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数学区深处，风斩冰华的光丝从碎片袋里伸出来，卷住操作台上那支装着蓝白色液体的试管。她把试管举到半空中，光丝在管壁上轻轻绕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股压着的急切：“我决定了。超电磁炮这个能力，由我来吸收。”
她把试管倾斜，液体滑进嘴里，然后闭上眼。几秒钟后她的身体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电光，噼啪作响，从肩膀窜到手肘，又从手肘窜到指尖，但那些电光忽明忽暗，始终聚不拢。她的眉头拧起来，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力量太大，暂时无法消化。需要一些时间。”
木山春生撑着操作台直起身来，把白大褂的扣子重新扣好，语气平淡：“那我离开虚数学区，去找一方通行和帮忙争取时间。”
风斩冰华的光丝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质疑：“就算矢量操控在我们手里，超电磁炮和剧本掌握被解决了，Level 5也还有四个。高等级能力还是对方那边比较多——你真的有什么机会吗？”
木山春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等你吸收完超电磁炮之后，也就可以完成了吧。顺利启动我所开发的幻想御手三型，成为真正的神。”
她拉开门，走廊的灯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至于剩下的，就交给幻想御手二型来解决吧。”
走廊另一头，白井黑子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揣进口袋里，转过身来看着靠在墙边的两个人。她的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但依然平稳：“电话已经打过了。你现在的情况，我有告诉其他的Level 5听。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没有超能力的你是很危险的。”
御坂美琴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你说什么呢”的坦然：“这叫什么话。只是超能力而已——厉害的不是电击使，是御坂美琴啊！”
佐天泪子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膝盖并拢，双手撑在椅面边缘，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好直说的委婉：“这个嘛……至少姐姐大人这么想，对心情也比较好啦。”
御坂美琴转过头来看着她，眉毛挑了一下：“哈？你不认同吗？”
走廊尽头的窗户忽然被从外面撞开，玻璃碎片飞溅，一个身影从破口处翻进来，落在走廊地板上，背后四瓣纯白的飞蛾翅膀缓缓展开又收拢，翅面上的虹彩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垣根帝督站直身体，拍了拍袖口的灰，目光落在御坂美琴身上，语气平静：“强者可以支配弱者。御坂美琴，这规矩你懂得的吧？”
御坂美琴靠在墙边，还没开口，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扬起的烟尘。食蜂操祈从烟尘里冲出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来，一边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抱怨：“真是的，会飞的就是好狡猾！明明我已经拼尽全力在奔跑了，想要第一个到的。”
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御坂美琴身上，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整个人往前凑了两步：“听说姐姐大人失去超能力了？这么说的话，可以更多更多地依赖妹妹我吗？”
她的话音还没落，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了一声，门滑开，削板军霸和麦野沉利一前一后走出来。削板军霸依然是那副死气沉沉的表情，步伐沉重而平稳。麦野沉利跟在他旁边，身上还穿着那件家居服，手里攥着一袋没拆开的薯片，看起来像是被从沙发上直接叫起来的。
御坂美琴没有理会食蜂操祈凑过来的脸，而是转过身，伸手一把拽住垣根帝督的领口，把他往下拉了拉，语气里带着一股明显的不满：“你应该叫我什么？”
垣根帝督被拽得微微弯下腰，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我是说，你现在已经没有……”
御坂美琴盯着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垣根帝督沉默了一拍，然后把视线移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姐姐大人。”
御坂美琴松开手，拍了拍他的领口，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佐天泪子从长椅上站起来，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明显的担忧：“这很危险吧？明明没有超能力的话，激怒他会被干掉的。”
御坂美琴把手从垣根帝督领口收回来，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股“你想多了”的坦然：“不用担心。小垣根很乖的，不咬人。”
垣根帝督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被冒犯的不爽：“那个像是说小狗一样的形容词是怎么回事啊？”
御坂美琴歪了歪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股恶作剧般的认真：“不喜欢小狗吗？那我以后给你取个外号，叫御坂的猛犬怎么样？”
垣根帝督往前迈了一步，御坂美琴也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大有一副要吵起来的架势。
削板军霸从电梯口走过来，抬起一只手，声音依然低沉平稳：“暂停，暂停。你叫我们来，是有正事的吧。”
白井黑子从墙边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把从初春那里整理出来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讲完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麦野沉利站在电梯口旁边，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句话断成好几截：“等、等一下，也就是说……那个叫风斩冰华的，现在手里有、有超电磁炮和剧本掌握，还要、还要获得更多能力……那我们、我们……”
她没能说完，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电梯门上，手里的薯片袋掉在地上，撒了一地。
削板军霸站在原地没有动，表情依然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但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垣根帝督靠在窗边，听完之后仰起头来哈哈大笑，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堂堂超电磁炮，居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把能力抢走了。”
食蜂操祈站在御坂美琴旁边，忽然举起了一只手。
白井黑子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难道你有什么头绪吗？”
食蜂操祈把手放下来，表情认真，语气坦然：“不是操祈的错。因为姐姐大人实在太迷人了，害得我走神了——能请再讲一遍吗？”
白井黑子一把拎起食蜂操祈的后衣领，把她整个人提起来，熟练地塞进走廊墙边那个带轮子的绿色垃圾桶里，桶盖啪地合上。她的语气平平的，带着一股“早就习惯”的疲惫：“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种话呀。”
垃圾桶里传来食蜂操祈闷闷的声音，但没人理她。
初春的通讯接了进来，白井黑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比对报告，走廊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聚过来。她点开报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视线落在结论栏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手指的DNA，是一方通行右手上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木山春生从楼梯拐角处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她推了推眼镜，目光从白井黑子手里的报告上扫过，心里默念了一句，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当然会是一方通行右手上的。因为那个时候被砍掉了右手嘛，所以被我稍微利用起来了。
垣根帝督从窗边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肯定是结果有问题。再重新测一遍——不，这家机构干脆拆了算了，能出这种低级错误。”
木山春生走到人群边上，站定，语气平淡地开口：“这是有可能的。”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举起来：“在一方通行的电脑里找到了幻想御手的设计图和幻想御手的机械元件。警备员来找我这位专家鉴别过——确实是正品。”
削板军霸站在电梯口，语气依然低沉平稳：“那我们得找到一方通行。可他又在虚数学区，没有办法。”
木山春生把手机收回去，表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好像有人目击到一方通行出现了。”
垣根帝督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刚才更急了，语速也快了起来：“等等，一方通行不会有问题啊？一方通行是……一方通行是……”
御坂美琴靠在墙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百合子是我们的家人。”
御坂美琴从墙边站直身体，抬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股“这有什么难”的干脆：“扫描整个城市找他不就行了。”
垣根帝督转过头来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却带着一股毫不客气的直白：“你现在连一毫安的电流都放不出来吧？”
御坂美琴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时候，走廊墙边那个垃圾桶的盖被从里面顶开了一条缝，食蜂操祈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头上还顶着那个绿色的桶盖，像戴了一顶奇怪的帽子。她语气轻快：“交给我吧。只要能找到一方通行的思考，就可以知道位置在哪了。”
她闭了一下眼睛，双手在身前轻轻展开，指尖微微颤动。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确认后的笃定：“虽然杂乱又微弱，我读不出具体在想些什么，但是我找到了一个点位——那毫无疑问是一方通行。”
她从垃圾桶里爬出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把桶盖放回原处，然后转向御坂美琴：“姐姐大人刚刚失去能力，很不方便。就让操祈我去。”
垣根帝督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劝阻：“你跟过去只会添乱而已。好好待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们把你的能力夺回来再耀武扬威吧。”
食蜂操祈转过头来看着他，歪了歪脑袋，表情里带着一股刻意的惊讶：“这是傲娇吗？”
垣根帝督的眉毛挑了起来：“什么？”
食蜂操祈往前迈了一步，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一条真理：“那不能。最讨姐姐大人欢心的后辈是我——我比你关心姐姐大人一百倍，不，一万倍。”
垣根帝督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耳根明显泛起了一层红：“胡说八道！谁关心她呀？”
削板军霸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语气依然低沉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判断：“微弱的思考吗？所以一方通行现在处于很虚弱、很不妙的状态吧？”
御坂美琴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决：“我要去。”
垣根帝督转过身来看着她，眉头拧着，声音里带着一股“你怎么就不明白”的急躁：“能力被夺走，用来资敌，你扯的后腿还不够多吗？留在安全的地方有什么不好？”
麦野沉利从电梯口那边走过来，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语气里多了一股咬牙撑出来的认真：“我也可以保护的。姐姐大人很想去的话，我会保护好她——就像姐姐大人保护弱小的我一样。”
食蜂操祈立刻转过头来，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股被抢了台词的不甘：“不算不算，这种漂亮话让我来说啦，让我来说！”
白井黑子靠在墙边，把手里的案卷收进包里，语气平平的，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笃定：“没有能力的，我多少还会用点器械。让我也跟着去吧。”
佐天泪子站在长椅旁边，双手垂在身侧，看着走廊里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表情有些愣。她原本以为，自己和御坂美琴失去能力之后，会被大家嫌弃，会被留在最安全的地方，甚至会被当作需要保护的负担。可走廊里的气氛完全不是这样——没有人提“你们没用了”，没有人说“你们别碍事”，大家都在抢着往前站。
她低下头，攥了攥手指，然后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却比刚才稳了很多：“大家都要去的话，那我也要去吧。虽然多少有点害怕……可是大家都去的话，我不去不就……”
她话没说完，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御坂美琴站在她面前，手轻轻按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语气放缓了，带着一股难得的柔和：“在这里等我哦。我去去就回。”
她收回手，退后半步，看着佐天的眼睛，嘴角翘起来：“我保证，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能看到我电光闪闪的。请尽情把我的英姿铭刻于心吧。”
削板军霸站在电梯口，双手垂在身侧，表情依然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开口的语气却比平时多了一分笃定：“在我看来，姐姐大人并没有变弱。超能力不重要。”
垣根帝督转过头来看着他，眉头拧得更紧了：“超能力当然很重要啊。”
削板军霸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御坂美琴身上，声音低沉而平稳：“超能力不重要。如果姐姐大人要跟过去的话，当然是不放心，在保护我们这些弟弟妹妹。”
走廊里安静了一拍。
垣根帝督张了张嘴，然后别开视线，耳根又泛了一层红，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太自在的含糊：“真亏你能说这种肉麻的话。”
他顿了顿，伸手把窗边那件外套拿起来搭在肩上，语气重新变得干脆：“随便吧。我们得赶紧赶过去，看看一方通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窗边，背后的四瓣白色翅膀重新展开，翅面上的虹彩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食蜂操祈从垃圾桶旁边拎起自己的包，快步跟上。麦野沉利把散在地上的薯片踢到墙角，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削板军霸朝电梯口走去，白井黑子最后看了一眼佐天，然后转身跟上了队伍。
御坂美琴走在中间，步伐不快不慢，经过佐天身边的时候偏了偏头，冲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朝走廊尽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