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坂美琴蹲下来,双手按在婚后光子的肩膀上,语气放平了:“先冷静下来,你说的超能力消失是怎么回事啊?一般来说,超能力的构成是个人现实和AIM扩散力场。前者是基于大脑的化学变化和另一种现实,后者是超能力者在无意识之间向全方位释放出的微弱力量。影响后者的话有很多方法,甚至机器都可以做到。至于前者的话——”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那我大概就能知道是谁干的了。”
婚后光子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胳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声音断断续续的:“可是……我……能力用不了了……该怎么说……”
食蜂操祈从旁边走过来,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婚后光子的后背,语气温和却笃定:“姐姐大人,看样子她太紧张了,需要好好休息呢!”
她抬起头,看向御坂美琴,眼神里带着一丝自信的光:“既然敌人的能力是只要调查就会失忆的自动触发类型,那么就是我的领域了吧。”
御坂美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语气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不过我也觉得我找到凶手的人选了。”
食蜂操祈立刻转身,裙摆甩出一个利落的弧线,脸上带着同样兴奋的笑容:“好,我们来比找到凶手的速度吧。”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几乎同时转身冲出了糕点店。美琴直接踩着窗沿跳了出去,食蜂操祈则从门口窜出去,速度快得像两道闪电,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帆风润子站在店门口,伸着手,嘴巴张了张,然后才挤出声音来:“你们……难道不应该先报警吗?”
她说完这句话,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桌子上那堆得满满的盘子——御坂美琴点了两大桌,食蜂操祈又跟着点了同样的份量,叠起来的空盘子像小山一样,旁边还插着几根没吃完的奶油裱花。
服务员正端着托盘走过来,笑容满面地看着她,语气亲切地问:“请问是跟她们一起的吗?这边方便结一下账吗?”
帆风润子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佐天泪子蹲在婚后光子旁边,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问:“看来凶手有调查后就会失忆的能力,你是怎么做到找到的呢?”
婚后光子喘了几口气,然后撸起了右臂的袖子。白皙的小臂内侧,赫然写着一行红色的字。
佐天泪子凑近看了看,眼睛瞪大了:“在手臂上刻字吗?好狠啊!”
婚后光子赶紧摆手:“哦不,那会很疼的,其实是红色墨水的钢笔。刚刚我看到那家伙好像还有又粗又短的眉毛,把这个也写上去吧……”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手臂上添了一行新的内容,墨迹在皮肤上微微反光。
她刚写完最后一个字,忽然眨了眨眼睛,表情变得空白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语气带着一股困惑:“奇怪,我手臂上怎么有字啊?”
佐天泪子也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看了看:“真的诶!这上面有字。”
她刚说完这句话,自己也眨了眨眼睛,表情同样变得空白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是同时被按了重启键。
婚后光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奇怪,我手臂上怎么有字啊?”
佐天泪子也跟着低头看:“真的诶!这上面有字。”
帆风润子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钱包,低头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婚后光子手臂上那几行红字:“你们在干什么呢?这是凶手的信息吗?”
三个人一起凑过去看那些字。
然后三个人同时眨了眨眼睛。
婚后光子低头看手臂:“奇怪,我手臂上怎么有字啊?”
佐天泪子凑过去:“真的诶!这上面有字。”
帆风润子也凑过去:“这是凶手的信息吗?”
三个人围成一圈,看着手臂上的红字,谁也没想起来下一步该干什么。
糕点店里,厨师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锅铲,皱着眉头冲前台喊了一声:“服务员,你去看看那三个人围在那里干什么呢?有点影响我们做生意呀!”
服务员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拍了拍佐天泪子的肩膀:“几位客人可以稍微走开……”
她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婚后光子手臂上那几行红字上,声音卡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字,然后眨了眨眼睛,语气变得空洞起来:“这写着什么字?”
她站在旁边,也开始发呆了。
厨师等了一会儿,没见服务员回来,有些不耐烦地擦了擦手,从后厨走出来,一路走到人群旁边:“为什么用了那么长时间?到底是……”
他低头看到了手臂上的字,话也停住了,眼睛盯着那些红字,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开始喃喃重复:“到底是……到底是……”
旁边一桌的客人等了半天没人上菜,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厨师的肩膀:“你们到底还做不做生意?这写的是……”
他也看到了那些字,话音戛然而止,然后像其他人一样低下头,开始反复念叨:“这写的是……这写的是……”
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好奇那边怎么围了那么多人,纷纷放下刀叉走过去。有端着咖啡杯的,有手里还攥着叉子的,有小孩子被大人牵着,一个个探着脑袋往人堆里挤。很快,整个糕点店的一大半顾客都围在了洗手间门口那一片区域,里三层外三层,肩膀挨着肩膀,脚尖顶着脚跟,密密麻麻的,快站不下了。
每个人都低着头,盯着婚后光子手臂上那几行红字,嘴里翻来覆去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整个店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复读声,像一群卡了带的录音机,嗡嗡地响成一片,场面又诡异又滑稽。
柜台后面只剩一个收银员还站着,手里攥着抹布,满脸困惑地看着那堆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什么情况啊……”
不久后,收银员也走上这条不归路。
马尼卡尼糕点店门口,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并肩站着,手里还各拿着一份刚刚从路边摊买的可丽饼。黑子咬了一口,抬头看了一眼店里的落地窗,然后停住了。
初春顺着她的目光也往里看了看,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白井黑子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困惑:“椅子都是空着的,好像没有人在的样子。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初春点了点头,咬了一口自己的可丽饼,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估计是关门了。”
两个人转身离开了,脚步轻快,一边吃一边聊着待会儿去哪家店逛逛。落地窗里面,那层层叠叠的人群依然围在洗手间门口,每个人都低着头,嘴里还在嗡嗡地复读着同一句话,像一群被定格的雕像,完全没有察觉到窗外有人来过。
糕点店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里面的人也注意不到外面的动静。白井黑子和初春就这样从店门口走了过去,身影消失在街角。
没有人在那堆复读机一样的人群里注意到她们来过。
幻空要塞悬浮在学园都市上空,巨大的船体像一座倒悬的城堡,彩灯环绕,音响震天。今天是偶像团体“道具”的环球演唱会巡回站,观众席上座无虚席,荧光棒像星海一样晃动,尖叫声一波高过一波。
舞台上,芙兰达·塞维伦正举着话筒唱到高音部分,身后的大屏幕上切换着绚丽的特效画面。然后轰的一声巨响,天花板从正中央被撞开一个大洞,碎块和灰尘哗啦啦往下掉,观众席发出一阵惊呼。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从那个洞里落下来,稳稳地砸在舞台正中央,震得地板上的音箱都跳了一下。
御坂美琴站在舞台中央,还维持着落地的半蹲姿势,指尖电光噼啪作响,抬起头来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声音拔高得整个场馆都能听见:“为什么要干坏事啊!快点如实交代。”
演唱会就这样被硬生生打断了。音响里的伴奏还在放着,但没有人再唱了。
滨面仕上站在舞台侧面的控制台后面,穿着白色西服,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果汁,冷静地看了一眼头顶那个还在落灰的大洞,又看了看舞台中央那个气势汹汹的身影,然后转头对旁边的芙兰达说了一句:“既然出现了这种演出事故,就只能退钱了吧。”
芙兰达·塞维伦把话筒往旁边一放,双手叉腰,语气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不服:“经纪人先生,凭本事卖出的演唱会票,为什么要退钱啊?说到底都怪那个白痴……”
麦野沉利赶紧从旁边窜过来,一把捂住了芙兰达的嘴巴,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你这样姐姐大人会生气的啦!”
芙兰达被捂得呜呜了两声,挣开她的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股被冒犯的不满:“为什么我非得害怕她不可啊?到头来只是个不可爱的小鬼在胡闹而已,我们的演唱会都被她搞砸了。”
麦野沉利叹了口气,伸手按住芙兰达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也知道姐姐大人喜欢胡闹,要是她胡闹着把你干掉,你能怎么办呢?那可是Level 5的第一位啊。”
御坂美琴站在舞台中央,耳朵动了动,嘴角勾起来,转头看向她们的方向,声音带着一股“我可都听见了”的从容:“我都听到了哦!这次可是有正当理由的,我找到了你们的人违法犯罪的证据。”
御坂美琴叉着腰站在舞台中央,环视了一圈“道具”的成员们,语气笃定地重复了一遍:“违法犯罪。”
芙兰达·塞维伦的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成员们,开始一个个猜过去:“违法犯罪?让我猜猜看,你们谁吸毒了?”
泷壶理后立刻摇头,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誓:“队长,你是知道的,我为了活命,天天得吃补品,要是吸毒,我早就没命了。”
芙兰达的脸色更凝重了一些,目光转向另一个人:“那你们有人偷税漏税吗?”
绢旗最爱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我们不是拿税后工资的吗?怎么偷税漏税啊?”
芙兰达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了,攥着拳头,声音带着一股惊慌的颤抖:“该不会你们有人谈恋爱吧?”
麦野沉利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芙兰达,表情带着一种“你这重点是不是歪了”的困惑:“队长大人,这个怎么想都不应该是最严重的吧?这哪里犯法?为什么你反应那么大呀?”
芙兰达猛地转向她,双手撑着膝盖,身子往前倾,声音拔高了八度:“身为少女偶像团体,你以为我们赚的是哪些群体的钱啊?其他的犯法至少还比较常见,有应对措施,要是谈恋爱,我们会饿死的呀!”
御坂美琴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四个人围成一圈紧张兮兮地讨论谈恋爱的问题,自己反而被晾在一边了。她举着的手慢慢放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气势汹汹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困惑,最后清了清嗓子:“喂——我说——你们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御坂美琴伸手指向泷壶理后,语气笃定得不容反驳:“我遇到了有人遭到个人现实被夺走的案件,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就只有泷壶理后,所以肯定是她干的。”
芙兰达·塞维伦听完,立刻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打发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你赶紧把她拉走吧,演唱会继续,还以为什么事呢?到头来只是来抓弹贝斯的。”
泷壶理后抱着贝斯的手紧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认真表情:“贝斯怎么你了啊?贝斯是跟吉他、架子鼓、主唱一样重要的啊!”
滨面仕上推了推墨镜,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泷壶理前面前,语气不急不慢的:“请问你说的事情还有别的什么线索吗?我认为其中有隐情。”
御坂美琴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泷壶理后,Level 4的私人定制,是可以通过改变他人的个人现实定制出所需要的任何超能力的超能力,整个学园都市不存在第二个,所以我怎么可能出错呢?”
滨面仕上听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行程表,展开来递给美琴看:“虽然这个女的每天唠唠叨叨,话多到烦人,还总是上蹿下跳,像马戏团里的猴子一样,但是犯罪是做不到的。要问为什么的话,身为经纪人,我把她这几天的行程排满了,根本没有机会去犯案啊。”
御坂美琴接过那张行程表,低头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和时间——排练、录音、采访、彩排、演唱会、粉丝见面会,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连吃饭的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泷壶理后这三天确实每一个小时都有安排,没有任何空白档期能让她溜出去作案。
美琴捏着那张纸,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自信慢慢变成困惑,然后又变成了一种被堵住话头的憋屈,嘴巴张了张,最后嘟囔了一句:“……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妹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