己表现出任何虚弱的迹象，下场就只有一个。
被吃掉。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伶，你怎么不说话了？”
澪似乎察觉到了夏伶的沉默，她凑了过来，脑袋在夏伶的胳膊上蹭了蹭。
“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又问了。这一次，她的鼻尖几乎贴着夏伶的皮肤，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地吹拂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
是探究，是好奇，也是一种对食物进行最后确认的审视。夏伶能清晰感觉到，这种无与伦比的危机感，她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眼前这张漂亮的脸就会撕裂，再次露出那密密麻麻的利齿。
不能再退了。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澪。”
夏伶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
澪蹭着她胳膊的动作停住了，有些不解地抬起头，只见夏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你最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夏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地毯上的澪。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你在质疑我？”
那是一种绝对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澪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了，她坐在地上，仰着头，蔚蓝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我没有。”
“没有？”
夏伶冷笑一声，她弯下腰，伸出手指，用力挑起澪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记住你的身份，澪。”“你只是我的宠物，我的所有物。”“主人没问，你就没有资格开口。”“明白了吗？”
澪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她看着夏伶那双冷漠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明…明白了，伶不要生气，我害怕……”
“很好。”
夏伶松开手，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我累了。”
她转身走向卧室，留给澪一个冷漠的背影，房门被关上，将客厅的光明与温暖隔绝在外。澪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毯上，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卧室里，夏伶坐在床上，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刚才那番表演效果很好，成功唬住了澪，用强硬的姿态，暂时压制住了澪的本能，重新巩固了自己“主人”的地位。
可是，这又能维持多久呢？身体的虚弱是真实存在的。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痒意再次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夏伶脸色一变，立刻冲到床边，抓起枕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咳……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枕头下闷闷地响起。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咳出来了。不知过了多久，咳嗽终于停歇。
夏伶瘫倒在床上，浑身脱力。她缓缓挪开枕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自己的手心。一滩深红色的液体，夏伶知道了，这似乎是副本的“限时”机制，在强迫自己做出行动，快速完成目标。
不然就澪这个傻样，自己稍微注意一点，都能在这摆烂个几年。
外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澪就那么一个人，待在黑暗的客厅里。夏伶借着梳妆台的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一双赤红的眸子平静得可怕。
…………
第二天清晨，夏伶是被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声弄醒的。她睁开眼，看到澪正跪在她的床边，手里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地板。
看到夏伶醒来，澪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住了，她低下头，不敢看夏伶。
“早。”
夏伶坐起身，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早…伶。”
澪小声回应，那副样子，活脱脱一只做错事被主人发现后，拼命想要弥补讨好的小动物。夏伶没有理会她的示好，径直下床，走进洗漱间，昨晚的强硬态度看来很有用，但这种靠威压维持的关系，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需要一个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吃早餐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闷。澪不像往常那样狼吞虎咽，而是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看夏伶的反应。
夏伶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培根夹到澪的盘子里。澪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没有动那块培根，只是小声说。
“伶吃。”
“让你吃就吃。”
夏伶的口吻变得不再客气。澪这才拿起叉子，将那块培根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吃完早餐，夏伶背上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向玄关，而是在客厅的穿衣镜前停了下来，整理着自己的校服领口。“今天我不去学校了。”
她对着镜子，自顾自说道。跟在她身后的澪，脚步猛地一顿。“为什么？”
“有点事，要去市中心一趟。”
夏伶转过身，看着澪，“你在家等我。”
“不要。”澪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她上前一步，抓住了夏伶的衣角，蔚蓝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安和哀求，“我和伶一起去。”
“不行。”夏伶试图拉开她的手，却发现对方抓得很紧。
“我不会给伶添麻烦的，我会很乖。”
澪的头摇得拨浪鼓，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夏伶心里一阵烦躁。她总不能把这个大型挂件带去医院，万一在医生面前，澪突然表现出什么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放手。”夏伶加重了口吻。
“不放。”澪的眼眶开始泛红，固执地重复着，“要和伶在一起。”
看着她这副样子，夏伶知道，再用强硬的态度，恐怕会适得其反。她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好吧好吧，怕了你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澪的头发，“那你跟我一起去，但是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说话，不许乱动，一切都要听我的指挥。”
夏伶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嗯！”澪用力地点了点头。总算把这个小祖宗安抚下来了……
夏伶松了口气，拉着她走向玄关，只要去了医院，想办法把她支开，自己再偷偷去检查就行了。计划通。
夏伶打开房门，正准备踏出去。门外，一张灿烂的笑脸毫无征兆地出现。
“夏伶同学，澪同学，早上好呀！”
樱岛咲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散发着香气的纸袋，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容可掬。
“我看你们今天还没出门，猜你们可能没吃早饭，就顺路带了刚出炉的菠萝包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