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饰利把手机收进口袋，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转头问御坂美琴：“对了，黑子怎么还没有来？”
御坂美琴正蹲在雕像底座旁边研究那狮子的爪子，听到问话抬起头来，语气随意得很：“黑子酱还在177分部被紧急召集呢，好像有什么事要处理。”
她说着，目光落在初春身上，眨了眨眼睛：“倒是你不也是风纪委员吗？怎么没去？”
初春饰利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语气也平平淡淡的：“很明显，我偷跑了。”
食蜂操祈从旁边探过身来，伸手戳了戳初春的肩膀，语气带着一股“你这可不行”的责备意味：“这样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的吧，明明是风纪委员来着。”
初春转过头看着食蜂操祈，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我只是想先来看看蛋糕店有没有开门而已。如果下班后再来，可能已经卖光了。这也是为了确认情报，合理地安排时间，是有效率的行为。”
食蜂操祈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最后歪了歪头，像是被这套逻辑绕进去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像也有点道理。”
初春饰利话音刚落，一道绳索从远处飞来，精准地套住了她的腰，然后猛地收紧。初春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向后拽去，脚下一轻，在围观路人的惊呼声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白井黑子稳稳地接住她，左手揽着她的腰，右手还攥着绳索的另一头，低头看着怀里还没回过神的初春，语气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怒火：“下一次可就要套你脖子了啊！”
初春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表情依然平静得很，甚至还伸手推了推黑子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没必要那么生气的吧？麻烦死了。”
白井黑子的额头上蹦出一个十字，手指收紧了几分：“你偷跑出来还嫌我麻烦？”
“我是为了确认蛋糕店的开门时间……”初春小声辩解了一句。
“确认完了就跟我回去！”
“可是我已经看到蛋糕店了……”
“那是另一家！”
两个人一个拽着一个推着，拉拉扯扯地往177支部的方向走去。
御坂美琴蹲在雕像底座旁边，看着那两个背影越走越远，挠了挠头：“她们关系真好。”
风纪委员177支部里，固法美伟依然趴在那张办公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还打算多歇一会儿呢，走得那么快，是不是赶路都要用时间停止啊？小心老得快哦！”
白井黑子把初春往椅子上一按，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语气带着一股完成任务后的不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这家伙抓回来的，还不快点讲。”
固法美伟慢悠悠地把头抬起来一点，露出半只眼睛，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从昨天放学到晚上，发生了专门针对常盘台的袭击事件，有六人遭到了袭击，而且全都在学员之苑发生……”
初春饰利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侦探式的敏锐：“那基本上可以认为是报复事件了吧，对常盘台学生的复仇事件。”
白井黑子点了点头：“确实，也许是校内或者对手学校的某人，这个人的身份很重要啊。”
固法美伟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她的脸其实被拍到了，所以不需要找身份的。”
白井黑子愣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困惑：“那直接抓捕不就好了吗？找我们商量什么？”
固法美伟把脸重新埋回胳膊里，声音拖得更长了：“别着急啊，我才正要讲到这案件的邪门之处呢……”
固法美伟慢悠悠地直起身来，伸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墙上的显示屏亮起来，画面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婚后光子走在学员之苑的林荫道上，脚步轻快，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但她走了没几步就停下来，偏过头朝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带着一股从容的警惕：“气流……凡是风吹过的地方，我都能知晓其形状。请问跟踪狂小姐，要跟着我婚后光子到哪里去啊？”
画面拉远了一点，一个身形纤细的女生从树后面走出来，穿着常盘台的校服，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低着头，声音又轻又平：“明明只是知晓形状而已，怎么判断出来的？”
婚后光子展开扇子遮住半张脸，语气带着一股大小姐的傲气：“通过你肩窄胯宽的骨架咯。报上来意吧，不然我也许会不小心把你的骨头折断一两根。”
重福省帆依然低着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说了也没用，我讨厌做没用的事情，因为那是没用的没用。”
婚后光子哼了一声，抬起手，五指张开，空气中传来一阵闷响：“空气动力之手！”
无形的气流猛地涌出去，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样把重福省帆整个攥住，提离了地面，挂在半空中晃荡。婚后光子大笑了两声，展开扇子摇了摇，转头朝监控方向看了一眼，语气轻松得很：“另外，我会报告给风纪委员。”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重新落回重福省帆身上，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眼神忽然涣散下来，举着扇子的手也垂了下去，嘴巴微微张开，声音空洞得像另一个人：“诶？我在干什么？”
重福省帆从半空中落下来，脚尖轻轻点地，稳住身形，然后径直朝婚后光子走过去。婚后光子站在原地，眼睛直直的，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重福省帆伸出手，捂住了婚后光子的口鼻。婚后光子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身体软软地朝前倒下去，被重福省帆接住，然后轻轻放倒在路边的长椅上。重福省帆转身离开了，步伐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录像到此结束。
固法美伟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懒的：“所有的受害者都是被捂住口鼻窒息昏迷的，而且看到凶手的瞬间就放弃了所有抵抗，过程中也没有挣扎。”
白井黑子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至少我们现在能把她抓住。”
固法美伟转头看向她：“那你能复述录像中她的特征吗？”
白井黑子张了张嘴，然后停住了。她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但表情逐渐变得困惑：“……脸。”
初春也皱起眉头：“想不起来，明明看过的，但是想不起来。这是精神相关的能力。”
固法美伟伸出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两下，屏幕上切换成几张受害者的近照。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的眉毛位置：“首先是凶手使用了第十学区产出的一个星期之内没办法洗掉的强力墨水，将受害者的眉毛进行了涂改。”
白井黑子凑近屏幕看了看，照片上的女生眉毛被涂得乱七八糟，一边高一边低，颜色也明显深得不自然。她皱了皱眉：“这手法也太显眼了。”
固法美伟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慢吞吞的：“还有，不知为何所有的受害者从昏迷中醒来时，全部都至今无法使用超能力了，简直像是超能力被夺走一样。”
初春饰利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声音也压低了：“超能力被夺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白井黑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有外伤，没有明显的中毒痕迹，精神操控之后失去超能力——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袭击事件了。”
固法美伟又趴回桌子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所以我才说这案件邪门嘛。你们要是能找出线索的话，就尽管去查吧。不过在那之前——”
她伸出一根手指，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门口：“先帮我把门带上，我要睡了。”
初春饰利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一股明显的抱怨：“真麻烦啊！居然把这种事情派到我们身上，完全不像是风纪委员能解决的程度吧。”
白井黑子站在窗边，双手抱臂，目光落在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少抱怨了，如果不尽快解决的话，即使是我们身边的人也有可能遇害的。同校的那个骑独轮车的婚后光子也……”
初春转过头来，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你是在担心美琴学姐吗？”
白井黑子的表情瞬间僵了一瞬，然后别开视线，声音拔高了一点：“即使是能力这样诡异的凶手，我也不觉得她是母猩猩的对手，怎么可能会担心她呀？只是……”
她的话没说完，初春已经转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检索范围是使用精神能力干扰他人的认知和女性……”
白井黑子也走回桌边：“我也来看看现场照片之类的东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键盘敲击的声响和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然后初春忽然发出了一声“噗嗤”，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哈哈大笑声，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笑得肩膀直抖。
白井黑子转过头去，发现初春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搞笑动漫，画面里一个角色正被甩来甩去，配音夸张得不行。
黑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质问：“你好歹是个风纪委员吧？面对这种已经出现受害者的案件，居然还那么有闲心？”
初春这才止住笑，转过头来，表情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啊，你在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在调查了？”
白井黑子愣住了：“我们不是在调查能干扰他人认知的凶手吗？”
初春歪了歪头，表情困惑得像真的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我完全不记得有这种事啊！”
白井黑子站在桌边，看着她那双坦诚无比的眼睛，后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白井黑子站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窗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敌人的能力也许是只要被调查就会自动触发的类型，那应对方法就是……
她正想着，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一片空白。她眨了眨眼睛，双眼失焦了一瞬，然后重新聚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一种轻快的困惑。
她转过身，看向初春，语气带着一股完全放松下来的随意：“明明是假期，为什么我们会在支部里呢？可不能让母猩猩她们久等了，我们去蛋糕店吧。”
初春从电脑前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同样轻快，笑得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啊！听说那家店今天有限定的草莓塔，去晚了可就没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支部的门，脚步轻快，连门都没关。走廊里传来她们讨论蛋糕口味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办公桌上那份案件资料还摊开着，屏幕上的监控录像定格在重福省帆转身离开的那一帧，照片上那些被涂改过眉毛的受害者面孔静静地显示着。
一阵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页，哗啦一声翻了过去。
玛尼卡尼糕点店里弥漫着黄油和糖霜的香气，玻璃柜台后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蛋糕，每一块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御坂美琴站在柜台前面，伸手指了好几个，然后对服务员说：“这几个上两份，除了芝士蛋糕，其他的都要一份。”
食蜂操祈立刻凑上来，声音清脆：“好，我要跟姐姐大人一样的。”
帆风润子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语气带着一丝不信任：“你吃得下吗？不准吃那么多啊。”
食蜂操祈挺了挺胸，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得很：“区区三四十块蛋糕而已，食蜂完全招架得住。”
佐天泪子站在队伍末尾，目光在那块金黄色的芝士蛋糕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旁边一块绿油油的榴莲千层，最后对服务员说：“我要一份芝士蛋糕和榴莲千层。”
她端着托盘回到座位上，先舀了一勺榴莲千层送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很快把整块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她看了看旁边那份包装完好的芝士蛋糕，心想：虽然原本是要给初春带的，不过我先把这块吃了也不要紧吧，待会再买一份就好了。她想着想着，又拿起叉子，舀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嚼了第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嚼了第二下。脸色开始发白。
嚼了第三下。她捂着嘴，把叉子往桌上一搁，整个人猛地站起来就往卫生间的方向冲，动作快得连椅子都差点带倒，背影转眼消失在走廊拐角。
帆风润子转头看着她飞奔的背影，有些困惑地问了一句：“她怎么了？”
御坂美琴正埋头对付自己那堆蛋糕，嘴上全是奶油，头都没抬，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大概是被芝士蛋糕打败了吧，毕竟这是这家店每个顾客的必经之路啊。”
佐天泪子扶着洗手台喘了几口气，拧开水龙头漱了漱口，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有些发白的脸。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嘟囔：“好不容易吃的蛋糕全吐出去了，现在反倒有点饿了，感觉有点亏钱……”
她直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然后想到待会还能再吃新蛋糕，莫名觉得有点开心。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芝士蛋糕的存在是为了催吐吗？”
她正想着，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门板朝里推开，却没有人走进来。
佐天泪子回头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自动门吗？学园之苑真先进啊！”
她转回头准备再洗一把脸，忽然感觉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口鼻。她低头一看，一只手正捂着她的嘴和鼻子，手指紧紧地贴着皮肤，力道不大，但完全封住了呼吸。
她想抬手把那只手挪开，手臂刚抬到一半，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她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也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洗手台前面。然后呼吸再次变得困难，她又低头看到了那只手。
好痛苦。
她想挣脱，但下一秒又忘了自己在窒息。
再次看到那只手。
再次忘记。
循环往复，像被困在一个永远跳不出去的圈子里。
佐天泪子的眼眶开始发红，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好痛苦啊……”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又被猛地撞开，婚后光子冲了进来，一把拽住佐天的胳膊，把她从洗手台前拉开。她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急促而坚定：“不要看，不要听，不要管发生了什么，快点跟我一起喊救命！”
佐天泪子被那股力道拽得踉跄了一下，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扯断了，呼吸一下子顺畅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和婚后光子一起扯开嗓子喊了起来：“救命啊！救命！”
走廊里脚步声急促地逼近，御坂美琴、食蜂操祈和帆风润子几乎同时冲了进来。美琴的指尖还跳着电光，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卫生间——洗手台是空的，隔间的门全都开着，没有人在。
“没有人啊？”美琴皱起眉头。
婚后光子靠墙站着，还在喘气，脸色煞白，声音里带着一股极力压制的颤抖：“我没有开玩笑！我的能力被夺走了，现在已经使用不了风了。而且只要一调查的话就会失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