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强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闷响,面前那张实木茶几硬生生被他拍出一条手指粗的裂缝。
“卧槽!”陈强直接蹦了起来,“那老王八蛋死就死了,关键是那女鬼真盯上我表哥了啊!”
陆骁瞥了眼裂开的茶几,把手里的资料卷成筒,敲了敲桌面。
“收起你的怪力。老瞎子是北派的暗桩,他死在堂口,说明秦岭那边的人已经急了。”陆骁站起身,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登机。”
一行人上了飞往西安的头等舱。
陈强被安排在陆骁旁边的座位。刚坐下没多久,空姐推着小车过来送饮料。
“女士,您的橙汁。”空姐递过来一个玻璃杯。
“谢谢啊。”陈强伸手去接,手指刚碰到杯壁,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杯子直接在他手里碎成了渣。
冰凉的橙汁泼了他一裤裆,顺着大腿直往下流。
“哎哟我去!”陈强赶紧抽纸巾去擦。
空姐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给您拿毛巾!”
陆骁摆摆手让空姐去处理,转头看着陈强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尸丹的能量你根本没消化完,肌肉处于极度亢奋状态。”陆骁压低声音,“再乱动,这架飞机都能被你拆了。”
“我真没使劲!”陈强也觉得委屈。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点伤口都没有,但手指的关节却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白色。
那种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气又开始冒头了。尸丹虽然解了石化,但那股极寒之气显然还在身体里乱窜,时不时就得找个出口。
陈强打了个哆嗦,转头盯着陆骁。
视线下移,落在了陆骁放在扶手上的右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最关键的是,在陈强的黄金眼里,那只手正散发着诱人的赤金色热浪。
“陆老板……”陈强搓了搓手,慢慢凑过去,“打个商量呗?”
陆骁警觉地往后靠了靠:“你想干什么?”
“充点电。”
陈强二话不说,一把抓起陆骁的右手,五根手指直接挤进陆骁的指缝里,来了个严丝合缝的十指紧扣,然后死死攥在手心里。
陆骁眉头一皱,下意识想抽回手,结果根本拽不动。这女人现在的力气简直大得离谱,简直像个铁钳子。
一股纯正的阳气顺着相握的手掌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陈强舒服得浑身一软,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舒坦。”
刚好空姐拿着热毛巾回来,一抬头就看到这一幕。
绝色大美女和冷面帅哥十指紧扣,美女还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空姐脸一红,放下毛巾赶紧溜了,临走还贴心地拉上了隔断帘。
陆骁额头青筋直跳:“陈妙妙,你还要握到什么时候?”
“协议里写的,每天十分钟,今天还没扣呢。”陈强理直气壮地闭着眼睛,“再说了,我这可是工伤。为了保护寻龙阁的财产,我被迫吞了那颗珠子,你作为老板,提供点售后服务怎么了?”
阿四在后排探出个脑袋:“陈师傅,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后排都听见了。”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陈强挥了挥左手,右手依然死死扣着陆骁不放。
陆骁干脆懒得理他,用左手翻开刚才那份资料。
“秦岭始皇偏殿,是当年修筑皇陵时,为了安置殉葬的宗室女眷建的。”陆骁一边看一边说,“风水上叫‘阴龙泣血’,是个极凶的养尸地。老瞎子背后的人,费这么大劲把你表哥送过去,就是看中了他现在的状态。”
陈强睁开眼,凑过去看资料。
距离太近,他甚至能闻到陆骁衣服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资料上夹着一张发黄的拓片,画着偏殿的地宫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八卦方位标注得十分繁杂。
陈强盯着那张拓片,眼睛深处闪过一抹暗金色的光芒。
黄金眼自动运转。
看着看着,陈强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那是红妆女尸残留在体内的记忆碎片。
画面里也是这样一座地宫,青砖铺地,长明灯闪烁。但通道的走向和拓片上画的完全相反。
“这图不对。”陈强突然伸手指着拓片上标注的一个红点,“这里不是生门,是死路。”
陆骁转头看着他。
“真正的入口,不在山上,在水底下。”陈强十分笃定。
“你怎么知道?”陆骁问。
陈强干咳一声:“女人的直觉。”
陆骁扯了扯嘴角,没接这个茬:“你的直觉最好准一点,不然我们全得给你表哥陪葬。”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咸阳机场。
陈强松开陆骁的手,伸了个懒腰。体内的寒气暂时被压制住了,力气也勉强能控制了。至少下飞机的时候没把座椅扶手掰下来。
一行人走出VIP通道。
寻龙阁在西安的盘口已经派了两辆越野车在外面接应。
“陆爷,酒店和装备都安排好了,直接过去吗?”接应的伙计迎上来问。
“先去堂口。”陆骁吩咐。
陈强背着自己的大登山包,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
突然,他的黄金眼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就像是有人拿针扎了一下眼球。
陈强捂着眼睛蹲下身,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陈师傅,你怎么了?”阿四赶紧跑过来。
陈强摆摆手,强忍着刺痛站起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机场大厅外面的广场。
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广场边缘的绿化带旁边,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这边,身上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衣服后背破了个大洞,布料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件衣服的样式、破洞的位置,正是陈强男身在医院里穿的那件!
“站住!”陈强脱口而出。
那个人影似乎听到了声音,肩膀僵硬地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来往的车辆,陈强看清了那张脸。
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陈强的方向,嘴角甚至还挂着极其诡异的微笑。
正是陈强自己的男身!
“卧槽”陈强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拔腿就往马路对面冲。
“陈妙妙!回来!”陆骁一把没拉住,只抓到了陈强背包的带子。
“刺啦”一声,背包带子直接被扯断。陈强像个炮弹一样冲进了车流里,引发了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和司机的叫骂。
“你站住!”陈强一边躲避车辆一边大喊。
冲过马路,那个人影已经转身拐进了一个狭窄的巷子。
陈强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巷子里阴暗潮湿,堆满了垃圾桶和杂物。但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陈强喘着粗气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人呢?刚才明明看到他进来了。
突然,陈强注意到前面的地上掉着一样东西。
他走过去捡起来,是一张带血的黄纸符。符纸被揉搓得皱巴巴的,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中间写着一行生辰八字。
陈强低头一看,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上面的生辰八字,一字不差,全是他陈强的!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陈强猛地抬起头。
只见巷子两侧高高的墙壁上,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男身正像一只巨大的蜘蛛一样,四肢反关节扭曲着,死死贴在墙面上。
那张惨白的脸正倒垂着,死死盯着下面的陈强,嘴唇开合,发出一个极其尖锐刺耳的女声: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