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 委托]
楚梦没有反对我的决定,只是从她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折成小方格的纸递到我手里
“这是……?”
“我上次月考的成绩单”
她见我将那小方格子握在手里后,满意的退了几步,然后转身:
“就是搞坏了或者是搞丢了,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她顿了顿,然后朝远处跑开了
我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弧度,将那张成绩单塞进了上衣最隐蔽的隔层里,然后严肃起来,跑向pink的身旁,向她伸出了手
“你……为什么?不是让你们跑了吗?”
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我没仔细看他的反应,而是眺望了一眼前方的情况:
魔物的数量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锐减了不少,不像刚才那样声势浩大了,不过剩下的都是一些明显更精壮的怪物,然后就是……
尸体的数量……是不是不对劲?本来应该更多才对啊,不过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还能站起来吗?”
我问向身后的pink
“能……”
尽管她的语气中带着勉强,但她扶着我的手站起来时,却没有借太大的力,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你应该会‘治愈魔法’吧?”
“?”
“论坛里看到的”
我补了一句,Pink这才放下疑心,点了点头
“那就快给自己疗伤”
“可时间……”
“交给我……”
不假思索的就说出了这样的话,等到反过来之后,我愣了一下,连忙改口:
“我很适合当靶子”
Pink沉默了
“快点,也许再晚一秒我就死了”
我的口中不自觉的流淌出这样的一句话,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我自己听
说完,我怀着有些紧张的心,迎面走向了那些魔物
[ep7 拖延]
“我的任务是拖延,仅此而已”
我在心里告诫自己,抑制住了使用“气”的冲动
依赖那种力量会成为习惯,我比任何人都懂这一点
所以,用些别的方式吧,正常人也能做到的那种
我看向自己目前还光滑而又完整的左手腕,深吸了一口气:
“永别了”
“咔”
咬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但牙齿一碰到皮肤,很轻易就就破开了
没时间留给我犹豫,我需要的伤口,比这更深
又狠下心来把牙齿向血管里探了一下
“噗”
鲜红的动脉血喷涌而出,我的左手几乎在颤抖,开始逐渐变得冰凉
原来……这么疼吗?
但没时间留给我恍惚了
我将这些血液洒在自己的身旁的草地上
魔物对于这些鲜血没有抵抗力,会因本能而被吸引,这是战斗中日积月累得出的经验
周围的草地被喷溅上了血色,不是特别夸张,但是对于嗅觉灵敏的魔物来说,这本该微弱的血腥味在他们的感知里可是被放大了数倍,反而影响了他们对我位置的感知
果然,冲进来的魔物犹如无头苍蝇般到处瞎晃,在他们模糊的视觉里,看不到什么东西,只能嗅到,草木皆兵
所以它们狼狈地撕咬泥土、草地、树皮,而我则坐在,血色草地的正中央压慢,每一次呼吸,看着这些渐渐逼近的魔物,物色着下一步行动的祭品
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一头有着鹿的身体的魔物上
“……哈……”
我故意发出了些不大,但它能听到的沉重呼吸声,等它离我越来越近……
“到了!”
我挤出身上所有的力气,纵身跃起,跳至那魔物的背上,然后松开了,刚才一直紧握住的左手手腕
血管处没有了压迫止血,动脉血顺其喷涌而出,溅在那魔物的身上
那魔物挣扎着试图将我甩下身,但我死死的抱住它的躯干,直到血液在它身上越染越多,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儿
逐渐的,我抱不住它了,手指不听指挥地一节一节松开,冰冷起来,在彻底失去任何反抗手段之前,我大喊了一声:
“啊——!”
然后,没有继续挣扎,被这魔物又一次的翻身给甩了出去
虽然这些魔物的视力都和大多数的动物一样弱,但听力可是没问题的,于是立刻顺着我刚才的叫声冲了过去
碰巧在那叫声之处,有着一个血腥味儿最重的活物
那么它们攻击的目标会是谁呢?想都不用想
魔物们都锁定了那边的目标,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砰”的落地声
由于失血过多,我的大脑混沌一片,从四肢和脸开始,冰冷的寒意逐渐在身体内贪婪地扩散着,爬向身体的最中心…
“对了!手!”
“味道!味道不能……”
手腕不听指挥,我只得吃力的活动肩膀,大约找到一个角度,让伤口贴住土壤
没有味道了,但血还在流
它流着、流着,渗进土壤里,连带着我所剩不多的温度一起
冷,好冷啊……
[ep8 不能死的借口]
我会就这样死掉吗?
……
也好,不如说我期待很久了
此后不会有天堂,更没有地狱,只有虚无
不用思考,所以也不必受刑,而且最重要的是,就连这种程度的我也拥有随时可以死去的权利
所以……
就这样吧
我将下巴的重量全部交付给了土地,碰到的时候,很暖
撑不住了,将全身的重量也都压在了土壤上,我累了,就这样结束吧……
本该如此
可是胸口在疼,被硌到了
是什么呢?
糊成一团的脑内忽地回光返照般映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她的手中攥着什么东西,轻轻放在我的掌心里
是啊!我想起来了!那个约定!
我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计划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完全没有“让我死掉”这个环节!
“你的刑期还没有结束!生机,给我站起来!”
我自己的声音在脑内嘶吼:
“为了祈而赎罪也好,为了楚梦的约定也罢,甚至是为了给pink一个交代,你现在,还不能死!”
“你现在,还不配死!”
不知是什么驱动了我,肾上腺素吗?无所谓了,总之……
我撑着没有一丝知觉的身体,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顶住昏迷的念头,粗暴的拿起地上的泥巴糊住伤口止血,然后靠在一棵离自己最近的树上,小心翼翼地喘气
——“久等了”
我听见了pink的声音,已经很近了
我张了张嘴,没有力气回只是露出了一抹苦笑
[ep9 治愈魔法]
Pink提着镰刀回到战场,看到不远处正互相撕咬的魔物与一地的鲜血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些什么,用怀着复杂感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但没太久:
“不会浪费的——”
话音未落,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某物群,后半截话顺着轻风吹进了我的耳旁,混着铁锈味:
“你的每一滴血”
刀光划出残影,每一击都有扰动起暴虐的风,似是预兆死亡的号角,令我不禁屏住呼吸
她斩、她闪、她跳、她劈
她的攻势尖锐而又凌厉,一招一式间,让我不禁失了神
是错觉吗?她的身影正与某人渐渐重合,与“那个名字”重合
这种感觉让我不禁脊背一寒
希望是我想多了
这个世界上不需要第二个“绝息”,那个名字所承载的一切……
只杀一个人就好,只杀掉那个“过去的我”就可以了
恍惚了一会,战斗已经结束了,身上挂了几处彩的pink向我走来,身后是那些怪物的尸体
等一下,又是我的错觉吗?数量……
“认识一下,我是pink”
打断了我的思路,pink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笑的很标准,完全不像是刚经历过厮杀的样子,但也因为太标准了,所以太假了,明明眼睛里都没有笑意
她带着这抹十分高明的假笑,向我伸出了她的左手,手上还粘着些怪物的血
抬头看了一眼pink的脸,心脏猛的一缩,
这笑容开朗又合适,但如果是这么一张脸的话……
我怎么都习惯不了
“呃……我叫生机”
我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她伸出的左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尴尬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用自己的手心贴住她的手背,完成了一次违和感十足的握手
“听说,你认识‘绝息’?”
即便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那个名字”时,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连刚编好的谎言都没能流利的说出口:
“他……死了”
我移开眼神,看了一眼天空
“哈哈”
Pink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是他让你这么说的吗?”
我连忙摇了摇头,眼睛又不自觉的往地上飘
“我刚才根本都没问你他的去向,你怎么就不打自招了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蠢,脑门上流了两滴冷汗
“话说。你还痛吗?”
Pink指了指我用泥土糊住的左手
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她想干什么的我,连忙想制止,可是晚了
她的手上闪起绿色的光芒,配合着响起的咒词:
“治愈魔法!”
伤口处立马传来一阵暖意,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伤口愈合的前奏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代价』是绝对的,『永不愈合的伤口』是即便魔法也不可撼动的存在
甚至,如果想要强行治疗,说不定会……
“呲”
强劲的血流喷涌而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更加势不可挡,直接冲破了我刚刚糊住的泥土,在极短的时间内喷出了大量的血
本就虚弱的身体被抽走了吊着的最后一口气,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等等,怎么回事!?”
模糊的视线里,Pink一次又一次地使用着治愈魔法,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吓人,脸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她的口中还在念叨着什么,看口型,不是治愈魔法的咒词了,而是“为什么”
我想告诉她停止,但没那个力气了
眼前猛的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