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动静砸下来,双头巨蟒的腥臭味已经怼到了陈强的鼻尖上。
陈强连句脏话都来不及骂,腰间猛地一紧。
陆骁借着冲刺的惯性,一把搂住陈强的腰,两人直接从青铜大鼎上滚了下去。
“轰隆!”
巨石擦着两人的头皮砸中大鼎边缘。两人高的青铜鼎硬生生被砸得倾斜倒塌,鼎口正好卡住了巨蟒扑过来的一颗脑袋。
巨蟒发出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水里疯狂翻滚,搅得整个溶洞天翻地覆。
陈强和陆骁“扑通”一声砸进浑浊的水里。
地下暗河的水冷得刺骨。
陈强刚一入水,体内原本被压制的女尸阴气瞬间反扑,右臂的石化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肩膀上爬。
要命!
陈强在水下睁开眼,一眼锁定了近在咫尺的陆骁。
这可是个纯天然的暖宝宝。
陈强手脚并用,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陆骁身上,两只手直接顺着陆骁破烂的冲锋衣钻进去,毫无顾忌地贴在那紧实的腹肌上。
纯正的阳气顺着掌心狂涌而入。
舒坦!
陆骁在水里憋着气,被陈强这突如其来的流氓动作搞得浑身一僵。
他低头瞪着怀里这个女人,眉头拧成了死结。
陈强根本不管他什么脸色,甚至还在水下冲他抛了个媚眼,手底下的动作更放肆了,顺着腹肌往上滑,试图覆盖更大的面积。
陆骁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单手扣住陈强的手腕,另一只手薅住她的后领,双腿在水底猛地一蹬,带着人冲出水面。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大口喘着粗气。
陈强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视线赶紧往溶洞深处扫。
水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巨蟒还在跟那个倒塌的青铜鼎死磕。
而在溶洞最深处的一条岩石裂缝前,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男身正僵硬地往里挤。
男身手里死死攥着那块黑玉,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黑暗中。
“站住!你大爷的给我回来!”
陈强急红了眼,甩开陆骁的手就要往那边游。
真要让这女鬼的执念带进子母墓深处,以后连个念想都没了!
“你找死吗?”
陆骁一把将陈强拽了回来,“溶洞要塌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岩层发出一连串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大块大块的碎石雨点般砸落进水里,激起半米高的水花。
整个地下空间的水位开始疯狂上涨,水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直接把两人往另一侧的暗河通道里吸。
“阿四!”陆骁冲着不远处的浅滩吼了一嗓子。
阿四正抱着一块凸起的石头瑟瑟发抖,听到喊声,连滚带爬地扑进水里,顺着水流朝两人游过来。
“抓紧!”
陆骁反手扣住陈强的腰,顺着漩涡的吸力,一头扎进了那条向上的暗河通道。
水流湍急。
陈强在水下被撞得七荤八素,唯一的念头就是死死抱住陆骁的腰。
只要充电宝不丢,命就在。
不知道在水下翻滚了多久,前方突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紧接着,水流的压力猛地一松。
“噗哈!”
陈强被一股大力甩出了水面,整个人呈大字型砸在了一片长满杂草的泥地上。
夜风一吹,冻得她连打了三个喷嚏。
“活……活下来了……”
阿四在旁边吐出一口带着泥沙的脏水,瘫在地上直翻白眼。
陈强顾不上喘气,第一时间伸手去摸运动服的内兜。
拉链完好。
隔着布料,能摸到那颗龙眼大小的白珠。
还在!
陈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男身丢了,但这颗白珠可是实打实的宝贝,刚才摸了一下就能压制石化症,绝对是个稀罕物。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说不定能摆脱每隔三天就要摸男人的操蛋设定。
“陆老板,咱们这算是死里逃生了吧?”
陈强翻了个身,笑嘻嘻地看向旁边的陆骁。
陆骁正站在水潭边拧衣服。
他身上的冲锋衣在水下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八块腹肌的轮廓一览无余。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下颌线滴落,滑过凸起的喉结,一路没入衣领。
陈强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倒不是她有什么非分之想,纯粹是因为刚才在水里泡了太久,体内的阴气又开始作祟,右手的指尖已经开始泛起灰白色。
身体本能地在渴望阳气。
陈强眼珠一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巴,直接凑了过去。
“陆老板,刚才在水里情况紧急,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
陈强一边说,一边十分自然地伸出两只手,直奔陆骁的胸口。
“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决定给你做个全套的胸肌按摩,不收钱!”
手还没碰到衣服,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直接横在了陈强的脖子上。
陆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再往前凑一寸,我把你手剁了。”
陈强动作一僵,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别介啊陆老板,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每天十分钟的牵手份额,刚才在水里顶多算个预支,我这石化症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强故意把泛着灰白的右手在陆骁眼前晃了晃。
陆骁盯着那只诡异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女人的身体处处透着邪门。
不仅能一眼看穿古玩真假,还能在古墓里跟那个诈尸的植物人产生某种诡异的联系。
最离谱的是,她居然要靠吸取男人的阳气来续命。
陆骁收回短刀,从口袋里摸出一副防水的战术手套戴上。
“上车再算账。”
越野车就停在汽修厂外不到两公里的隐蔽树林里。
三人上了车。
阿四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打哆嗦。
“陆爷,咱们现在去哪?那古墓塌成那样,下面那条长虫估计也被砸死了吧?”
“回京。”
陆骁坐在副驾驶,拿毛巾擦着头发,头也不回地甩出两个字。
陈强裹着一条军用毛毯缩在后座,趁着陆骁不注意,偷偷把那颗白珠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车厢里光线很暗。
但黄金眼的视界中,这颗白珠散发着极其精纯的能量波动。
女尸的残存记忆告诉她,这玩意儿叫尸丹。
是长生鼎里炼出来的极品。
只要找个机会把这东西吸收了,说不定能直接把体内那股女鬼的执念给彻底抹除。
到时候,自己就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
至于那个跑丢的男身……
陈强叹了口气。
男身手里拿着那块极寒的黑玉,跑进了子母墓的深处。
那地方连陆骁都不敢轻易深入,现在古墓又塌了,想回去找简直比登天还难。
只能等回了潘家园,再找机会打探老瞎子那帮人的下落。
老瞎子既然派人把男身偷到这里当祭品,肯定还有后手。
“陈爷,你刚才在墓里可真够猛的。”
阿四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陈强。
“连陆爷你都敢调戏,我阿四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陈强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那叫战术性接触。我要是不摸他,我现在已经变成一尊石雕了。”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阿四咧嘴一笑,“不过说真的,你那个远房表哥也太邪门了。植物人还能诈尸,跑得比兔子还快。”
提到男身,陈强心里一阵烦躁。
“别提他了,提起来我头疼。”
越野车行驶在蓟州蜿蜒的盘山公路上。
夜色浓重。
车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树林,偶尔有一两只夜鸟被车灯惊飞。
车厢里开了暖气,陈强身上的寒意渐渐退去,困意涌了上来。
折腾了大半宿,身体早就透支了。
她裹紧毛毯,靠在车窗上准备眯一会儿。
盘山公路上没有路灯。
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距离。
陈强刚闭上眼睛没两分钟。
“砰!”
一声闷响突然从耳边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强猛地睁开眼。
声音是从她靠着的车窗玻璃上发出来的。
她转过头,视线对上车窗。
车外的夜色黑得像浓墨。
借着车内微弱的仪表盘灯光,陈强清楚地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正死死贴在车窗玻璃上!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
五官僵硬,眼眶深陷,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车里的陈强。
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到极点的微笑。
陈强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头皮炸开。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这他妈不是自己那个跑进古墓深处的植物人男身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是时速八十公里的盘山公路上!
没等陈强叫出声,车窗外那个男身突然抬起手。
惨白的手指弯曲,指甲在玻璃上用力刮擦。
“咯吱——咯吱——”
刺耳的声音穿透玻璃传进车厢。
男身的嘴唇动了动。
隔着玻璃,陈强听不到声音,但从口型上,她清清楚楚地看懂了那三个字。
“还……给……我……”
陈强头皮发麻,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装有白珠的内兜。
“停车!”
陈强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阿四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踩了一脚急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
越野车猛地停在路边。
陆骁反应极快,反手抽出短刀,转头看向后座。
“怎么回事?”
陈强指着车窗,手指都在发抖。
“我表哥……我表哥在窗外!”
陆骁眉头一皱,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阿四也赶紧摸出强光手电,跟着下了车。
陈强咽了口唾沫,抓起一把战术折叠铲,小心翼翼地推开另一侧的车门。
车外冷风呼啸。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越野车周围扫了一圈。
空空荡荡。
除了路边的杂草和几棵被风吹得摇晃的歪脖子树,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
没有血迹。
那个贴在车窗上的男身,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爷,你是不是眼花了?”
阿四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车底,“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人啊?再说了,咱们刚才车速那么快,谁能趴在窗户上?”
陈强盯着车窗玻璃。
玻璃上干干净净,连个手印都没留下。
难道真的是幻觉?
是体内那个女鬼执念在作祟?
陈强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说话。
陆骁突然走到车窗前,用短刀的刀尖在玻璃边缘挑了一下。
“不是幻觉。”
陆骁的声音沉得吓人。
陈强和阿四赶紧凑过去。
在车窗玻璃和橡胶密封条的缝隙里,卡着一小块布料。
布料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和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医院病号服的布料。
陈强死死盯着那块布料,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男身真的来过。
而且,他一路跟到了这里。
“陆老板,”陈强转头看向陆骁,声音干涩,“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陆骁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公路的护栏,看向下方漆黑的山谷。
山谷深处。
一盏绿色的幽火亮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
密密麻麻的绿色幽火,在漆黑的树林里连成了一片,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朝着盘山公路的方向移动过来。
阿四手里的强光手电“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陆、陆爷……”阿四的声音带着哭腔,“那……那是啥?”
陆骁握紧了手里的短刀,手背青筋暴起。
“借阴兵。”
陈强转头看向那片越来越近的绿色幽火,右眼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黄金眼的视界自动开启。
在那些绿色幽火的后方,陈强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男身,正坐在一顶破破烂烂的黑色纸轿子上。
轿子周围,围满了脸色惨白、穿着寿衣的纸人。
男身手里把玩着那块黑玉,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冲着陈强的方向,再次露出了那个诡异的微笑。
“上车。”
陆骁一把揪住陈强的衣领,将她塞进车里。
“阿四,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地上疯狂打转,直接冲了出去。
陈强趴在后座的车窗上,死死盯着后方。
那些纸人抬着轿子,居然直接从山谷里飘了上来,稳稳地落在了公路上。
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这时,陈强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这荒山野岭,居然有信号。
陈强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短信。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把尸丹交出来,否则,我杀光你身边所有人。”
陈强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这根本不是植物人男身能发出来的信息。
这是那个藏在幕后的老瞎子!
老瞎子,已经盯上她了。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疯狂飙车。
陈强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陆骁。
“陆老板。”
陈强突然开口。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加钱。”
陈强一本正经地说道,“每天牵手的时间,必须增加到半个小时。不然,我怕我没命活到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