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井逃跑了，周围不再有视线，也就不需要回应任何表情和话语了。
纱夜吐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面对桃井时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走廊里那片黑色的东西还在蠕动，像一床活着的被子铺满了整个三楼。
那团黑潮里，不断有各种形状的灵体挣扎着往外爬。
有的是模糊的人形，有的是书本、乐器之类物体的形状，还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就是一团扭动的黑影。
面对此景，纱夜却镇定地活动手指，为结印作着准备活动。
几年过去，再次进行除灵，她甚至有点兴奋。
很快，就有灵体向她发起攻击。
第一个扑上来的是一个人形灵体，张着嘴，朝她直冲过来。
纱夜扣指一弹，透明的气刃从指尖迸出，将灵体从中间一分为二。
两半黑影在空中飘了一瞬，溃散成飞灰。
紧跟着，第二、第三个灵体从黑潮里钻出来。同时，还有灵体吐出一滩粘液，向她发起远程攻击。
纱夜结出另一种印，掌心朝前推出，制造一道风墙。在弹开远程攻击的同时拦住冲来的灵体。
眼前的灵体众多，用风刃一个个切割太过浪费时间。
用威力更强的风刃又会损坏建筑，她不想再摊上更多的债务了。
纱夜便换了个手型，指尖跳动起细碎的电弧。
她快速结印，然后甩手将电弧朝灵体群弹出去。
电弧击中第一个灵体后，像跳线一样在灵体之间连锁传导，被触及的灵体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泛着蓝白色的光，被钉死在走廊里。
然后纱夜双手合拢，掌心相对，红光在指缝间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待到温度到达纱夜自己都受不了的程度，她打开合拢的双手，将能量朝那排僵直的灵体推出，掌心的红光瞬间炸裂成一道扇形火浪，裹挟着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了空气。
被麻痹定住的灵体在火浪中像纸人一样燃烧，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为灰烬。
一瞬之间，走廊里的灵体就被清空。
纱夜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同时，又一批灵体从走廊的转角涌来，这次来势更凶。
纱夜刚要结雷印，准备复读连招，侧面的楼梯间里忽然有东西飞过来。
那是一团发丝聚成的长条形灵体，像蛇一样，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她本能地后退一步，同时改变手型，切换属性。
结印完成，一层水幕状的薄膜在她身侧凝成。
发蛇撞上薄膜，速度骤减。
纱夜切换成火属性，放出团火，将其烧成飞灰。
然后朝着灵体堆打出同样的雷火连招。
这一整栋建筑的灵体很快就被纱夜处理干净，只剩下几只落单灵体在躲着她。
她又花了几分钟追杀这些灵体。
最后一只。
确认建筑中没有其它活性灵体后，纱夜关闭灵视。
剩下那只灵体见到纱夜想要逃跑。
纱夜切换成土属性，单手拍向地面。
地面随着她的拍击隆起，拦住了灵体的去路。
随后跟上一记风刃，完成收尾。
她拍掉手上的灰，准备做事后检查。
闭眼，展开灵视，开始感知。
正常情况下，除灵完成后周围的异常气息会大幅消散。
但这地方的异常气息却没能减弱半分。
她又等了一会儿。
气息依旧和战斗前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浓烈了一些。
麻烦了。
纱夜皱起眉，顺着最浓的那股气息开始进一步溯源。
穿过走廊，来到音乐教室，进入其中的钢琴。
在钢琴中探索一阵，纱夜发现了一股极其隐秘的气息。
然后顺着那股气息离开钢琴，来到窗外的树上，再钻入树中，顺着树木的枝干一路往下，进入根须，最终在地下感知到一片模糊的、像脉搏一样缓缓跳动的存在。
哈……这样的类型就不是我能处理的了……
纱夜倒也不是不能处理，如果什么都不用管，她能随意发挥的话。
那只要用超级大的火力直接把地下的源头连带着地表的建筑一起炸飞就好了。
但校方肯定不会同意，而且之前桃井有提到过什么自杀案，这旧校舍明明没人用却不拆掉。
说明这事件里肯定藏了一大堆互相牵连在一起的麻烦事，也就会涉及到一大堆人。
一想到要和这么多人接触，纱夜的腿就不自觉地软起来，瘫坐到地上。
但这委托放任不管也不太好，她不确定地下那玩意会不会继续生长。
目前她除掉的灵体可以比作那颗树的树叶，被消灭掉之后，过段时间就会重新出现。
如果之后有学生像桃井一样闲着没事，跑到旧校舍里，很可能会死在里面。
可要查案，就得去问人。教职工、可能知情的学生、当年的目击者，甚至是有着一百个心眼子的领导。
向他们问问题。
跟他们说话。
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组织语言，应对反应，给出情绪价值，在适当的时候点头、追问、维持对话节奏……
纱夜的脑子开始报错，脸上冒出一堆冷汗。
她面无表情地呆坐了大概十秒。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LINE，找到桃井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此处恶灵需进一步调查才能根除，非短期可解决。小人能力有限，没法处理，建议另寻专业人士解决，本人不再参与此委托。”
发完，长按头像，删除好友，拉黑，收起手机，翻窗，落地，冲刺，翻出围墙。
整套动作全程不超过三十秒，比刚才打恶灵还要利索。
另一边，桃井蹲在旧校舍楼下的灌木丛里面，大气不敢出。
楼上的动静已经停了大概十分钟。
夜风重新接管了校园，除了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听不到。
她又等了五分钟，确认真的安静了，才从灌木丛里爬出来。
她的手机还在楼上，掉在了音乐教室门口。
这可是上个月刚换的香蕉17promax，吃掉了她存了半年的生活费，她不忍心就这么丢掉。
“除灵师小姐？”桃井轻声呼唤着纱夜。
连续叫了几遍没有回应，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楼。
三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地板上散落着灰黑色的残渣，有的地方还残留着火星，空气里有一股干燥的烧焦味。
她的手机面朝下躺在音乐教室门口，自拍杆被什么东西烧化了。
桃井小跑上前，兴奋地捡起自己的手机。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在她确认手机功能正常，转过身准备离开时，那黑影冲上前来，扩散开，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