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坂美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被圈了红点的地图截图，又抬头对照了一下街角的招牌，伸手指向前方那条路灯稀疏的巷子：“听那几个火星人说，他们的头头应该是在这个位置……”
佐天泪子把笔记本摊在手上，一边走一边翻看，嘴里念念有词：“马上就要见到敌人头目了吗？让我检查检查笔记本……不会受到攻击，ok。不会中陷阱，ok。在战斗开始时取得先手优势，ok。”
她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跟在旁边的婚后光子：“说起来婚后同学，你不留在那边没问题吗？”
婚后光子双手插在制服外套的口袋里，语气干脆利落：“钱都扣完了，还值什么班啊？”
三人并肩走进那条巷子，路面上的水洼映着昏黄的路灯，风从巷子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两旁的墙壁上贴着斑驳的旧海报，有的被撕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灰暗的砖面。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偶尔发出几声电流的滋滋声。
婚后光子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左右张望了一圈，语气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犹豫：“话说这个场景好像恐怖片里会出现的——不会闹鬼吧？”
御坂美琴的脚步顿了一下，整个人绷了起来，声音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紧张：“哇呀呀！有鬼吗？”
佐天泪子赶紧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又快又稳：“是火星人，是火星人，姐姐大人。”
美琴愣了一下，然后肩膀松了下来，表情恢复了那副“原来是这个”的坦然：“哦，是火星人。”
婚后光子走在旁边，看着美琴那张切换得毫无过渡的脸，沉默了一秒，语气带着一股微妙的感慨：“心情变得太快了吧？”
街道的另一边，昏黄的路灯把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上条当麻小跑着跟在茵蒂克丝后面，喘着气，语气带着一股“我们为什么非得这样”的无奈：“稍等一下，我还是没搞懂，为什么要半夜出来啊？”
茵蒂克丝脚步不停，目光扫视着前方的夜空和街道拐角，语气带着一股紧绷的警惕：“是天使啊——我能感觉到的，那可憎的天使的气味！可恶啊，一定是英国清教来抓捕本魔女的追兵。”
上条当麻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人行道，亮着灯的通宵便利店，远处几栋楼的轮廓，什么异常都没有。他收回目光：“可是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茵蒂克丝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种“你当然看不到”的理所当然：“天使存在于更高的次元当中，一般人用眼睛是无法发现的。虽然实际上位置可能离得很近，但是并不在一个次元，所以无法发现。”
上条当麻叹了口气：“可你还是没告诉我——你要出来干什么？”
茵蒂克丝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抬起，表情带着一股即将复仇的庄严：“当然是还以颜色咯！准备差不多完成了——”
她举起双手，指尖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嘴里开始吟唱：“明亮之星坠落到阴间，到坑中的极深之处！”
随着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她指尖迸射出去，撕裂了夜空，直直地轰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与此同时，虚数学区深处，木山春生刚把风斩冰华身上最后一块碎片拼回去，还没来得及收手，那道黑色的闪电就穿透了次元壁，精准地命中了刚刚拼好的身体。风斩冰华整个人再次炸开，碎片四散飞溅。
空气中回荡着风斩冰华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崩溃：“这又是谁干的？我这么跟电过不去了吗？”
茵蒂克丝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然后下一个方位是……”
她转身又跑了起来，脚步又快又急，衣角在夜风里翻飞。上条当麻跟在她身后，跑得气喘吁吁，步伐明显慢了下来，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后面飘过来：“上条先生……从来没有运动量那么大过呀……天已经那么黑了，是什么地方也看不清……”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路灯、树影、街道，全都混成一片模糊的暗色。他再往前跑了两步，拐过一个街角，前方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灯。茵蒂克丝的脚步声和咒语声都已经消失了。
他停下来，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来左右张望了一圈，最后不得不承认——他跟丢了。
上条当麻靠着墙喘了几口气，抬手想在墙面上撑一下。手指碰到墙面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掌心触到的不是粗糙的砖面，而是某种柔软的、带着温度的轮廓，像是隔着衣服贴在一个人身上。他的手指本能地收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这里明明没有人的。
他抬起头，准备开口道歉，话到嘴边却停住了。他的指尖感觉到了湿意，温热的液体正顺着他的指缝滑下来，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那个身影站在他面前，终于从隐形中显出了轮廓——高挑的身形，利落的短发，凌厉的眉眼里此刻全是泪水。她已经哭了，哭得毫无防备，肩膀在微微发抖。
上条愣了一下。明明看起来一脸御姐范，性格却这么软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赶紧收回手，退后半步，语气放轻了一些，“刚刚没有看到。”
那个人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颤抖：“我的能力……你把我的能力给……”
上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反应过来：“消除掉了吗？这么说——你刚刚隐身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一股明显的委屈：“好过分……”
话音未落，空气中忽然凭空浮现出上千把刀的轮廓，刃尖齐齐朝向上条的方向，在路灯下闪着冷光。那些刀像被无形的手同时掷出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他的位置攒射而来。
上条瞪大了眼睛，身体本能地往地面一扑：“突然用能力袭击过来，那么多处攻击——但我的右手只有一只而已！”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飞刀擦着他的后背和头顶嗖嗖地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面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等刀雨停下来，他喘着气抬起头，目光正对上几步之外那个身影的裙摆。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别开脸，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转过身去，声音带着一股崩溃的慌乱：“这样我不就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吗？”
身后那个声音也慌了起来，带着哭腔和窘迫：“那个……我……我……”
上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镇定，但没有回头：“冷静点，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我是大姐头……”
上条愣了一下，这个回答听起来实在太跳脱了，他忍不住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虽然脸长得很像，但是性格就完全不……”
“那怎么办嘛！”她的声音又拔高了，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明明就是叫阿祢子啊！”
上条张了张嘴。阿祢子——在日语里的发音和大姐头一模一样。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表情带着一种复杂的真诚：“好奇怪的名字！”
对面的哭声更大了。
他赶紧摆了摆手，语气慌乱地补救：“不不，没什么的！我是说——这个名字也很有意思！”
大姐头擦了擦眼泪，抽抽搭搭地把话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他们让我过来给他们放风，看看有没有警备员会来——要进行幻想御手的交易，把使用过的装置高价卖给没有渠道获取的人。不然的话，就要把我使用过的事情透露给警备员，让我被抓到少管所去。”
上条当麻听完，眉头皱起来，语气带着一股正经的认真：“那个是犯罪吧——现在报警还来得及。”
大姐头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对啊，明明不应该跟无关的人说的……但是我不想被抓住啊。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不就只好把你杀掉了吗？”
上条当麻的表情僵了一瞬：“杀人宣言？这么突然！”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我还完全没搞懂这家伙的能力到底是怎么作用的。隐身的能力，和刚刚制作出刀的能力，是同一个吗？
他正想着，大姐头的身影忽然从他面前消失了，像融进了夜色里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上条左右张望了一圈，巷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头顶晃着昏黄的光。
然后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袍女巫服装的身影从自己身边跑过去，步伐急急忙忙的，银色的长发在夜风里飘起来——是茵蒂克丝。
上条赶紧喊了一声：“茵蒂克丝！你看到御姐长相、眼角有泪痕的家伙往什么地方跑了吗？”
那个身影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表情带着一种完全陌生的警惕：“你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
上条当麻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失忆症又犯了吗？明明有按时吃药，怎么会……”
茵蒂克丝歪了歪头，表情没有任何松动：“你在说什么啊？本魔女和你很熟吗？”
上条当麻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腕，先让她冷静下来——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袖口，眼前的茵蒂克丝就忽然像被擦掉的铅笔线一样，从边缘开始消散，整个人形在几秒内彻底消失了。
他收回手，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这是……能力制造出来的？可她怎么知道茵蒂克丝？是刚刚跑过去的时候被看到了吗？”
上条当麻正站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发愣，脑子里还在拼凑刚才那堆乱七八糟的信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更熟悉的声音，带着一股笃定又兴奋的腔调：“没想到上条你居然是火星人的司令官啊！”
他转过身去，御坂美琴正站在巷口，双手叉腰，身后跟着佐天泪子和婚后光子，路灯的光落在她茶色的头发上，映得那张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
“没办法了，”美琴往前迈了一步，抬起一只手，指尖跳着细小的蓝白色电光，语气带着一股“只能这么办了”的豪迈，“看来我只好反攻火星，让你当上火星大总统了。”
上条当麻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副被飞刀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的校服，又抬头看了看美琴那张认真到不行的脸，沉默了整整三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先等一下，我怎么又变成火星人了？”
御坂美琴双手叉腰，表情格外认真：“是火星人啊——即使是火星人，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毕竟是超电磁炮的男朋友。”
上条当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个对话的走向了。他低下头，又抬起来，看了看美琴，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佐天和婚后，最后把目光投向佐天，语气带着一股认命般的疲惫：“……你能帮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佐天泪子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步，简明扼要地把从初春电脑上那段加密信息开始、到“宇宙人喜欢吃地球的饭”、再到那家餐厅和那几个被抓走的火星人接应的过程讲了一遍。她说完之后，摊了摊手，补了一句：“所以，就是这样。”
上条当麻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声音拔高了几分：“上条先生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火星人吧！”
御坂美琴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股“那你怎么证明”的坦然：“怎么证明呢？”
上条当麻看着她那张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语气带着一种彻底放弃抵抗的平静：“不管我怎么向你证明，你都一定会相信自己认定的事情——所以不管怎么跟你说都没有用的啦。”
就在这时，佐天泪子忽然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手腕，把它高高举过头顶，像在展示一件证物。婚后光子站在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架袖珍的管风琴，抱在怀里，手指在键盘上按下一串悠长的和弦，音符在夜风里飘散开来。
佐天泪子举着他的手，表情庄严得像在主持某种仪式，倒数了三个数：“三，二，一——决定了，这是个正常人类。”
御坂美琴站在对面，看着那只被高高举起的右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一点点遗憾，语气带着一种真诚的失落：“居然不是火星人吗？我还觉得有火星男朋友很酷呢！”
上条当麻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他转头看了看抱着管风琴的婚后光子，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佐天泪子，最后看了看表情失落的美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彻底击穿的无力感：“管风琴哪里来的？你们又是在干什么呀？上条先生都无力吐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