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8 开关]
奔跑在前往战斗中心处的路上,每一步都是在向危险逼近
但正因如此,脚步反而更快了,我不敢赌pink会不会在下一秒倒下,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在“下一秒”之前到达那里
“轰”
前方不远处响起了爆炸声,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行,要更快一点!”
奋力拖动着沉重而又酸痛的腿,喉咙处的腥甜也在不断上涌,我的肺简直要炸开了!这些所有身体给我传来的信号都在努力说出一件事——
即便是维持这样的速度,也已经超负荷了
可是,我管不了那些: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一遍又一遍对自己下达指令,以为自己能适应这些疼痛
但实际上,虽然疼痛消减了,与其一同消减的还有知觉
身体没有反馈了
动不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动不动的了,我现在还在动吗?还在跑吗?
想确认,可是连低头都做不到
“不行!跑!还要继续跑!”
这是我在心里警告自己的声音,也是我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了
明明拼命睁着眼睛,但眼前的世界却渐渐模糊,褪去色彩,暗下来
……
“呲”
很突然,一道气体喷出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那东西从某处被一丝一丝的抽出来,被拉进腿部,那里变得清凉了些
那东西所到之处,疲劳与疾痛,都如同尘埃般被轻松吹散了
再之后是躯干,再之后是脑子
恢复清醒的那一刻,我才听到自己那沉重的呼吸声……
又是“气”,它又来了
靠着这种东西活过来的感觉,简直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这便是“气”的自保机制:
濒死时,不管我是否愿意,它都会从我的身体里窜出来,是我最讨厌的机制——
这简直就像是被我关押起来的犯人却还随身带着一把钥匙,趁我不备时,就未经允许地溜出来
我恨这个机制
但这次……就先放过它吧
叹了口气,借着“气”还残留着的力量,我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向不远处的战场奔去
[ep19 离弦]
终于到了能看清战况的距离,前方那抹粉色在飞溅的血光当中格外扎眼
Pink在魔物群中以堪称狂野的风格战斗着,没有闪避的动作,没有防御的姿态,只有不加掩饰的杀意与不带任何犹豫的进攻,方向只有一个——
中心处,那个被众魔物簇拥着的人形魔物
因此,她的身上几乎每秒都在出现新的伤口,对于那些轻的伤口,她完全不管,就算是重伤,她也只是用治愈魔法轻轻的盖了一下
这无异于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了一次性的耗材,也意味着——
她压根没想走出这片战场
我想大喊一声唤回她的理智,可是战场中央的她哪怕一秒失神都会万劫不复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更大的压力袭来
天上飞来一只魔物体型却不似一般的禽类,那简直就像一只——
翼龙?!
它飞向高空,然后盘旋,在身前蓄力起一个越来越大的光球
那光球随着体积的变大,越来越刺眼,附带着恐怖的气势,我有预感,这一击一旦放出来,绝对会很可怕
况且按pink的情况,被周围海量怪物缠着的她肯定会正中这一击,如果遭到那样的攻击,她……
脑子不受控制的闪回了一段久远的记忆——
那段盖过了哭泣的雨声,压倒了一切的阴云,还有
那天,被夺去了眼里的光的少女……
我不想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我……
我不允许——
右手已经抬起来了
“我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即便那意味着,我不得不……
深吸一口气,忽略心脏的律动,指向空中那只正在蓄力的魔物
把“气”从腹部的那个角落——丹田里暴力地扯出来
让它渗进血管,扎进血浆,因生疏而产生的躁动的痛感随之涌向指尖
“不管是老鹰还是翼龙,只要它的瞄准喉咙……”
“咻”
一瞬间,指尖的“气”脱手而出,笔直地射向魔物,在它的攻击释放之前,先一步击穿了它的喉咙
“轰”
失去控制的光球在空中瞬间炸裂,就连余波都击倒了不少怪物,Pink也因此被吸引了一瞬间注意力,纵身一跃,从怪物群中向后退了一步来规避余波的伤害
好巧不巧,她落在了我的身边
“啊……”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我与她现在的关系,打招呼似乎有些奢侈了
“谁让你来的?”
她压低嗓音,吐出了这么一句
“我……”
“现在滚开,不然我会把你一起杀掉”
她说这话时,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告知完后,便又冲向了魔物群中
我站在原地,脚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知道往哪动
我无力阻拦,只能看着她又一次奔向危险的绝境
她说“滚开”,我听见了
但我的脚没有听
她还是用那样大开大合的招式逼近着魔物群的中心
横斩、竖劈,又或是用曲刃勾住头颅,轻松地收割掉其头颅
靠着这样熟练的动作,她杀出了一条血路,同时也走进了魔物群的更深处
这样势如破竹的进展,让我甚至觉得:
是不是马上就要结束了?
只要她杀的那个人形魔物,报了仇,说不定就会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在那群倒地魔物的尸骸中,一团肉块动了
那个已经辨别不出来什么样子的魔物,蠕动着,移向了另一具魔物的尸体旁,然后……
地上的魔物血迹被它吸收了进去?!
随着地上的血被吸收,那团肉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从头部开始,恢复了基本的形体,然后开始啃食其他魔物的尸体
“这……不正常!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情况”
“以前不会这样的……”
以前……
以前它没机会这样
在未知恐惧的驱使下,我颤颤巍巍地又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只不过这次……
“该死!”
在自保机制和刚才的作战中,“气”已经几乎用完了
然而,还有更糟糕的
不止那一只,更多的魔物开始啃食同类的尸体,吸收它们的血液,进行完这一过程之后,那些魔物变得比原来体型更大、外形更恐怖
甚至有些不能飞的魔物在吃掉鸟类魔物尸体之后,长出了翅膀……
“不行!这样的话,pink绝对会应付不过来!怎么办?”
呼吸有些紊乱,额头渗出了几滴汗,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咔嚓”
落叶被踩碎发出细微的声响,然而,即便是细微的声响——
数只魔物将头偏转了过来
[ep20 残烛]
“沙沙”
一些听到声响的魔物们调转了方向,朝我这边奔来
起初我还想像之前那样按兵不动,等着魔物们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后自行离开
但是,我错了
我发现,他们的眼睛……在盯着我
也许是巧合?
那为什么它们不肯把视线从我的身上离开呢?为什么奔向我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呢?
我不得不承认一个恐怖的事实——
它们现在能看见了
没时间想太多,我转身向后跑去,刚跑两步,突然又想到了些什么,咬了咬牙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
云汐
下定了决心,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啊——”
对于那群被加强过的魔物来说,这样的响声足以让它们知道我的位置,然后说不定就会转而追击我
果然,按我预想那样,远处怪物的行进声越来越密集,逐渐在靠近我
“果然,我很适合当诱饵啊……”
不自觉露出了个苦笑,卖力奔跑的同时,通过深呼吸,收集周围空气中的“气”
话说从半年前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那时的我绝对不会想到,仅仅半年之后自己又会不得不把这尊瘟神请回体内
流进气管中的“气”因我的生疏而躁动,用横冲直撞强调着它的存在
疼,但是我需要它,我不得不用到它,因为……
……
“你知道吗?不是只有受伤的人会痛”
……
因为我得活下去
因为我不想再让某个哭着露出微笑的人再痛一次
随着“气”的收集,魔物们离我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甚至能在后脊处感受到一丝丝挥舞爪子带起的风
在隐隐觉得它们要抓到我之际,我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心里默念:
“拜托了,起作用!”
随即,我向前跃了一步,然后在空中转身,隔空挥出一记手刀,并在手上附加上“气”的力量
霎时,我的手周围的空间好像被扭曲了,划出一道透明、但与周围空间格格不入的剑气
空气发出被撕裂的悲鸣,一般的怪物,只要吃下这招,绝对是致死的,况且这招还能穿透敌人,从而攻击下一个目标
不管怎么说,这招应该够我脱身了
然后就有时间思考了,怎么把pink带出来,怎么带着她一起逃跑,怎么……
“呲啦”
最前方的怪物的身体被这一击划开了个口子,伤及内脏,倒地了
……
“气”刃没有穿透它,甚至看它那还在抽搐的躯体……好像还活着?!
几只冲到那只魔物旁边的魔物停了下来,开始争相啃食起那倒地的魔物的尸体,剩下的依旧在追赶我
只是这次,我没有再跑那么快的体力了
“哈,呼,哈,呼”
加快了深呼吸,但,跟本不够
才跑了不几步,后面已经追上来了
“再跑几步啊!快点啊!”
可腿已经软了
终于要死了吗?可是……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我的报应吗?为什么……
我……
还不想这样就简单去死啊——
“唰”
“砰”
一抹粉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来,所向之处,任何试图阻拦她的东西都被干净利落地斩断
镰刀的曲刃折射着月的光,如流星般闪过
那只怪物的手在碰到我身体的前一刻被斩断了
“哗啦啦”
一排排的大树倒下,勾勒出pink来过的轨迹——一道利落的曲线
然而将这份希望带来的她,在使出这一击之后却没有半分从容,忽地从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向前栽倒
她两只手手紧紧握着镰刀,支撑着身体,才勉强保持了一个半跪的姿势
我认得那招,是“绝息”随手就能使出的一招——
“次元斩”,是我随囗编的名字
但这招,却透支了少女所有的力气才勉强放出
我的面前,倒下了很多魔物,但更多的魔物仍在赶来的路上
微弱的绿色光芒在她的身上闪烁了几次,但由于她耗尽了魔力,没有起到任何治愈的作用
“跑……还来得及”
她用沙哑的嗓子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她让我跑
不是别人,是“我”,是那个她打心底里憎恨、厌恶的“我”
“你……”
“到此为止了!”
她猛地用仅剩不多的力气怒喝了一声:
“还有人在等着你,你的家人、朋友,还有……那个女孩”
似乎说这些话也在耗费她的力气,他的手顺着镰刀又向下滑了一截,连带着身体也又向下降了一分:
“跑……”
她的手从镰刀的手柄上滑脱下来,身体跟着镰刀一起瘫倒在了地上
眼前,只剩一地的狼藉与渐近的脚步声
所以……要跑吗?
停滞的脚步已经替我做出了回答
这副躯体就是这么任性,即便什么也不剩了,也还是想抓住些什么——
抓住那朵“玫瑰”
即便那意味着,握紧茎上的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