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
“伊戈尔,委托人丈夫在外边养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算了,反正就是他在外面包养10个外遇的电子证据都发给你了。”
"嗯....一些纸质档材料等我回来拿给你,记得来车站接我。”
“真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天秤要把这种抓奸当成特殊委托,是老爷子的恶趣味吗?”
下城Ⅱ区第三号街的某条小巷,那位肆贰参事务所的店主小姐正独自提着个手提箱慢悠悠地走着。
她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一处脚印。
她虽不断和通讯器那头的管家先生抱怨着,嘴角却还是上扬的。叫人猜不透她究竟是什么情绪。
晶莹的冰棱悬挂在树梢边缘,几乎要将干枯的枝条折断。纷纷扬扬的飞雪又将头顶路灯的黯淡光芒切割得支离破碎。
很突然的,在前方小巷出口处,冒出三个高大的影子。
“噢...一会儿再聊吧伊戈尔,似乎有人要找我。”
说罢,阮阙眠按下挂断键,收起通讯器,缓缓站定,双手提着身前的手提箱,眉眼弯弯,像一个不谙世事的普通学生。
“晚上好先生们,可以麻烦您让我离开吗?”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高的红毛男人,穿着漏风还打着补丁的夹袄,吊儿郎当地扛着根棒球棍,冲着墙角吐了口痰。
随后他向前一步,"嘿嘿"怪笑两声,露出副猥琐的神态,冲着面前的黑发少女摊开左手,掌心向上。
“小妹妹,给点零花钱?”
“好哦。快到新年了,提前祝三位先生新年快乐,阖家团圆,万事胜意。”
出乎三人意料,眼前的黑发少女没有露出害怕或讨好的神态,她只是从挎包里拿出一叠纸币,足够他们过完年后还能做起小本生意。
甚至她那对黑白异色的瞳孔中也没半怜悯,就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看着她的笑颜,靠后些的绿毛男人和黄毛男人交换了眼神,得出一个结论:眼前的家伙估计是个脑子不好使的有钱人家小姐,绑了能拿更多。
红毛男人与他们不愧是兄弟,立马猜到他们想什么,先是接过那叠纸币,又扑上前,试图抓住看似毫无防备的少女。
但阮阙眠只是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腋下逃了。
红毛男子顺理成章地摔倒在地,虽有雪层接住,但并不深,依旧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在另两人扑上来之际,那黑发少女只是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手提箱,柔声说道。
“帮帮我,息雾小姐。这有三个超级不爱卫生的家伙。”
下一刻,三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小型沼泽分别出现在他们身下,将他们缓缓吞噬。
三人张了张嘴,试图呼救,却发现根本喊不出声。
“打扰一下,先生。您和守夜人是兄弟吗?”
阮阙眠半蹲着,眉眼含笑地看着挣扎中的红毛男子。
“您和这位监管者很像呢,腋下空旷得能开三十家蜜雪冰城。”
说罢,她忽然朝红毛青年伸出手,像个小太阳。
“我原谅你喽,我可以救你出来哦。”
就在红毛男人竭尽全力抬起手,想要抓住这唯一"救命稻草"之时,阮阙眠后退一步,收回手,嘴角上扬,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骗你的。”
当那组"红绿灯"兄弟彻底消失,角落处的手提箱动了动,一条长着黑色花纹的触手从缝隙钻出,精准勾住拉链,缓缓拉开手提箱。
一只白色的小章鱼探出头,一对黑漆漆的豆豆眼直勾勾盯着阮阙眠。
“我说,你也真够无聊的,和他们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息雾懒洋洋地开口,显然并不认可黑发少女先前与他们无意义的纠缠。她只是扭动着触手,卷起手提箱内的一枚甜果子,送入口中,双眼顿时眯成一条缝,身边还好像冒着粉红泡泡。
阮阙眠只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弯着腰,一面捡着散落一地的纸币,一面随口吐槽着。
“你也是够不挑嘴的,连皮带肉地就吃了,你们这些异兽都这样吗?”
“哈?你这小鬼怎么这么没礼貌?!我只是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才没有这么野蛮!”
只瞧着这章鱼涨红了脸,头顶"噗囔"地冒着热气
而阮阙眠只是"哦"了一声,一句略显敷衍的"对不起"就打发了息雾。
但她吃这套,马上就被哄好了,又缩回手提箱里。
“额,怎么多了三百....应该是劫匪叔叔的馈赠吧。”
黑发少女只是愣愣地看着手中数目不对的纸币,挠了挠头,随口嘟囔着,将它们塞回挎包里,顺手拆了缠着纸币的红线。
“那他们人挺好,还给你发压岁钱。”
手提箱里发出一阵沉闷声响。
“[拿了这钱,要把你的未来送给我。]
咦,好没意思的把戏。”
阮阙眠看着夹在纸币堆里的黄色纸条,撇撇嘴,显然看不上这样的把戏。
她低声嘀咕些什么,那纸条顿时灰飞烟灭。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袋椒盐薯片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阮阙眠脚边。
上边还有张纸条:
“你怎么能把我教你的魔法用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并不开心的阿多尼斯”
阮阙眠低着头盯着那袋薯片许久,朝着天上比了一个儒雅手势。
“不许这么对椒盐薯片啊!都碎了啊!”
与此同时,某个小巷。
“呼...晏队,我们在这里蹲着真的能抓到那群劫杀学生的畜牲吗?”
围墙拐角处,一个蹲在阴影里等候多时的男人冲着冻僵的手哈了口热气,穿着件常服,丝毫看不出他是来自逐影厅刑侦组突击队的。
“侦查组给的数据结论,应该没有问题。
要真出什么事端,只能说明晏煴女士实在无能……
嘶,你还真是手下不留情啊。”
另一个蹲在墙头上的黑发青年打了哈欠,随口吐槽了句,下一刻他便被他身后与他相貌极相似的女人弹了个脑瓜崩。
男人名晏澈,时任逐影厅突击队队长。
而他身后那位,名为晏温,逐影厅侦查组组组长,亦是他的孪生妹妹。
二人虽长相相似,甚至连眼角下的泪痣位置都是对称的,也时常一同出任务,还同住一屋檐下,但逐影厅的人都知道,这两人出了名的不对付。
听见兄长这番"控诉",晏煴虽收回手,那对灰色眼眸如同一潭死水般无悲无喜,但那说出的话可是夹枪带棒的。
“对面可不是什么寻常恶徒,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寻来的助力,手段实在诡谲,竟能硬扛3发子弹。
晏大队长还是小心些,别在阴沟里了翻了船。
更何况只是多等一会儿,晏澈先生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么?”
听罢,晏澈只是又打一哈欠,露出份带着几分欠揍意味的笑脸。
“说这么多,不就是为掩饰自己找不到准确位置嘛……”
就在二人进行无意义的斗嘴之际,天上忽然掉下三个被麻绳绑得毫无反抗能力的男人,仔细一瞧,正是刚才打算打劫阮阙眠的三人。
“晏队,就是那三个人!他们怎么会……”
“先不管了,赶紧把他们抓回去”
————
肆贰叁事务所。
“昆仑之北三百里,有兽焉,其状如消,白首文足,体甚小,一掌可握可自改形。名曰息雾,其鸣自绞,为相柳氏之血也,见则其族有恐。
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于九山,相柳之所抵,厥为泽溪。禹杀相柳,其血入河,故为息雾。
见则其族有恐,食之可长生。”
壁炉中篝火熊熊燃烧,那永远长不大的戚知岁正骑着个儿童摇摇木马,手中捧着本带着图画的《三哼经》,摇头晃脑地读着上边的内容。
忽地,她移开视线,低头看向脚边水盆里自由泳的白色章鱼与熟睡幽灵。
她翻身离开木马,猛地凑近,看着被吓到触手乱摆的章鱼,歪了歪头,晃了晃手里的《三哼经》,很兴奋地说:
“息雾--这里面在说你的故事诶!”
而那只白色小章鱼只是伸出触手,有些嫌弃地推开那本书。
如果她现在是人形,她的表情绝对是因过度嫌弃而显得有些狰狞的。
“咦...这插画画得啥鬼玩意啊?
一个椭圆加上八条竖线再添一副鬼迷日眼的表情就说画的是我?我可不认。”
而戚知岁显然对息雾的嫌弃无动于衷,她只是一把把息雾从水中捞起,又用湿漉漉的手指着书上的文字。
“你总说你家在昆仑,可我们之前捡到你的地方也不是昆仑山啊。”
趴在小机械人掌心里的息雾只是用触手覆在头顶,模仿人类无奈抚额的模样。
“因为我有梦游症啊...还有,你们人类说的昆仑山根本不是昆仑啊,纯粹是那个叫刘彻的在地图上到处乱指随手命名的一条山脉!”
“那你现在还待在这里,是因为迷路回不去了嘛?”
“闭嘴!你没有礼貌!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