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I区向来鱼龙混杂,且不论公然兜售违禁品之后又顺手举报买家的“凉心摊贩”;亦或是在夜间贡献“硬核金属安眠曲”的港湾Mafia;就光说常住普通居民也是非等闲之辈:
双尾猫又甜品店店长和她的在逃通缉犯店员;
大半夜不睡觉趴窗口干嚎辱骂神祗版赞诗的盲眼修女;
在限量蛋糕争夺赛中落败后遂在闹鬼公交车上吓鬼的画灵;
甚至还有传奇抖M恶魔主动与人类签订SM主仆契约。
那么,下城Ⅰ区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有的兄弟,当然是有的。
那就是我们沉鱼落雁,聪明绝顶,举世无双,光风霁月,风流倜傥,生逢三寅(人生日真是这个吗?),命比纸薄(这期涉嫌诅咒了吧),香草美人(这不屈原诗里的意象吗?)如丧考妣(你个丈育我懒得评价你了)的肆贰参事所继任店主阮阙眠小姐。十元一条记得删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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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红木牌匾上刻着烫金字样“肆贰参”,因时常被擦拭而未蒙灰尘,在雪映照下隐约泛着光亮。
此时,院门紧闭,还挂着个“店长不在家,暂停营业"的木牌。
屋内,风铃骤然叮铃作响。不用抬头看也知是有客到访。
“不欢迎您来,有什么不能够帮您。患眼疾可出门左转第五条街第二户找狐狸兽人,当然他不是眼科医生是收破烂的;闹事打动请去对面人偶店,比咱富且店主体弱坐轮椅,更好下手;店主小姐追求者请留联系方式,本店侍者伊戈尔·加西亚有话与您私聊。”
只瞧着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褐发马尾的小姑娘正散漫地趴在那金丝楠木制就的柜台上,斜前边的墙还挂着幅颜色诡谲的油画。
她随口说着逐客的话语,金属手指百无聊地拨弄着柜台上酣睡如泥橘猫的尾巴,随后她便挨了来人一脑瓜崩。
“嗨呀,原来我最亲爱的戚知岁妹妹平时就是这样替倒霉蛋看店的呀。”
来人缓缓取下沾雪的斗篷,语气一如既往轻飘飘的,嘴角虽然上扬,但那对黑白异色眼眸并没盛着多少笑意。
“否决,今因伊戈尔·加西亚恶意克扣甜点份额,导致机体能量过低故无法正常执行阮阙眠委托,阿橘能为我作证。”
“举报,伊戈尔·加西亚于过去3日以肆贰参事务所名义购置超50盒茶叶。”
被称作“戚知岁”的女童只是揉了揉额间,旋即一把抱起惊醒的橘猫,抬起头,一对漆黑色瞳孔直勾勾盯着眼前人。
阿橘显然看不上戚知岁的“告家长”行径。只“喵喵”叫了两声,便挣开戚知岁的怀抱,转而跃至阮阙眠脚边,还极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腿。
“看来他并不想为你作证。”
阮阙眠只是笑了笑,便缓缓弯腰,将阿橘抱起,却又立即将他放下,捏了捏发麻的小臂,额前仿佛有黑线冒出。
“这几天是吃了多少啊,咋这么重,橘猫都变成橘猪了。被芝麻酥上身了吗?”
“回答,不知道。但伊戈尔·加西亚在阮阙眠外出的七十六小时四十分五十七秒内,在我观测下共食用三十七份布朗尼蛋糕,七十一杯杨枝甘露,五十七份纸杯蛋糕,六十五份黑森林蛋糕,三百六十六份蛋挞。”
“糖尿病还没有把他带走吗?!我将允许他的细胞开口闭口都是‘我的原生宿体’。”
阮阙眠只长叹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后抬脚上楼。末了,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戚知岁。
“那你呢?虽然你和伊戈尔的糖分依赖程度不相上下,但我还是对你抱着些许幻想。”
“唉?”
戚知岁罕见地流露出疑惑的神情,撑头沉思片刻便一脸认真地说道。
“回答,记忆模板受损,无法回应。”
“啧,我就知道。”
闻言。阮阙眠啧了一声,像是早有预料那样。又瞧着小机器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登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这又是怎么了?人机也会有怀春期?”
“否决,检测到有物体向肆贰参事务所高速移动,建议……”
“啪唧——”
“建议更改--阮阙眠去卫生间进行面部清理。”
沉默许久,那名黑发少女才颤抖着双手,将正中眉心的香蕉皮揭下,又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窗户--为什么会有香蕉皮突然从外面飞进来砸人脸上啊!?
很快,屋外便传来街尾水果铺老板娘的怒骂,还掺杂着些许猕猴的叫声。
“鬼婆孃大晚上嘞鬼哭狼嚎个啷样嘛?一天天哼内个椰酥,煮哪样的,我家耀祖以后可是读华清嘞,耽误我家出大学生你负得到责咩?”
而屋内一人一人机对视片刻,二人脑袋上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几个问号。
“你们俩什么时候背着我信宗教了?”
“否决,此为不可能事件。神学无法解释我的[诞生],伊戈尔·加西亚属于恶魔,理论上会被教廷人员乱棍打死。”
“根据‘大半夜唱歌”与‘宗教信仰’线索,初步锁定其辱骂对象为门牌号487的修女。”
“哇噻.....但487跟我们不在一个方向唉...好可怜的路痴,不会到时候连家都找不到了吧。”
阮阙眠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只是从兜里随手拿出条鱼干递到脚边阿橘嘴前,随后将他抱起,朝楼上走去。
“别用这样的目光看我嘛,我只是送他们一点小‘惊喜’。”
那黑发少女再次转头,迎着共住同一屋檐下人审视的眸光,弯了眉眼。
楼梯旁大鱼缸里正自由泳的白色章鱼旁观全程,抓起把水草,缓缓折成一个问号的形状。
与此同时,屋外的叫骂逐渐微弱。
那位猕猴兽人太太撑着墙,吞了两片西广银嗓子润喉片,准备进行下一场“独立宣言”时,她那刚才还在一旁试图用鼻子吃香蕉的儿子忽地拉了拉她的尾巴。
“妈,我们家为什么突然亮起来了。”
猕猴太太登时动作一滞,转头看了一眼,便两腿一蹬,躺在地上享受婴儿般睡眠。
原来是她与她闺蜜聊天记录正在她家附近一块光屏上循环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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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次,啧……”
房间内,刚洗漱完毕的阮阙眠正趴在书桌前,有气无力地在纸上的“钓鱼空军次数”一栏旁划上一笔。
看着那九个“正”字,她咬了咬笔头,似是有些无奈。
随后,她又将视线投向桌边的茶杯,再次陷入沉默。直至门外的脚步声响起,才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不假思索地抄起那柄开光的十字架,朝着门的方向扔去。在瞧见门框旁的恶魔毫发无伤之后,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
“居然没用么?真没意思,明天去教堂叫神父退钱吧。”
至于那不幸被“袭击”的赤眸黑发恶魔--伊戈尔·加西亚,他只是拿着那俩十字架,呆呆地站在门边,脸上满是不解。
“呃,所以,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开口,便是一道浑厚且嘶哑的声音——足以止小儿夜啼。
“啊,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桌前的少女双手撑着头,脸上挂着抹温婉至极的笑颜。
“我只是好奇,恶魔死后会是什么样子。”
“那您已经见过了——比如您父亲阿多尼斯的死亡。”
出人意料地,伊戈尔并未因这个恶劣的玩笑而恼怒,那对赤红色眼眸依归平静。
“但我开棺了,那里面是空的--真是的,要假死跑路就直说嘛,还留个什么‘把我的棺椁留在事务所。’的遗嘱。”
“亏我还花了大价钱把棺材改成柜台的外形,还买了一堆香料,生怕他的臭味把客人吓跑。”
“当然,我也不指望你告诉我老爷子的下落。”
阮阙眠如是说着,耸了耸肩,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毕竟,你是老爷子的哥哥……呃……还是弟弟?算了,我也不关心你们的关系。”
她顿了顿,又随手拿起一个丑模丑样还藏不住针脚的奇怪金发洋娃娃。
“总之,你们总是合伙瞒着我什么。无论是戚知岁的由来还是要求我经营这家事务所的目的……”
“噢,对了!”
阮阙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黑白异色瞳孔里写满了认真。
“有个叫陈闻枫的家伙托梦给我说,我与老爷子签订的契约无效。”
“因为你们以我的灵魂相要挟,使我在违背个人意愿前提下签订契约。并且我那会儿才15,你们这算招童工加可撤销合同,违法的。”
听罢。伊戈尔低头沉默片刻,才缓缓抬头,神情有些古怪。
“您是说陈闻枫么...真巧,我前些日子也接到这位女士的托梦,她说,她正考虑要把这本小说写成言情.很不幸,身为主角的我们要被拉郎配了。”
“哈?”
此话一出,际阙眠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连脸上的笑脸都僵硬了。
“拜托,我俩年龄差已经大到我的单细胞祖宗都得叫你声太爷爷!我对老干尸可没半点兴趣。”
“真巧,我也一样。”
那黑发青年双手抱胸,点点头,以表赞同。
“我还不想因为与未成年发生亲密关系,而被逐影厅请去喝茶。”
“那真是太棒了,男无意女无情......话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来祝贺您第四十七次钓鱼一无所获,顺便取走我的茶叶。”
伊戈尔依旧是那副平静至极的神情,只是在提起茶时,眼中隐约泛起光亮。
“那我拒绝....我凭本事拿走的为什么要还?更何况我是你的主人,有权力处置你的一切。”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向后仰倒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勾了勾耳边细碎鬓发,眼底满是戏谑。
“不过,戚知岁泡茶的手艺倒是精进了不少,要尝尝吗?”
面对茶,这位好好先生可不是那种会故作矜持假装推托一番的性子。
他也是直接接过茶杯,在短发少女期许的目光下一饮而尽。
“入口清冽,中调是高原香茗独有的山野气息,回味时,舌尖还萦绕些许苦涩……唯一的缺陷便在于我仍旧过于心急,始终无法做到如父亲那般细细品味。”
“仅是如此么?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比如感觉呼吸不畅、心跳快要停止、脑袋昏沉沉?”
“有一些,我想,按照人类的说法,我应该是爱上这杯茶了。”
瞧着眼前这个对着杯茶水冒粉红泡泡的老古董恶魔,阮阙眠有些难以置信地将视野转移至角落处空空如也的圣水瓶。
在看见瓶上贴着的那句“一滴杀死十万恶魔”的宣传语之后,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单手扶额,沉刻许久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伊戈尔,你知道消费者维权热线是多少吗?”
“12315,怎么了?”
“我想让逐影厅以传播封建迷信,欺骗消费者为理由,把教堂那群家伙全部抓去唱《铁窗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