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林知意发现自己开始留意苏晚身上那些更细小的、以前不会特意去看的角落。周四午休时苏晚趴在桌上睡着了，侧着脸枕在手臂上，嘴唇因为挤压微微张着。林知意坐在旁边写作业，笔尖写了一行就停一下，目光不自觉地落过去。苏晚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胸腔的起伏隔着校服布料几乎看不见，但林知意注意到她领口第一颗纽扣没有扣，露出领口缝隙里一小片锁骨上方的皮肤，白白的，在日光灯下透出底下淡青的血管影。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写了两个字，然后目光又飘过去了，这次落在苏晚的嘴唇上——上唇因为枕着手臂被挤得微微翘着，露出一点门牙的白边，唇瓣有些干，起了薄薄的皮，在光下泛着一层极浅的粉。林知意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了一瞬又松开。她低下头继续写了半页纸，写完之后她把自己的水杯轻轻放到苏晚桌角，然后转回头去不再看了。
周五傍晚去奶茶店接苏晚的时候，苏晚正在吧台后面弯腰找货架底层的材料。她穿着奶茶店的短袖工作服，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弯腰的时候外套下摆往上滑了一段，露出后腰那一小片皮肤和腰线向下延伸的弧度。那条腰线从肋骨边缘收窄下去又微微往外展开，没入牛仔裤的腰封里。林知意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看见那一段腰线时，脚步在原地顿了一拍才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的时候苏晚直起身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笑说今天收工早，等我换衣服。苏晚转身走进后面的小隔间去换衣服，隔间的布帘拉上的一瞬间，林知意看见布帘边缘漏出一角光，苏晚抬手脱外套时投在布帘上的影子，手臂举过头顶，腰身侧着弯了一下，影子在布帘上缩成一段纤细的弯曲。林知意把视线从布帘上移开，落在吧台上那盘没擦完的杯子上，看着杯口残存的水渍在灯光下慢慢蒸发成一片干掉的轮廓。
周六她们又约了看电影。这次是林知意选的片子，一部节奏很慢的文艺片，取景在南方潮湿的小镇，镜头里经常出现下雨的场景和昏黄的灯光。她们坐在沙发上，位置比上次更近了一些，林知意能感觉到苏晚的体温隔着两层布料透过来，温温热热的像一小片暖气。电影放到一半时出现了一段漫长的接吻镜头，画面里两个人在雨夜的屋檐底下贴着，雨声和呼吸声交织着。苏晚没有挪开视线，林知意也没有，但林知意感觉到自己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的余光里，苏晚的嘴唇在投影仪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软的光泽，大概是刚才喝水时抿过杯沿留下的湿润。她看着那段接吻镜头时，脑海里有一个念头像浮标一样从很深的地方升起来——她想把自己的嘴唇也贴过去，不是像上次发顶那样一触即收，而是真正地贴上去，感受苏晚嘴唇的柔软和温度，感受她呼吸扫过自己面颊的触感。那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她没有把它摁下去，而是让它浮在水面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等画面切到下一个场景时它自己慢慢地沉回了水底。她把遥控器换了只手握着，手心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汗。
片子结束后苏晚去关投影仪，弯腰拔插头的时候卫衣又滑了上去。这次林知意看见了更长的一截后腰，从腰线中间一直延伸到左侧髋骨上方的皮肤，那一小片皮肤在室内昏黄的灯光里泛着柔和的肉粉色，腰窝的凹陷处微微收进去一个浅弧。林知意的呼吸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瞬间停了一拍，目光在那片皮肤上落了大概三四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然后苏晚直起身来转过身，卫衣下摆落回去遮住了那片皮肤。林知意的目光自然地移开了，落在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水上，水杯的杯沿留着一圈淡粉色的唇印。她伸出手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嘴唇贴合的位置正好覆在那个唇印上，水是温的，带着一点苏晚唇膏残余的甜味。她喝完之后把杯子放回去，唇印被她的嘴唇叠着盖过了，两道印子交叠在一起变成一个模糊的粉色痕迹。苏晚没有注意到，正在收拾投影仪的线材。林知意站起来说那我回去了，声音跟平常一样平稳。
周日晚上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海里浮起布帘上苏晚换衣服时投下的影子，那片后腰的弧形皮肤，水杯上那道被她覆过的唇印。她把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每一次看都觉得心底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微微震颤着又恢复平静。她伸手把枕头底下的铁盒打开，在黑暗中用手指摸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摸到歪鹤的翅膀、枯叶的脆硬边缘、购物小票折叠的棱角。那些小东西一个一个从指腹下滑过去，像在数一串安静的念珠。她摸到最后把盖子合上，把手缩回被子里。她闭上眼睛时想象着自己的手指不是摸着铁盒里的那些小物件的，而是摸着一截温热的皮肤——后腰那一片，腰窝浅浅的凹陷处，皮肤细腻而柔软，微微带着体温。她在想象中让指尖沿着那片皮肤慢慢滑过去，滑到腰线的弧度收窄处就停住了。然后她把那个想象像叠一张纸一样折好放进脑海里那个越来越满的抽屉里，跟其他那些画面和触感并排收在一起。她翻了个身平躺着，呼出一口绵长的气，然后让自己慢慢沉进睡眠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