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伶的手里，那支闪着蓝光的注射器。
【神之食粮】。
这名字倒是取得不错……那她倒要看看，这玩意有多厉害。
“伶…不要……求你。”
身旁的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双蔚蓝的眸子里，映着那支小小的注射器，却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梦魇。
她不明白、不理解那是什么，但她的本能，她的灵魂都在疯狂地尖叫和抗拒。
那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终结。
澪的本能在渴求这东西，但澪懵懂的情感和内心也同时在警告着自己。
一旦注射这东西，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自己那刚刚升起，逐渐快要被摸索到明了的情感，会在这东西的影响下立刻消失。
“伶，我们回家好不好……我再也不挑食了，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澪的声音带着哭腔，苦苦哀求着夏伶。
她用力拉着夏伶的衣角，试图将她从那个让她感到极致恐惧的机械造物面前拖走，试图拿走夏伶手上的注射器。
“是吗？”
夏伶转过头，看着澪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赤红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动容。
“可我现在，不想回家了。”
她轻轻挣开了澪的手。
在澪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夏伶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那个名为莉莉丝的机械少女面前。
“姐姐，你要和我玩吗？”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夏伶。
“玩啊。”夏伶笑了，她举起手中的注射器，在莉莉丝面前晃了晃，“不过在玩之前，我得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澪，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
“你看，澪，我才是那个需要吃药的病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伶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根冰冷的针头，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动脉，狠狠地扎了进去。
呵呵……给你用？
想得美。
该我爽了。
冰凉的液体被尽数推入血管，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灼烧感，瞬间从心脏处炸开，席卷了夏令的全身。
不是单纯的痛。
那是一种……生命形态被强制改写，源自基因层面的崩溃与重组。
夏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脚下的地面，以她为中心，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那些裂纹中，没有光，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紧接着，她的皮肤开始寸寸崩裂。
裂开的皮肤之下，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片深邃得如同宇宙尽头的虚无。
无数的黑色光芒，从那些裂缝中涌出，它们没有照亮任何东西，反而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黯淡、扭曲。
“伶！”
澪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她想冲上来，却被那扩散开的黑色光芒阻挡在外，无法靠近分毫。
更为恐怖的，是来自精神层面的冲击。
无数混乱、疯狂，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维度的信息，如同一场宇宙风暴，一股脑全部冲进了夏伶的大脑。
恒星的哀嚎，黑洞的呼吸，死亡神明的呓语，时间长河断裂的悲鸣……
这些知识，根本不是人类的大脑能够承载的。
夏伶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可能被这庞大的信息洪流彻底撕碎，化为虚无。
她甚至看到了自己这个副本的“源代码”，看到了澪的诞生，看到了【归星教团】的起源，看到了松下千鹤背后那个庞大的组织……
紧接着……一个坐在屏幕前，正无精打采地，敲击着键盘的……人？
不！
不能再看了！
夏伶的意识在疯狂的边缘挣扎，她的人格，她的记忆，她的一切，都在这恐怖的知识冲刷下，开始消融。
就在她即将彻底迷失，沦为这混乱知识的奴隶时。
一股温暖而又纯净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她与澪之间的那条精神链接中，逆流而上，涌入了她那即将崩溃的意识之海。
那股暖流，像一道坚固的堤坝，强行拦截了超过九成的混乱信息。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夏伶的身后传来。
夏伶猛地回头。
只见澪痛苦地跪倒在地，她的身体在人类的形态和怪物的形态之间疯狂切换。
无数银白色的触手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爆出，又在瞬间断裂，化为光点。
那双蔚蓝的眼眸里，流淌下两行金色的血泪，她的七窍之中，都有黑色的光芒溢出。
是她……
是澪，替自己分担了那足以让灵魂都彻底蒸发的，来自古神的“知识”。
夏伶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因为承受不住知识的冲击，而痛苦哀嚎的银发少女，心中某个被尘封已久的地方，似乎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用的吗？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的精神值来到最低，自动开启系统保护机制。】
不止是澪，紧接着脑内的意识再次清明了一些，那是来自系统的保护。
逐渐可以掌控自己的夏伶，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是一只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手，五指纤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指尖环绕着黑色光芒。
她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而且足以掌控一切的力量，正在她的体内苏醒。
那些曾经让她感到恐惧和恶心的“污染”，此刻却变得无比亲切，如同她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不再是人类。
也不再是怪物。
她是……凌驾于两者之上，唯一的神。
夏伶缓缓站直了身体，身上那些崩裂的皮肤和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只是那双赤红的眸子，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仿佛能倒映出整个宇宙的生灭。
她转过身，不再理会还在痛苦挣扎的澪，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机械少女。
“游戏，现在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