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终于落回地面，脚踩实地的瞬间，不少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人弯腰揉着发酸的小腿，有人掏出手机给家人报平安。警备员和医护人员已经在商场外围拉起警戒线，引导人群有序撤离。
御坂美琴站在人群边缘，左右张望了一圈，忽然猛地一拍脑门，声音带着一股后知后觉的懊恼：“完了——我忘记把那件员工制服带过来了！”
白井黑子正站在旁边清点人数，听到这话头也没抬，语气带着一种“你果然还惦记着”的平静：“你还真惦记那件衣服啊。”
美琴双手叉腰，表情带着一股“这可是大事”的认真：“那可是有稀有价值的装备啊！”
上条当麻从旁边走过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正蹲在花坛边上抹眼泪的小女孩身上——正是之前在商场里躲到他身后的那个小姑娘。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美琴，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刚刚那个小孩子好像被吓到了的样子，哔哩哔哩，你知道该怎么哄小孩吗？”
白井黑子抬眼看了上条一眼，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母猩猩到底哪里看着像是会哄人的样子啊？”
上条当麻挠了挠头，目光在美琴和小女孩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给人的感觉差不多，所以想着或许会有共同语言。”
御坂美琴挺了挺胸，双手叉腰，语气带着一股满满的自信：“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吧。”
她说完大步朝花坛那边走了过去，步伐坚定得像要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白井黑子和上条当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两人难得默契地沉默了一瞬。
御坂美琴蹲下来，视线和小女孩平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带着一种“你看好了”的自信：“你看，这是硬币——而这是超电磁炮！”
她抬手轻轻一弹，硬币被电光包裹着飞出去，在半空中炸开一团比刚才商场里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响的轰鸣，火光迸溅，气流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小女孩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双手立刻捂住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眶一下就红了。
但这一次爆炸之后，没有碎片，没有烟尘。碎开的火光在半空中变成细碎的金色和银色光点，像被撒开的星星一样缓缓飘落，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火花次第炸开，变成了粉的、蓝的、绿的光弧，在空中交错成几朵花形——像一场小小的烟花，在傍晚的天幕上安静地绽放了几秒，然后缓缓消散。
美琴蹲在原地，侧过头看向小女孩，语气带着一种“怎么样，我厉害吧”的小得意：“这比刚刚的爆炸好看多了吧？”
小女孩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睁大了眼睛看着天空中最后几缕消散的金色光点，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像是第一次发现原来爆炸也可以这么好看。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御坂美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带着一种“既然稀有装备没了，那就得补回来”的理所当然：“稀有装备没了，得买几件新衣服补回来。”
白井黑子看了她一眼：“但是去哪里买呢？”
佐天泪子从旁边凑过来，眼睛亮了一下：“去那个很著名的‘第七迷雾’洋装店吧！听说那里款式多，而且最近在搞活动。”
美琴双手合掌，语气带着一股说走就走的爽快：“好耶！买衣服去！”
她转身冲还蹲在花坛边的小女孩招了招手：“你也来！还有你——”她目光一转，落在一旁正准备悄悄往后退的上条当麻身上，“男朋友君也一起！”
上条当麻的脚步顿住了，叹了口气，但还是走了过来。
美琴又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方通行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这不就齐了”的轻快：“百合子也去呗？”
一方通行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地摇了摇头：“既然敌人是冲我来的，我待在你们身边也不合适吧。”
“我可是你的姐姐大人啊！”美琴挺了挺胸，“我可以保护你的。”
一方通行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另有打算，放心吧。”
美琴歪了歪头，似乎想再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她转身大步朝街道方向走去，佐天和初春跟在后面，上条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在侧边。一方通行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拐过街角才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商场废墟里弥漫着灰尘和焦糊味，断裂的混凝土块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几根裸露的钢筋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还在微微晃动。一方通行独自一人走在散落的瓦砾之间，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带着一丝平淡的感慨：“真是破破烂烂的——明明在几分钟之前很热闹来着。”
头顶一块松动的砖块忽然脱落，朝他后脑直直砸下来。但在触碰到他之前，那块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捕捉住了，沿着一条弧线绕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然后加入到环绕在他身周的那圈由碎石、粉尘和金属碎片组成的星环里，安静地公转着。
他看了一眼那道星环，语气带着一丝自查般的认真：“自动防御的运行还算正常，只是不知道对接下来的敌人管不管用啊……”
话音未落，前方的烟尘里，一道半透明的轮廓缓缓浮现出来。风斩冰华的身体像从空气中渗透出来一样，一点一点变得清晰，最终完全成形，悬浮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果然能看到吧？”
一方通行看着那张半透明的脸，语气平静：“之前在开会的时候很模糊，现在已经得心应手了。”
风斩冰华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声音带着一种既柔和又冰冷的质感：“Level 5的第7位，果然天赋异禀啊。令人嫉妒呢——不只是我，你在学园都市大概也有很多人羡慕吧。”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不只是天赋——把身体，不，人生也交给我吧。”
一方通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索要？明明就是打算明抢吧。我可不会给你啊。”
他猛地抬起手，掌心朝前。一股猛烈的旋风从他掌中涌出，带着扭曲的力道直直撞上风斩冰华的身体。她的半透明轮廓瞬间被撕成碎片，像被扯碎的雾气一样四散开来。但那些碎片并没有消失，而是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慢慢重新聚拢，像回放的录像一样拼回原形，依然悬浮在原地。
一方通行放下手，目光在她重新拼合的身体上停了一瞬，语气带着一丝确认后的认真：“果然没那么简单啊。”
风斩冰华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这样好吗？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女下毒手——你好像说过自己是不杀主义者之类的？”
一方通行看着她，眼神没有移开，语气依然平稳：“现在哪里是适合聊天的气氛啊？我也只是想在这里把你抓住而已——在监狱之类的地方好好说话，怎么样？”
风斩冰华悬浮在废墟中央，听到一方通行的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却依然从容：“所有的法律针对的是自然人的实体——我都还没有出生，怎么能算是人类呢？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人类，你怎么给我定罪啊？”
一方通行站在那里，周围环绕的星环缓缓转动，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不急不慢：“你这恐怖分子刚刚在犯下虚空爆炸的时候，我可没有在商场里闲逛。半径两百米——也许会稍微多一点，但这是你附身转移的极限吧。”
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带着一种经过观察后的笃定：“经过我的观察，你通过不断附身转移来放置和引爆易拉罐，导致没有一个人是凶手——又或者所有人都是凶手。如果刚刚试图去抓你的话，通过转移附身，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了几分：“但是你为了夺取我的能力而附身在我身上——这就是你最大的失策了。”
他缓缓展开双臂，像是要环抱整片废墟：“我现在在根本没有人会进入的废墟里面，同时是整个废墟的中心点，已经没有可以转移的地方了。”
声音落地的那一瞬，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会让你死在这里。”
一方通行再次抬起手，旋风从他掌中涌出，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卷向风斩冰华。但在半空中那道气流忽然扭曲了方向，反过来拧住了他自己的手腕——一声清脆的骨响，他的右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下去，无力地垂在身侧。
风斩冰华站在几步之外，表情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
一方通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垂下来的手，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声音依然平稳：“果然——你能以更高的优先级操控他人的能力使用。但是对上Level 5级别的能力，就无法直接支配意识了。否则的话，你就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来让我害怕。是想让我失去理智，然后再进行操控吧？”
风斩冰华微微歪了歪头：“谁知道呢？反正不管几次，你发动攻击我都可以复原。你的超能力也被我控制——所以你想做什么都没有用的啦。”
一方通行没有说话，伸出左手，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枪口垂向地面。
风斩冰华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语气带着一丝轻慢的嘲弄：“想再试试看吗？我连痛觉也没有啊。就像是单纯为了泄愤而不断踢一块石头一样——会把腿弄断的，只有你自己啊。”
一方通行没有回应她的话。他把枪口抬起来，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风斩冰华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声音也略微停顿了一拍：“……做什么？”
一方通行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虽然不知道附身的原理是什么——但你应该把什么东西放在我身上了吧。那并不是可以随意舍弃的东西，更理想的情况，甚至与你的性命相关。如果我就这样对着太阳穴开枪的话——会怎么样呢？”
风斩冰华的目光落在那黑洞洞的枪口上，声音依然维持着镇定：“如果真是那样，出于任何理由，我都没必要向你解释吧。”
“就算你说了什么，我也不会听的。”一方通行的拇指已经扣上了保险，“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会实际地开始这一枪的。”
风斩冰华终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就这样徒劳地死去好吗？自以为是，自我感动——为了不被我附身而丧失掉性命？明明我还有六个可以选啊。”
“我不会死。”一方通行的声音依然平稳，“即使这一枪确实打穿了我的脑袋——也不会死。”
风斩冰华的声音拔高了：“你是想说你有不死之身吗？又或者御坂美琴能用尸体把你复原？告诉我——告诉我啊！”
回应她的，是一声清脆的扳机扣动声。
但子弹没有射出去。周围的景象在一瞬间扭曲变形——废墟、烟尘、散落的混凝土块全都像被水冲洗过的颜料一样褪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陌生的街道，路灯昏黄，路面干净，两旁的店铺亮着暖色的灯光。
一方通行站在人行道上，手里空空如也，枪不见了，受伤的右手也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
他抬起头，看见风斩冰华正坐在几步外一家咖啡店门口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杯子，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欢迎来到虚数学区——你的疯狂之举确实给你争取了时间。接下来，我要慢慢地从你身上把能力夺走。”
她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抬眼看向他：“当然——你也没有机会可以逃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