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沉睡了一夜的临渊城就醒了。
赛事广场上,几十座青石擂台一字排开,晨光打在石面上,亮得晃眼。
看台早就坐满了人,嗡嗡的说话声混在风里,像一锅烧开的水。
宋一鸣走出公寓楼的时候,皮卡丘已经精神抖擞了,趴在他肩头东张西望,粉腮偶尔溢出几丝细电,又自己收了回去。
炎兔儿跟在宋一鸣脚边,橘红的绒毛被朝阳镀了一层金边,尾尖那点小火苗看着温温顺顺的,可爱极了。
王胖子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攥着袋肉干,一边吃一边说:“鸣哥!我刚听人说今天首轮就有大佬登台,什么黑马白马的,厉害得不行!”
“怕什么,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宋一鸣半点不慌。
很快两人顺着人流进了赛场,空气里的压迫感比昨天重了好几倍。
看台分了区,左边坐的是临渊城本地人,三五成群聊着哪个选手有希望。
右边是五大学府的观察员,清一色正装,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神毒得很。
中间那片是御兽协会的巡查官员,不怎么说话,就那么坐着。
赛场上空,五面巨旗垂下来——圣蹄、镇龙、苍雷、焚天、玄水。
风一吹,旗面猎猎作响,像在提醒每个人,你今天打的每一场,都关系到能不能够着那扇门。
“鸣哥,看那边!”胖子用肉干袋子指了指擂台侧边一块单独围出来的候赛区,“全是主城的天才,就感觉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一样。”
那片区域里的少年,一个个坐得笔直,有的闭目调息,有的低声跟御兽沟通,没人闲聊,没人东张西望。
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在各自城里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宋一鸣扫了一眼,没多停留,在铜都那场兽潮里他见过比这夸张的场面,几十个皇级暗兽铺天盖地压过来的时候,他都没慌过,虽然那个时候是借助了系统的力量。
不过区区几个同龄天才,还不够看的。
赛场入口那边忽然起了骚动,人群主动往两边分了一条道。
李雪丽走进来了,一身素白训练服,高马尾,步子不紧不慢。
她身边跟着一个穿深色正装的中年男人,身板笔直,走路带风,皇级御兽师的气息压得很稳,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气场。
“那是临渊李家的千金!听说觉醒了他们家的传承御兽!”
“黄风鼠的风系控制出了名的刁,今天不知道那个人要倒霉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李雪丽目不斜视,目光扫过人群,远远看见宋一鸣和胖子,眉眼柔和了一瞬,轻轻点了下头。
当初铜官秘境三人小队,一起扛过兽潮,一起摆摊卖烤串,一起在赵厉手里死里逃生,只不过宋一鸣和王胖子不知道人家的真实身份而已。
她没过来打招呼,而是跟着父亲进了天才候赛区,那边的人自动给她让了位置,没人敢随便搭话。
胖子咂了咂嘴:“雪丽也来了,今天热闹了。”
宋一鸣点了点头,没过多久,高台上的主持人拎着扩音御兽走到台前,没急着喊开始,先把赛制一条一条念清楚。
“所有选手听好,本次大赛分三个阶段:初选、复选、南疆总决赛。”
“初选三天,单败淘汰,随机抽签分台。”
“一胜晋级,一负回家,没有复活赛,每场每方只准上一头御兽,双宠同场直接判负。”
“对战限时三分钟,超时由裁判根据伤势、灵力剩余和战术发挥综合判定。”
“三天打完,每天出两百个晋级名额,六百人进复选。复选改小组循环,四人一组,积分前二出线。”
“最终留在场上的三十人登上中心主擂台,打南疆总决赛。”
“排名前列的直接拿五大学院特招邀请函,第一名额外送高阶进化材料箱加秘境深层通行令牌。”
话音落下,看台上一片吸气声,不少小城来的选手脸色都变了单败淘汰,一局定生死,没有重来的机会。
王胖子攥着号牌,手心冒汗:“好家伙,输了直接打包回家,也太狠了,还好咱们仨底子都不差。”
李雪丽坐在天才区,指尖安抚着黄风鼠,神色沉静:“单败最怕轻敌,等级低不代表没威胁,一旦被控场偷一手,翻车就是一瞬间的事,等下上台必须稳住。”
宋一鸣没说话,心里却觉得这赛制刚好对路,单宠出战,反而把他的选择空间拉开了,皮卡丘可以远程牵制,瞬间爆发,炎兔儿本身就是正面强攻的选手,抽到谁都不慌。
广播响了:“南疆青年御兽师大赛,初选第一轮,正式开赛!单场淘汰制,胜者晋级!”
擂台一座接一座解锁,选手轮番上场,前期大多是偏远小城的普通选手,打得中规中矩,偶尔有个亮眼操作,看台上也只稀稀拉拉鼓两下掌。
淘汰节奏很快,半个时辰不到,退了一半人,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今天就这么平淡收场的时候,广播声音陡然一沉:
“一号擂台——陆沉渊。”
这三个字一出来,天才候赛区里好些人同时抬了头。
“陆沉渊?那个黑马?”
“没世家没名师,一个人从主城资格赛杀出来的。”
“裂空鹰,高阶御兽师,制空速度同阶无解。”
看台上本来在打哈欠的观察员们也放下了手里的笔,齐齐望向一号擂台。
宋一鸣和胖子一起看过去,李雪丽也挺直了背,黄风鼠从她怀里探出头,小眼睛盯着擂台方向。
一个清瘦少年走上台,黑色训练服,脊背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往擂台中央一站,像一柄没出鞘的刀。
他的对手是邻城一个老牌天才,登台的时候还带着笑,结果看见陆沉渊的瞬间,那笑就僵在脸上了。
“运气真差。”那人苦笑一声。
陆沉渊没接话,只说了两个字:“请!”
话音刚落,擂台上空的气流猛地一乱,一声鹰啸撕裂了整个赛场的嘈杂。
裂空鹰从高空俯冲而下,铁羽漆黑如墨,双翼展开几乎遮住了半座擂台的光,高阶御兽的威压压下来,让看台前排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
谁知他对手的反应不慢,瞬间召唤重甲岩熊,岩土铠甲层层叠叠裹上去,厚得像一堵墙,地面系御兽,主打的就是一个能扛。
“重甲护壁!”
岩熊双拳砸地,壁垒升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所有人都觉得这仗得打一会儿,地面系对空系,一个守一个飞,怎么也得磨个几十回合。
然后裂空鹰动了,不是飞走了,是瞬间消失了,下一瞬,黑色残影从所有人视线里撕了过去。风刃精准地切在岩熊铠甲最薄的那道接缝上。
“咔”一声脆响,壁垒裂了,岩熊还没反应过来,裂空鹰已经折返,第二下撞在它侧肋空当。
岩熊庞大的身躯直接飞了出去,连带它身后的御兽师一起,双双摔出擂台白线。
从头到尾,三秒,结束战斗,全场霎那间静了一瞬。
“什么速度?!”
“那鹰俯冲的轨迹根本看不清!”
“二阶高阶也太离谱了吧!”
裁判的声音压住全场:“一号擂台,陆沉渊胜,晋级下一轮!”
陆沉渊抬手,御兽宝典一闪,把裂空鹰收了回去。
脸上没有半分得意,好像刚才那场碾压跟他没有关系似的,转身走下擂台。
候赛区里,不少原本还端着的种子选手,脸色都变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鸣哥,天上飞的还这么快,咱要是碰上他咋办?”
宋一鸣没说话,他的脑海里在疯狂思考。
皮卡丘在他肩头盯着高空,小爪子挠了挠耳朵,像是在琢磨什么。
炎兔儿尾尖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没有半点害怕全是战意。
翼系制空,确实难打,但难打不等于打不了。
李雪丽那边,黄风鼠的爪子轻轻抓着她的袖口,小家伙也在复盘刚才那道俯冲轨迹。
聪明人都在记对手的招式,没人会真的被一场碾压吓住。
风在赛场上空打着旋,黑马现世,种子选手们收起了轻视之心。
宋一鸣低头看了一眼炎兔儿,又摸了摸肩头的皮卡丘。
陆沉渊走下擂台之后,赛场里议论了好一阵子。
一号擂台上空残留的风元素迟迟不散,不少选手下意识抬头看天,心里都在盘算同一个问题要是碰上那头裂空鹰,自己怎么活下来。
各座擂台的对战还在继续,有靠防守磨赢的,有一波强攻打穿的,但再没人打出陆沉渊那种三秒碾压的震撼。
胖子扒着栏杆,目光在天才区扫了一圈,凑到宋一鸣耳边:“咱两排得靠后,还有十几组才轮到我们,雪丽下一轮就上。”
宋一鸣没抬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皮卡丘的耳朵。
皮卡丘脸颊时不时蹦出一缕电花,小眼睛还盯着高空,显然对那只裂空鹰耿耿于怀。
“急什么?”宋一鸣说,“单败淘汰,早打晚打都是打。”
炎兔儿蹲在脚边,尾尖小火苗一明一暗,裂空鹰俯冲的画面它记得很清楚,小脑袋瓜里大概已经在琢磨怎么用火焰封空了。
这时广播响了:“七号擂台,李雪丽对阵高磊,请选手登台。”
人群分开一条道,李雪丽起身,黄风鼠乖乖趴在她怀里,小爪子抓着她的衣领。
李父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没多说什么,眼神里的意思她都懂。
高磊是座中型城池的种子选手,契约的是一头高阶石甲蜥,浑身裹着厚石甲,看着就不好啃。
当他看见对面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女,他嘴角撇了一下。
“妹子,扛不住就早点认输,别伤着你的小东西。”
李雪丽没接话,走到擂台一侧站定,指尖轻轻拂了拂黄风鼠的绒毛。
只听裁判的一声哨响,石甲蜥直接冲了上来,四肢蹬地,尘土飞扬,庞大的身躯像一辆推土机,摆明了要近身碾压,把风系御兽的拉扯空间一口气锁死。
所有人以为李雪丽会往后撤,结果她声音很稳,没有半点慌张,可见家族的重要性。
“黄风鼠,三层迷风雾,左右风刃交叉。”
黄风鼠周身瞬间腾起大片淡黄风雾,眨眼工夫就把擂台中央吞了进去。
石甲蜥一头扎进去,方向感丢了,冲锋路线歪了。
紧接着两道风刃从雾里交叉射出,精准地划在石甲蜥四肢关节的缝隙上。
碎石簌簌往下掉,石甲蜥吃痛,冲锋硬生生刹住。
“趁它滞空,风绞旋。”
雾层里卷起小型龙卷风,裹住石甲蜥的身子,不停打磨表层的石甲。
高磊脸色变了,慌忙指挥石甲蜥重击打散风雾,可黄风鼠借着雾气掩护早换了位置,石甲蜥根本摸不到边。
三分钟计时走到最后一分钟的时候,石甲蜥的护甲已经全是裂纹,动作特别缓慢。
“最后一击,风啸冲击。”
积蓄已久的狂风从雾中心轰然炸开,正面拍在石甲蜥的脑袋上。
只见那个大块头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裁判举旗:“七号擂台,李雪丽胜!”
风系控场的拉扯打法,行云流水,对付重甲近战类御兽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