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挠门声越来越大,“刺啦刺啦”的,听得人牙酸。
陈妙妙本来就怕冷,这会儿吓得直接往陆骁怀里死命钻。她一米七的大个子,硬生生缩成了一团,手脚并用缠在陆骁身上。
“你干什么?”陆骁压低嗓音,伸手去扯腰上的那只咸猪手。
“嘘!别出声!”陈妙妙把脸埋在他胸口,顺便不客气地蹭了两下。
别说,这胸肌练得真结实,比她当年在健身房哼哧哼哧举铁半年练出来的强多了。这阳气吸得,简直延年益寿。
“把手拿开。”陆骁呼吸有点重,额头青筋直跳。
他有极度严重的洁癖,平时别人碰一下衣服他都嫌脏,现在这女人不仅穿着没洗过的衣服钻他被窝,还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不拿!算工伤!”陈妙妙理直气壮,不仅没松手,右腿还顺势搭上了陆骁的大腿,“我这属于精神受到极度惊吓导致的躯体化障碍,必须靠纯阳之气续命!”
热乎。
真热乎。
陆骁咬着后槽牙警告:“再往上摸一寸,我就把你顺着窗户扔出去喂外面的东西。”
陈妙妙赶紧把快摸到腹肌的手停住,干笑两声:“别那么小气嘛陆老板,大家都是兄弟……啊呸,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互相取暖,互相取暖。”
外面的喘息声越来越粗,呼哧呼哧的,像是一头正在发情的野兽。
“咚!”
门板猛地被撞了一下,落下簌簌的灰尘。
陈妙妙吓得一哆嗦,手下一用劲,直接掐了陆骁一把。
陆骁闷哼一声,一把扣住陈妙妙的手腕,力气大得快把骨头捏碎了。他摸出腰间的甩棍,另一只手把陈妙妙往里侧推了推,自己翻身坐了起来。
“刺啦——”
原本就不结实的窗户纸,突然被捅破了一个大洞。
一只黑乎乎、长满长毛的爪子伸了进来,在半空中胡乱抓挠,伴随着一阵极其粗重的喘息。
陈妙妙看清了那只爪子,吓得差点飙出海豚音。
“卧槽!大黑熊成精了?!”
陆骁反应极快,手里的甩棍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地朝着那只爪子狠狠砸了下去。
“啪!”
“哎哟我滴亲娘咧——”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划破夜空。
这声音有点耳熟。
陈妙妙愣住了。陆骁也停了动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
门外地上四仰八叉躺着个人,身上裹着一件又长又厚、掉毛极其严重的破熊皮大衣,整个脑袋被包得严严实实,活像个直立行走的黑瞎子。
这人正抱着右手在地上打滚,疼得直抽抽。
是阿四。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门外装神弄鬼干什么?”陆骁黑着脸,手里的甩棍还没收。
阿四疼得龇牙咧嘴,费劲地爬起来,委屈巴巴地扯了扯身上的破皮大衣。
“老板,这破地方晚上太冷了,我在车上冻得睡不着,就在村里瞎转悠,顺手在村长家后院柴火垛里翻出这件大衣。”
陈妙妙裹着被子靠在门框上:“所以你就穿着这身狗皮膏药,跑来挠我们的门?你那喘息声怎么回事?听着跟变态一样。”
阿四老脸一红:“大衣太重了,勒脖子,我喘不上气啊!”
他顿了顿,视线在陆骁只穿了件单薄黑色背心的上半身扫过,又看了看裹在被子里头发凌乱的陈妙妙。
阿四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后退半步:“老板,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办正事了?要不我明天再来汇报?”
“滚进来。”陆骁声音低得吓人。
阿四吓得一激灵,赶紧进屋立正站好:“老板,我真有急事汇报!重大发现!”
三人重新回到屋里。昏黄的马灯下,阿四把那件掉毛的皮大衣脱了扔在地上,搓着手凑到炕边。
“老板,刚才陈师傅在院子里大叫一声,把我给吵醒了。我正打算过来看看情况,半道上碰见了村长。”阿四压低声音。
“王大柱?”陈妙妙挑眉。
“对。他大半夜不睡觉,在村里溜达,跟我说了大傻闹毛病的事,我当时就想过来,他说已经没事了让我回去好好休息,还让我晚上别乱跑,多注意点。”阿四撇撇嘴,“我寻思这村里人都有病,神神叨叨的。我回去后实在冻得睡不着,就去后山那边转了一圈。”
阿四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有些惊恐:“你们猜怎么着?我听到后山那边,有女人在唱歌。而且地上还扔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妙妙感觉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大红色的嫁衣?她夺舍重生前,那具绝美女尸身上穿的,不就是大红嫁衣吗!
陆骁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带上装备,去看看。”
“现在?”阿四腿肚子打转。
“带路。”陆骁转头看向还缩在炕上的陈妙妙。
陈妙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我刚才受了惊吓,阳气严重流失,除非你现在让我抱十分钟,不然我一步都走不动。”
陆骁直接走过来,单手拎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提溜了下来。
“你不是要充电吗?”陆骁把陈妙妙的手强行按在自己的手腕上,脉搏跳动的地方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牵着。敢松手,我就把你留给大傻当媳妇。”
陈妙妙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反客为主,十指紧扣,死死抓住陆骁的手,还不忘用大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陆老板早说嘛,牵手这种事,我最在行了。走走走。”
三人出了院子,顺着村里的小路往后山走。
越往后山走,空气里的酸腐味就越重,还夹杂着一股很浓的土腥味。
“老板,就在前面那棵歪脖子树底下。”阿四停住脚步,指着前方。
陆骁把手电筒的光打过去。枯死的歪脖子树根处,有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盗洞。旁边堆着新鲜的泥土。泥土上,静静地躺着一件鲜红刺眼的衣服。
一阵阴风吹过,盗洞里突然传出一阵极其空灵、凄婉的女人歌声。
“郎啊郎……你莫回头……”
阿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耳朵直哆嗦。陈妙妙下意识地抓紧了陆骁的手。
紧接着,一只手突然从盗洞边缘伸了出来,死死扒住了地面的泥土。
那手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但……特别肥。
手背上的肉都挤在一起,像是个发面馒头。
陈妙妙愣住了,脱口而出:“这女鬼伙食挺好啊,手这么肥?”
陆骁没说话,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只肥手,猛地往上一提。
“哎哟卧槽!轻点轻点!胳膊要脱臼了!”
一个圆滚滚的肉球从盗洞里被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这人满脸是土,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冲锋衣,脖子上还挂着个收音机,此时收音机里正放着:“郎啊郎……你莫回头。
陆骁手电筒的光打在对方脸上。
“钱大富?”陆骁挑了挑眉。
地上的胖子被强光陆爷,这底下不太干净,有东西,我劝你们也别下去了。”眯起眼睛,看清陆骁后,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哎哟,这不是陆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穷乡僻壤来了?”
陈妙妙打量着这个胖子。这人她有印象,潘家园里有名的倒爷,平时专门倒卖二手古董,坑蒙拐骗样样精通,怎么今天跑来干起倒斗的买卖了?
“你在这干什么?”陆骁声音发沉。
钱大富眼神闪躲,含糊其辞地搓着手:“没干什么,就是……就是听说这边风景好,来考察考察风水。那什么”
阿四极为不满地询问:“这位爷,你大晚上发什么疯,在坟地放音乐?”
钱大富嘿嘿一笑,露出一嘴烟熏黄的牙齿,“那啥,第一次下墓,放点音乐给自己壮胆”
随后又看向陆骁,“陆爷,这底下好像…不太干净,有东西,我劝你们也别下去了。”
说完,钱大富连地上的洛阳铲都不要了,拿起那件红色嫁衣,转身迈开两条小短腿,一溜烟跑进了夜色里,比兔子还快。
阿四从地上爬起来,急了:“老板,就这么让他走了?他肯定在底下摸到好东西了!”
陆骁收起手电筒,语气平淡:“倒斗的规矩,各凭本事,不挡活路。他既然上来了,就说明底下的东西他吃不下。”
阿四还是不乐意,嘟囔着:“这村子一进来就神神鬼鬼的,我看就是他们自己人心里有鬼,合伙装神弄鬼吓唬人。”
“行了,回去睡觉,明天准时下坑。”陆骁转身往回走。
陈妙妙赶紧凑上去,继续死死牵住陆骁的手,疯狂汲取阳气。
回到村口,阿四钻进了停在村口的越野车里。
车里宽敞,座椅放倒还能凑合睡一觉。
心里有些烦躁,这一晚闹出的动静让他根本没睡。
这个操蛋的村子!
阿四心里骂骂咧咧地,锁好车门,裹紧从村长家顺来的熊皮大衣,迷迷糊糊地刚睡过去没多久。
“呲啦——呲啦——”
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用力刮玻璃。
阿四本来这一晚就没睡好,被折腾得够呛,现在起床气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睁开眼,火冒三丈。
车窗外,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人。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正弯着腰,用长长的指甲刮着车窗玻璃。
“大爷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阿四以为又是村里那个大傻子或者村长在装神弄鬼,一把推开车门。
“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是吧“
阿四骂得唾沫横飞,气势十足,径直来到那个红衣女人面前,骂骂咧咧地一把撩起女人额头前遮住脸的头发。
“让我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大傻子在这里打扰你老子...”
话还没说完,他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接靠着车门滑坐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大口白沫,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这时,红衣女人慢慢抬起头。
头发散开,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这女人根本没有脚,整个人是悬在半空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