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救命!它吸我血!”
老金的惨叫声在林子里回荡,那破锣嗓子喊得直破音。
陈强站在原地,脑子里来回播放着陆骁刚才那句“加倍”。
三十万加倍,那就是六十万!
这笔钱够给闺女买多少营养品?够交多少次住院费?
陈强猛地转头,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热。他一把丢开手里卷刃的开山刀,连武器都不要了,直接徒手冲了出去。
“老板大气!阿四,给老子计件!”
陈强脚下发力,整个人炮弹一样窜到那棵老松树跟前。
树干上那张属于黑老李的脸正死死咬着老金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吃吃吃,我让你吃!”
陈强抡起胳膊,借着体内尸丹那股暴躁的寒气,一巴掌狠狠呼在那张怪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极寒之气顺着陈强的掌心瞬间灌入树干。
那张长满獠牙的脸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表面就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陈强反手扣住那张脸的下巴,用力往外一拔。
伴随着木头撕裂的闷响,整张脸连带着一截树芯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陈强五指一收,“咔嚓”一声,冻成冰坨子的怪脸直接在他手里碎成了渣掉在地上。
老金捂着肩膀瘫倒在树根底下,裤裆湿了一大片,骚气混着血腥味散开。
“陈、陈师傅……你这手劲……”老金哆嗦着嘴唇,话都说不利索。
“少废话,躲远点别碍事。”陈强甩了甩手上的冰渣,转身看向周围。
浓雾里,那群穿着红嫁衣的身影已经逼近到了十米之内。
粗略一扫,起码有二十来个。
它们迈着僵硬的步伐,脚不沾地般往前飘。红盖头下面不断传出那种指甲刮黑板的尖笑声。
这阵仗要是换个普通人,当场就得吓出心脏病。
但陈强现在满脑子都是六十万的绩效奖金。
他立刻催动黄金眼。
暗金色的视界穿透浓雾,直接看清了红盖头底下的真面目。
根本不是什么女鬼。
那是一具具用竹篾扎出来的纸人骨架!骨架内部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藤蔓上还挂着腥臭的黏液。这些藤蔓代替了肌肉和血管,操控着纸人往前走。
至于那件红嫁衣,就是一层劣质的红纸糊在外面,被雾气打湿后贴在骨架上,看着跟真布料似的。
这时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红嫁衣猛地举起手,宽大的袖管里射出两根粗壮的黑藤,直奔陈强的面门。
陈强不退反进,双手精准地探出,一把抓住那两根黑藤。
尸丹的寒气再次爆发。
黑藤表面瞬间结冰,陈强用力一扯,直接把那个纸人拽到跟前。接着抬起右脚,一脚踹在纸人的胸口。
纸人骨架当场散架,里面的黑藤被冻得酥脆,断成好几截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一个!”陈强转头冲着阿四喊。
阿四握着开山刀站在陆骁身边,整个人都看傻了。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其余的红嫁衣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立刻改变战术,不再单打独斗,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扑上来。
十几根黑藤交织成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罩下来。
陈强左躲右闪,双手齐出,专门挑黑藤的关节处下手。只要被他碰到,不管多粗的藤蔓都会立刻冻结碎裂。
但他毕竟只有两只手。
连续干碎了五个纸人后,陈强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寒气开始反噬。
指尖发麻,骨头缝里透出那种熟悉的僵硬感。
尸丹的力量用得太猛,阳气跟不上了。
一个红嫁衣趁机绕到陈强背后,黑藤缠住了他的脚踝。
陈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脚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耳边刮过。
陆骁手里的铁锏带着呼啸的劲风砸在那个偷袭的纸人头上,直接把纸人连头带肩膀砸成了一摊烂泥。
“别逞强。”陆骁大步跨过来,反手一刀斩断缠在陈强脚踝上的黑藤。
陈强顺势往陆骁身上一靠,双手死死抱住陆骁的左胳膊,脸颊贴着那温热的肩膀猛吸了一大口气。
“陆老板救命,电量百分之十,申请快充!”
陆骁浑身肌肉紧绷。这女人贴得太紧,隔着战术服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曲线。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想这些。
“松开点,我没法发力。”陆骁沉声开口。
“不松!松开我就变石头了!”陈强理直气壮,甚至把手伸进陆骁的外套口袋里,贴着里衣取暖。
浓郁的纯阳之气顺着接触点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陈强舒服得直哼哼,僵硬的关节迅速恢复灵活。
陆骁无奈,只能单手握着铁锏,将陈强护在身后。
剩下的十几个红嫁衣见状,再次围拢过来。
“阿四,护住老金!”陆骁吩咐一句,主动迎战。
他出手狠辣果断,铁锏专挑纸人的中枢位置砸。每一击都势如破竹,根本不给那些黑藤缠绕的机会。
陈强挂在陆骁胳膊上,也没闲着。
他充当了陆骁的“外挂冷冻机”。
只要有漏网的黑藤抽过来,陈强就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去抓。冻结、捏碎、丢掉,动作行云流水。
两人一个负责物理输出,一个负责法术控制,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林子里就铺满了一地的碎冰和烂纸片。
最后一只红嫁衣被陆骁一锏砸碎了胸腔,里面的黑藤疯狂扭动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的雾气似乎也随着纸人的覆灭淡了一些。
陈强依依不舍地把手从陆骁口袋里抽出来。
电量充满了,再充下去他怕自己把持不住把老板给非礼了。
“陆老板,一共二十三个,零头抹了算二十个。你答应的加倍,一分不能少啊!”陈强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堆笑。
陆骁收起铁锏,瞥了陈强一眼。
这女人刚才大杀四方的时候像个疯子,现在要钱的样子又像个市侩的财迷。
“少不了你的。”陆骁转身走向那辆撞毁的皮卡车。
阿四把老金从地上拽起来。老金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冻得发紫,整个人抖得跟帕金森发作一样。
“陆爷,这地方太邪门了。那些藤蔓到底是什么玩意?”阿四心有余悸地用刀戳了戳地上的碎藤。
“是尸藤。”陆骁看着地上的残骸,“死人谷里常年不见天日,尸气郁结。这种藤蔓靠吸食尸体里的养分生长,成精后就能操控死物。”
陈强凑过来,撇了撇嘴:“管它什么藤,敢挡老子赚钱的道,统统做成拍黄瓜。”
他绕过地上的残骸,走到皮卡车的后斗旁边。
那口红漆小棺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录音机里的磁带早就转到了头,发出“咔哒咔哒”的空转声。
陈强伸手按停了录音机。
他看着棺材里那件写着自己名字的病号服,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这帮孙子,拿我的身体当诱饵就算了,还特么给我寄恐吓快递。”
陈强伸手捏住病号服的衣角,打算把它拿出来烧了。他可不想留着这种晦气东西。
就在他把病号服拎起来的瞬间,黄金眼的视线里突然闪过一抹刺眼的血光。
陈强动作一顿。
病号服下面并不是空的。
棺材的底板上,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阵法的线条扭曲诡异,透着一股浓烈的死气。
而在阵法的正中央,也就是阵眼的位置,用一枚生锈的棺材钉死死钉着一张照片。
陈强凑近看清那张照片的内容后,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骁。
那是陆骁的单人照,看背景似乎是在寻龙阁的堂口里拍的。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上陆骁的双眼被人生生用利器抠出了两个大洞,留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窟窿周围用红笔画了两个叉。
照片的背面,隐约透出两行黑色的字迹。
陈强伸手去拔那根生锈的棺材钉。
指尖刚碰到钉子帽,一股针扎般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黄金眼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视线里那团血光猛地膨胀开来。
“陈妙妙,别动!”
陆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少有的急切。
陈强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半步,转头看向陆骁。
陆骁快步走过来,视线落在棺材底板的照片上。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老板,这照片……”陈强指着棺材里,“这帮人不仅抢了我的男身,还盯上你了?”
陆骁没有回答。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用刀尖挑开照片的边缘,将照片翻了个面。
背面的黑字清晰地暴露在两人眼前。
上面写着:
“极阳之血,点睛之笔。”
“三日之内,必取双目。”
陈强看着那两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帮幕后黑手,要用陆骁的眼睛去给那个红妆公主点睛?!
就在这时,身后的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号角声。
“呜——”
声音低沉悠长,仿佛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一样。
伴随着号角声,前方的浓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条隐秘的峡谷入口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峡谷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红色的灯笼。
灯笼无风自动,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一直瘫在地上的老金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双眼翻白,指着峡谷入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他的尖细女声:
“吉时已到,新郎官,该入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