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抬头看着墙上那具扭曲的身体,脑袋里的弦“吧嗒”一下断了。
那可是他自己用了三十年的原装身体!
现在四肢反关节折叠,像只大号蜘蛛一样死死吸在墙皮上,脑袋还倒挂着,嘴里发出那种凄凄惨惨的女鬼动静。
这画面,一般人看了绝对得吓得尿裤子。
但陈强不一样,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卧槽你大爷!”陈强指着墙上破口大骂,“你个老妖婆,赶紧从我表哥身上滚下来!你看看你把他扭成什么样了?这反关节要断了啊!颈椎病都要被你拉出来了!”
墙上的男身明显僵硬了一下。
估计那附身的女鬼几千年来也没见过这种脑回路。
正常人不应该尖叫着逃跑吗?这女人怎么还关心起关节炎来了?
“找到你了……”男身再次张开嘴,露出发黑的牙齿,吐出一团腥臭的黑气,猛地从墙上弹射下来,直扑陈强的面门。
要是换作以前那个社畜陈强,这会儿早就躺平认命了。
但他现在可是吞了尸丹的陈妙妙!
体内的怪力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陈强不退反进,迎着扑下来的男身直接跳了起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男身的大腿。
“你给我下来吧!”
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像颗炮弹一样砸进了巷子角落的垃圾堆里。
泔水桶翻了倒,烂菜叶子和一次性饭盒飞得满天都是。
陈强翻身骑在男身肚子上,抡起拳头就想往下砸。
但拳头举到半空,看着那张熟悉的、惨白惨白的自己的脸,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这要是打坏了,以后换回来算谁的?
“你打啊!”女鬼用男身的嗓子发出一声尖厉的嘲笑。
“我打你妹!”陈强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砖墙上。
“哗啦”一下,半面墙的红砖直接被拍成了碎渣。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妙妙!”
陆骁大步冲进巷子,一眼就看到陈强骑在一个男人身上,两人在垃圾堆里滚得满身是泥。
阿四跟在后面,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卧槽,陈师傅这么猛?当街强抢民男?”
“抢个屁!”陈强回头扯着嗓子喊,“快来帮忙,这女鬼要霸王硬上弓,我表哥的清白快保不住了!”
陆骁看清地上的男身,眉头瞬间拧在一起。
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根黑漆漆的短棍,用力一甩,“咔哒”一声,短棍弹出一截,变成了一把刻满复杂符文的铁锏。
陆骁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铁锏顶端直指男身的眉心。
感受到铁锏上炽烈的阳气,男身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叫。
它的身体像没有骨头的蛇一样,诡异地扭动了一下,硬生生从陈强的压制下呲溜滑了出去,顺着墙壁飞快地往上爬。
“鼎炉……是我的……”
话音没落,人已经消失在屋顶的夜色中。
陈强从垃圾堆里爬起来,嫌弃地拍掉肩膀上的一片烂菜叶。
刚才那一通爆发,让他体内的尸丹又开始作妖了。
骨头缝里直往外冒寒气,手指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泛起一层渗人的青灰色。
陈强打了个哆嗦,转头盯上了陆骁。
陆骁刚把铁锏收起来,一转头就对上陈强那双绿幽幽的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又来?”
“老板……”陈强搓着手,笑得像个看到肉包子的饿狗,直接扑了上去。
他一把抱住陆骁的腰,脸死死贴在陆骁结实的胸肌上,使劲蹭了两下。
“冻死我了冻死我了,快给我充点电!”
阿四在旁边赶紧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陈师傅你这吃相越来越不背人了。”
陆骁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伸手去推陈强的肩膀:“放手,一身的泔水味。”
“不放!扣明天的十分钟!”陈强双手死死箍着陆骁的后腰,打死也不松手。
一股极其精纯的阳气顺着相贴的身体传导过来,就像大冬天泡进了温泉里,陈强舒服得直哼哼。
陆骁叹了口气,知道这女人犯起轴来力气大得惊人,只能任由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他弯下腰,用空出的左手捡起地上那张带血的黄纸符。
“这是寻阴符。”陆骁把符纸递给阿四装进密封袋,“老瞎子背后的人,在用你表哥的八字找你。”
陈强吸够了阳气,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退后两步。
“找我干嘛?”陈强揉了揉恢复正常的指甲,满脸不解,“他们不是已经把我表哥抓去当鼎炉了吗?还嫌不够?”
“因为你身上有尸丹。”陆骁看着他,语气严肃,“那具红妆女尸要重塑肉身,鼎炉和尸丹缺一不可。你现在,就是个行走的唐僧肉。”
陈强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那咱们赶紧去把那什么始皇偏殿给端了啊!”陈强急了,“我表哥可不能死在那里!”
陆骁转身往巷子外走:“先去堂口拿装备。”
两辆越野车驶出机场,融入西安市区的车流中。
寻龙阁在西安的盘口,设在回民街后面的一条老巷子里。
门面是个叫“聚宝斋”的古玩店,表面上卖些高仿的兵马俑和工艺品,实际上是西北地界最大的明器中转站。
车子直接开进后院。
盘口的掌柜叫老金,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大光头,笑起来活像个弥勒佛。
“陆爷,您可算来了,一路上辛苦。”老金迎上来,目光在陈强身上转了一圈,立刻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他凑到阿四身边,压低声音问:“四哥,这位就是北京那边传得沸沸扬扬的……陈师傅?果然是天姿国色啊,陆爷这眼光,绝了。”
陈强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满脑子都是羊肉泡馍和肉夹馍。
“装备准备得怎么样?”陆骁径直走进内堂,在太师椅上坐下。
“都齐了。”老金赶紧收起笑容,正色道,“按您的吩咐,全是德国进口的高级货,防水防毒,连雷管都备足了。”
老金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不过陆爷,秦岭那边最近不太平。前两天,有一伙人在山里挖出了个邪门玩意儿。”
“什么东西?”陆骁抬眼看他。
老金搓了搓手,压低声音:“一口青铜小棺材。那伙人把东西带出来后,全疯了,逢人就咬,跟得了狂犬病似的。东西现在就在我地下室里压着,我都没敢开。”
陈强刚拿起桌上的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听到这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带我去看看。”陆骁站起身。
一行人顺着暗道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还夹杂着防腐香料的刺鼻味道。
昏暗的灯光下,中间的铁桌子上放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方形物体。
老金戴上厚厚的帆布手套,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
那是一口长约半米的青铜棺椁,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绿色铜锈,雕刻着极其诡异的缠枝花纹。
陈强凑近一看,眼睛深处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黄金眼自动开启。
视线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青铜棺壁,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下一秒,陈强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直接撞在陆骁的胸口上。
“怎么了?”陆骁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陈强指着那口青铜棺,声音都在发抖,连那股直男的吐槽劲儿都没了。
“里面……里面装的……”
“装的什么?”阿四好奇地伸长脖子,想去摸那口棺材。
“别碰!”陈强一把拍开阿四的手,死死盯着那口青铜棺,咽了口唾沫。
“里面装着一套带血的护士服,还有……还有一张人脸皮!”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强转过头,看着陆骁,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