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脑回路也太野了点。”陈强压低声音,指着陆骁的方向,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就他?今天找我掌眼来的,害我崴了脚,心里过意不去才献殷勤。”
林书雅狐疑地打量着那朵郁金香,摆明了不信。
陈强急了,这要是让老婆误会自己跟一个男人搞暧昧,这绿帽子自己给自己戴,算怎么回事?
她转头狠狠剜了陆骁一眼,疯狂使眼色。
陆骁接收到信号也立刻领会了陈强的意识,迈着长腿走过来。
见陆骁缓缓过来,陈强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很清楚这事她自己越解释越说不清,还得陆骁自己来澄清。
“林女士。”陆骁语气平稳,挑不出毛病,“今天找陈老板帮我鉴定物件,不慎受伤,我理应负责到底。这花是路边随手买的,算作赔礼。”
他这副公事公办的做派,倒真把林书雅唬住了,陈强从她的眼神看出,她是相信了陆骁的这一番说辞。
林书雅脸色缓了缓,不好意思地笑笑:“陆老板客气了,妙妙这孩子平时毛躁,给您添麻烦了。”
“应该的,至少工作方面她做的还是挺不错的”
陈强见陆骁来解围本来有点感激他的,结果这一句话顿时让她感到好意全无,同时在心里默默给陆骁竖了一根中指,陆骁这家伙话里有话,合着搁这阴阳她脾气真有问题。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打算回去了”林书雅挽着小宝的手,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打什么车,有免费的车不用白不用了,陈强拉了一把林书雅“陆总也顺路对吧,载我们一程吧”。
林书雅挺为难的,陆骁只是陈妙妙的老板,这种事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
这时陆骁开口了,“顺路的,上车吧”
林书雅再次看向陈强有些犹豫,陈强直接拉开后车门把小宝塞进了车里,林书雅只好跟着坐了进去,可能是她也是第一次坐这么高端的车,显然有些局促。边上小宝却是一件好事摸摸这看看那,对车里有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陈强依旧做副驾驶,陆骁启动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
一个小时后。
到了陈强家的小区楼下,林书雅带着小宝下来车站在单元楼下。
“妙妙,今晚要不就留下吧,我看你脚也不方便。”
“姑姑,留下来吧,妈妈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哦~”小宝被林书雅拉着小手也附和道。
陈强看着小宝,心里一阵难过。
真要进那个家门,看着自己睡过的床、用过的碗,听着小宝叫自己“姑姑”,她怕自己当场崩溃。
“不了嫂子,我脚只是一点扭伤不碍事,再说聚宝阁刚接手,老肥一个人应付不来,我得回去盘账,”陈强有些不忍地回绝了。
“行吧,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有空来家里做客。”
林书雅没强求,随后牵着小宝上了楼,昏黄的楼道白炽灯映着一高一矮的身影,
陈强坐进副驾驶,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她抬头往上看。二楼的窗户已经亮起灯,林书雅抱着小宝站在窗前,正朝下面挥手。
陈强别过头,有些烦躁,催促驾驶座上的陆骁:“走走走,赶紧开。”
陆骁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小区。
脱离了林书雅的视线,陈强一直强提着的那口气散了。
这时脚上下午挨了一棍的痛觉仿佛被放大了许多倍,右脚踝的火辣辣的痛直冲脑门,之前怕林书雅担心,她一直死咬着牙硬撑,忽略了腿部的疼痛,现在整条腿连着神经都在抽痛。
再想到不能认小宝这件事,陈强越想越憋屈。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连亲闺女都不能抱。
眼眶一热,视线模糊了。
陈强赶紧拿手背去擦,结果眼泪越擦越多,吧嗒吧嗒往下掉。
陆骁余光瞥见副驾驶的人在抹眼泪,方向盘差点打滑。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你搞什么鬼?”
陈强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吼回去:“老子脚疼不行啊!你崴一个试试!”
陆骁看了一眼她肿得老高的脚踝,没说话,伸手从储物格抽出一包纸巾,准确无误地扔到她怀里。
随后,他在前方路口直接掉头。
“去哪?”陈强问。
“医院。”陆骁言简意赅。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运转声。
陆骁单手扶着方向盘,突然开口:“你很喜欢孩子?”
陈强正拿着纸巾擤鼻涕,随口答:“废话。”
陆骁看着前方的路况:“今天看你对那个小女孩,还有你侄女,倒是挺上心。”
陈强心里骂娘。那是我亲闺女!老子能不上心吗!
她清了清嗓子,顺着话茬往下编:“小宝是我表哥的命根子。我表哥现在躺在疗养院半死不活,我这当姑姑的,不得多照应着点?”
提到陈强,车里的气氛变了变。
陆骁语气平缓:“你表哥的肉身目前状况稳定,疗养院那边有专人盯着。等半个月后南海水下墓的线索明确,找到长生鼎,事情会有转机。”
陈强摸了摸鼻子。这算是给她吃定心丸。
她现在就是个寄人篱下的打工仔,还得靠这姓陆的阳气续命,顺带指望他帮忙找回自己的身体。
“行吧,借你吉言。”陈强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车载垃圾桶。
市三院急诊科。
值班医生给陈强拍了片子,确认没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严重挫伤。
喷了冷敷剂,缠上厚厚的绷带,医生开了点止痛药。
陈强单脚跳着从诊室出来。
陆骁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把玩着手机。
陈强瞪他,伸手过去,“扶一把!”
陆骁收起手机,走过去架住她的胳膊。
两人刚转过拐角,迎面撞上一群人。
七八个大汉,有的吊着胳膊,有的脑袋上缠着纱布,互相搀扶着往外科诊室走。
正是白天在游乐园门口被陆骁揍了的那伙地头蛇。
狭路相逢。
黄毛一眼认出了陆骁,指着他大喊:“老大!就是这孙子!”
这群人本来就憋着火,一听这话,纷纷停下脚步,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
陈强心里暗骂一声倒霉。这医院是他们家开的吗?看个病都能撞上。
陆骁把陈强往身后一拉,往前站了半步。
他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帮人白天领教过陆骁的身手,知道硬拼讨不到好,现在身上带伤,更不敢轻举妄动。
带头的刀疤脸从人群后走出来。他左手打着石膏,脸色阴沉。
刀疤脸拦住想往上冲的黄毛,盯着陆骁,冷笑一声。
“两位,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刀疤脸语气阴阳怪气,“白天那笔账,咱们还没算清。”
陈强从陆骁背后探出头:“怎么着?医院里还想动手?要不要我帮你们挂个脑外科?”
刀疤脸没理会陈强的挑衅,目光死死锁定陆骁。
他看得出,这男人是个硬茬。能在几分钟内把他们这群常年打架的混混放倒,绝对不是普通人。
“在潘家园这片地界,光能打解决不了问题。”刀疤脸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到陆骁面前。
陆骁没接。
刀疤脸也不觉得尴尬,手腕一翻,名片轻飘飘地落在旁边的分诊台上。
“后天晚上八点,海月楼。我们赵爷摆了桌,请两位务必赏光。”刀疤脸盯着陆骁的眼睛,“到时候,咱们把聚宝阁的账,好好算算。”
说完,刀疤脸一挥手,带着手下绕过他们,走进了诊室。
陈强单脚跳过去,拿起分诊台上的名片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赵爷?”陈强把名片递给陆骁,“这老绝户孙掌柜,到底惹了什么大人物?”
陆骁扫了一眼名片,没接,转身往外走。
“后天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疯了?还去?老娘的脚今天差点被那群兔崽子给打废了。”
陆骁拿着一块明信片放在手里摩挲着,“你那个店还想开下去就得去。”
“那我能不能不去,你自己一个人,今天下午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个累赘!”
陆骁转身准备离开医院,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们请的就是你。”
她赶紧单脚跳着跟上去:“哎哎哎!你走慢点!老子是个病号!”
出了医院,夜风一吹,陈强打了个哆嗦。
陆骁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陈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盘算着后天的鸿门宴。
聚宝阁现在是她的命脉,不管这个赵爷是什么来头,想动她的东西,门都没有。
她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陆骁。
这男人虽然脾气臭,但身手确实没得挑。有这个免费打手在,后天晚上的饭局,倒也不至于吃亏。
想到这,陈强心里舒坦了不少。
她伸手去摸安全带,不小心碰到了陆骁放在档把上的手。
一股极其精纯的阳气顺着指尖传导过来。
陈强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她眼珠一转,手没收回来,反而得寸进尺地在陆骁的手背上蹭了两下。
陆骁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陈妙妙。”陆骁没有转头,声音在车厢里回荡,“你再摸一下,我就把你从车窗扔出去。”
陈强火速收回手,双手抱胸,嘴里嘟囔:“小气吧啦的,蹭点阳气怎么了。要不是老子,你现在还在头疼呢。”
陆骁没搭理她,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朝着潘家园的方向开去。
陈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小宝的笑脸,还有林书雅疲惫的神情。
等拿回身体,老子非得把这些日子受的委屈,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眼下,第一关就是后天海月楼的饭局。
那个所谓的赵爷,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陈强睁开眼,看着前方的路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连千年女尸都不怕,还怕几个地痞流氓?
夜深。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陆骁把车开过两个红绿灯,打了转向灯准备往潘家门的聚宝阁。
“我现在送你回聚宝阁。”
“噢。”
陈强本来答应了,可是转念一想不行,店里一个人现在没有,倒不是她胆小怕鬼。
而是现在惹了那个什么赵爷,地头蛇最喜欢玩阴的。她现在这副战损状态,真要有人半夜摸进聚宝阁,她连跑都跑不掉。
而且这要命的玄阴煞症,这破病发作起来没个准点,一旦离开陆骁这个活体充电宝,对她来说风险极大。
想到了这里,陈强改变的注意,得把这姓陆的绑在身边才行。
虽然这样做有些羞耻,现在也没有其他什么好的办法了。
“哎,前面路口右转吧。”陈强出声。
陆骁没理她,继续直行:“聚宝阁在左边。”
“我不回聚宝阁。”陈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打着绷带的脚往上抬了抬,蹭到中控台上,“去你那。”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
陈强往前一栽,又被安全带勒回椅背,胸口被勒得生疼。她揉着胸口骂:“你会不会开车!”
陆骁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她。车外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