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魔树森林地下深处,一间本该用来存放魔法卷轴的密室,此刻正传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敲击声。
这是鲁克连夜用三张限量版魔法少女海报,从大妖狐梓代·崎月那里换来的私人空间。
密室中央,一座由耐火黑曜石临时搭建的锻造炉正喷吐着惊人的热浪。
鲁克穿着一件勉强能遮住关键部位的粗布围裙,手里抡着一把跟她那娇小身躯完全不成比例的八十斤重锤。
八条原本蓬松柔软的紫色狐尾,此刻为了防止被火星溅到,被她极其粗暴地用一根麻绳捆成了毫无美感的大麻花,甚至还打了个死结。
“你这画面如果传出去,整个魔物界的宅男都会心碎而死的。”
屑天使米迦莱飘在半空中,手里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精灵果汁,一边吸溜一边发出无情的嘲讽。
“你懂什么,这是为了捍卫一名铁匠最后的贞操!”
鲁克咬紧牙关,紫色的狐火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到铁锤上,狠狠砸向砧板上那块烧得通红的钨钢合金。
“轰!”
火星四溅,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其实鲁克现在面临一个极其尴尬的技术难题。
原主北代远音的紫色狐火温度实在是太高了,二十分钟就能融化钢铁的设定,在打铁的时候简直就是灾难。
他只要稍微一分心,或者控制不住那该死的“卖萌本能”打个喷嚏,珍贵的钨钢就会瞬间变成一滩铁水。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鲁克不得不一边保持着冷酷无情的御姐脸,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九九乘法表来分散魔力输出。
“八八六十四,九九八十一……给我凝固!”
伴随着最后一下重锤落下,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淬火声,一件散发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防御道具终于成型了。
它看起来像是一条充满朋克风格的金属大腿环,连着一条极其复杂的机械腰链。
但只有鲁克这个锻造者知道,这条腰链里暗藏了十二道反向倒刺锁扣、三组微型齿轮传动轴,以及一个自毁级的高温熔断装置。
“一旦有人试图用蛮力解开它,这玩意儿就会瞬间锁死,除非把我的腿锯下来,否则谁也别想脱掉。”
鲁克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骄傲地向米迦莱展示自己的杰作。
“所以你打算把这玩意儿穿在裙子里面去参加万魔集会?”米迦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变态。
“安全第一,你不懂那种被一个随时可能发情的魅魔盯上的恐惧。”
鲁克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向更衣室。
半个时辰后。
万魔集会的举办地——大阿尔拉涅阿索斯的“幽光植物园”。
这里没有人类宫廷那种奢华的吊灯,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巨型蘑菇和悬浮在空中的发光孢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在藤蔓交织的走廊里穿梭。
鲁克踩着一双十厘米高的黑色细高跟鞋,缓缓走入会场。
她最终选择了一件深紫色的高开叉旗袍,因为只有这种衣服能完美地容纳她那八条无处安放的尾巴。
高冷、优雅、不可一世。
当她走入会场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植物园瞬间安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压抑的惊叹声。
“看哪,是远音大人,她今天居然穿了旗袍!”
“太美了,那种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垃圾一样看着我们,我好兴奋!”
听着周围那些小魔物们抖M般的窃窃私语,鲁克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却在疯狂祈祷那条绑在大腿根部的钨钢腰链千万别掉下来。
由于这具身体的肌肉习惯,她每走一步,旗袍的开叉处就会若隐若现地露出那条朋克风的金属腿环。
这反而增加了一种极其致命的反差诱惑感。
“远音,你终于来了,快来帮我看看这账本!”
刚走到核心圆桌旁,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留着璀璨金发的合法萝莉就一把抓住了鲁克的胳膊。
这是她的顶头上司,大妖狐梓代·崎月。
这位本该威风八面的大魔王,此刻正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人类世界产的算盘,对着一堆羊皮纸愁眉苦脸。
“南边那群哥布林上个月的伙食费居然超支了百分之三百,他们是把石头当饭吃了吗?”
梓代·崎月气呼呼地把账本摔在桌子上,身后的金色狐尾烦躁地扫来扫去。
“也许是因为他们最近在搞基建,体力消耗比较大。”
鲁克随口应付了一句,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全场。
“远音,我上次跟你订购的‘深海珍珠极润保湿霜’怎么还没交货?”
大拉米亚乌纽拖着长长的蛇尾游了过来,一边抱怨一边心疼地摸着自己尾巴尖上几片微微卷起的鳞片。
“最近天气太干了,我都不敢去晒太阳,怕掉鳞。”
“明天,明天一定送到您的府上。”
鲁克熟练地拿出原主那套外交辞令,脑子里却在疯狂回忆原主把那些护肤品配方藏在哪了。
“哎呀,大家都在呢,聊得这么开心,也不带我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甜腻到骨子里、仿佛能直接穿透灵魂的声音在圆桌旁响起。
鲁克浑身的汗毛,不,是浑身的狐狸毛瞬间炸立了起来。
大魅魔,苪尔希丝。
她穿着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暗红色纱裙,背后一对小巧的蝙蝠翅膀微微扇动,整个人就像一颗熟透的毒苹果。
她摇曳着水蛇般的腰肢走到鲁克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揽住鲁克的腰。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苪尔希丝的手指恰好碰到了隐藏在旗袍下的那条钨钢腰链,被冰冷的金属质感硌得愣了一下。
“哎哟?远音今天怎么穿了这么硬的东西在里面?是某种新的情趣玩具吗?”
苪尔希丝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带着浓烈玫瑰香气的魔力味道。
“个人爱好,防身用的。”
鲁克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不留痕迹地避开了大魅魔的试探。
“真冷淡啊,不过我就喜欢你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苪尔希丝捂着嘴娇笑起来,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鲁克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现在极其危险。
与此同时,在会场边缘的一个补给台后面。
两个穿着魔物侍应生制服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盯着圆桌的方向。
这两人,正是那个神秘“组织”派来的精锐特工。
“队长,目标已经入场,那药你下好了没?”
一个长着尖耳朵、伪装成暗精灵的特工低声问道。
“放心吧,我已经把整整一瓶‘深渊迷情剂’倒进了那杯专供大魅魔的‘猩红玛丽’里了。”
伪装成半兽人的队长冷笑了一声,手里还捏着一个空掉的玻璃小瓶。
“这可是组织花大价钱,从黑市的高级炼金术士那里买来的极品。”
“只要大魅魔喝下一口,她的理智就会被最原始的欲望彻底吞噬,变成一头只知道交配的野兽!”
“到时候,整个万魔集会都会变成一场不可描述的混乱派对,魔物高层的威信将彻底扫地!”
两名特工看着端着托盘走向圆桌的侍应生,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邪恶笑容。
侍应生恭敬地将那杯红得发黑的酒液放在了苪尔希丝的面前。
“为了魔树森林的繁荣。”
大妖狐梓代·崎月举起手里的果汁,象征性地喊了一句口号。
“为了繁荣~”
苪尔希丝端起那杯“猩红玛丽”,猩红的嘴唇轻轻碰触杯沿,将酒液一饮而尽。
远处的两名特工激动得握紧了拳头,开始在心里倒数。
十。
九。
八……
就在倒数到三的时候,苪尔希丝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原本妩媚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手中的玻璃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股极其狂暴、肉眼可见的粉色魔力风暴,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来了!药效发作了!”
特工队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拿出留影水晶准备记录下这足以震惊人类高层的丑闻。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像一辆脱轨的高铁,狠狠地撞碎了他们的三观。
粉色风暴中,苪尔希丝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撕碎自己的衣服去扑倒别人。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欲,反而充满了某种极其狂热、极其纯粹的……强迫症光芒。
“不……不对劲!”
苪尔希丝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背后的小翅膀瞬间变大,将周围的几张桌子直接掀飞。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她旁边的鲁克。
准确地说,是死死盯住了鲁克身后那八条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炸毛的紫色狐尾。
“你的尾巴……有一根毛分叉了!”
苪尔希丝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忍受的痛苦。
鲁克:???
全场魔物:???
躲在暗处的两名特工更是直接傻眼了,这台词不对啊,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喊“我要把你榨干”之类的吗?!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苪尔希丝已经化作一道粉色的闪电扑向了鲁克。
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由纯粹魔力凝聚而成的、极其巨大的……宠物梳毛刷!
“别动!让我给你把那根分叉的毛剪掉!还要给你做个全身的精油护理和离子烫!”
大魅魔此刻就像是一个走火入魔的顶级托尼老师,眼神疯狂得让人胆寒。
“你不要过来啊!”
鲁克的铁匠雷达疯狂报警,他能感觉到那把魔力梳子上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
他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你跑不掉的!为了完美的毛发,接受我的制裁吧!”
苪尔希丝挥舞着巨大的梳子在后面狂追。
原本庄重肃穆的万魔集会,瞬间变成了一场极其荒诞的“猫和老鼠”追逐战。
大妖狐梓代·崎月手里的算盘掉在了地上,大拉米亚乌纽吓得尾巴缠在了一根柱子上。
只有大阿尔拉涅阿索斯兴奋地挥舞着藤蔓:“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我就知道每次开会都有乐子看!”
角落里,两名特工的三观已经彻底碎了一地。
“队长……这深渊迷情剂,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暗精灵特工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队长看着自己手里那个空瓶子,脑海里突然闪过组织后勤部长那张抠门的老脸,以及黑市上那句著名的黑话:“拼刀刀,拼得多省得多”。
“该死,后勤部那群王八蛋,肯定是在黑市上买了打折的‘狂暴宠物护理剂’当成迷情剂发给我们了!”
队长气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计划还要继续吗?”
“继续个屁!赶紧撤,要是被发现我们在酒里下药,那个疯女人会把我们剃成秃子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赶紧跑路吧!”
就在两人准备脚底抹油溜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被追得满场乱窜的鲁克,在慌乱中一脚踩到了一块光滑的真菌地板上。
为了稳住身形,他下意识地调动了全身的魔力。
“阿嚏!”
过度紧张导致魔力逆流,鲁克极其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伴随着这个喷嚏,他大腿根部那条由他亲手打造的钨钢防御腰链,因为感应到主人剧烈的魔力波动,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反击模式”。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起。
腰链的侧面猛地弹开了一个暗格,里面瞬间喷射出了一大团由纯紫色狐火凝聚而成的高温闪光弹。
这玩意儿本来是鲁克设计用来在被推倒时闪瞎敌人狗眼的最后底牌。
但现在,这团高温闪光弹以上帝视角的抛物线,极其精准地砸向了正准备逃跑的两名特工躲藏的补给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植物园。
补给台瞬间被炸成了一片火海,高温狐火连两秒钟都没用到,就把特工们身上携带的金属暗器和伪装道具全部融化成了铁水。
“啊!!我的眉毛!”
“我的裤子着火了!救命啊!”
两名特工浑身冒烟地从废墟里滚了出来,狼狈不堪地在地上打滚。
这一声巨响,终于让陷入狂暴状态的苪尔希丝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两个形迹可疑、身上还散发着和自己杯子里一模一样药剂味道的男人。
大魅魔的眼神,瞬间从“狂热的托尼老师”变成了“被激怒的深渊领主”。
“原来……是你们在我的酒里下了劣质护发素?”
苪尔希丝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步步走向那两个已经吓瘫的特工。
“不……不是护发素,是……”
队长试图解释,但大魅魔根本不给他机会。
“不可饶恕!竟然敢用劣质化学品侮辱我对毛发护理的专业精神!”
苪尔希丝举起了那把巨大的魔力梳子,狠狠地拍了下去。
“给我去死吧!物理超度!”
“这下没柴烧了啊!!!!!”
伴随着两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两名特工被大魅魔用梳子硬生生拍进了植物园的地板里,只留下两个倒栽葱的屁股在外面抽搐。
一场足以颠覆魔物阵营的巨大阴谋,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抽象、极其莫名其妙的方式,被一套钨钢防狼腰链和一瓶买到假货的宠物护理剂给联手挫败了。
会场重新恢复了安静。
除了地上那两个还在冒烟的屁股,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鲁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后的八条尾巴已经吓得缩成了一团。
“太危险了……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他摸了摸大腿上的钨钢腰链,这是他今天唯一的心理慰藉。
大妖狐梓代·崎月重新捡起算盘,扶了扶老花镜。
“来人,把这两个人类特工挖出来,扔到地牢里去,顺便查查他们是从哪条防线偷溜进来的。”
危机解除。
但隐藏在暗处的波涛却并未平息。
就在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残局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
刚才苪尔希丝摔碎的那个玻璃酒杯残骸里,一滴没有蒸发的“猩红玛丽”混合着那种劣质药剂,顺着真菌地板的缝隙,悄悄渗入了地下。
那滴红色的液体,滴落在了一条属于大阿尔拉涅阿索斯的嗜血藤蔓的主根上。
原本安静蛰伏的绿色藤蔓,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猛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