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铜都的晨雾还没散干净。
街道倒是修得差不多了，商铺开了门，早点摊冒着热气。
走在这街上，谁也想不到一个月前这里差点被踏平。
宋一鸣背着个半空的行囊，皮卡丘趴在肩头睡得正香，炎兔儿跟在脚边，橘红的绒毛沾了点露水，毛茸茸的。
这一个月的苦修，招式磨了无数遍，一人两宠的默契已经刻进了骨头里了，也让他们的亲密度大幅上升。
家门口，宋天明已经等在那了，一身素色战袍，褪了战时的杀气。
“该说的昨天就已经告诉你了，南疆初选不是铜都，周边几十座城的天才全挤在临渊城。”
“世家子弟、重点特训生、早早觉醒高阶天赋的，一抓一大把，别拿你在铜都的水平去量人家。”
宋一鸣点头，他没飘，之前的一切都是借来的，又不是他真正的力量。
“放心吧，老爸，我会好好打的。”
宋天明笑着摇摇头“你小子什么脾气，我还是知道的，去吧，好好加油！”
“知道啦！”
没多废话，少年转身走了。
城西集合点，王胖子背着个大包，脖子上挂了三袋零食，手里还拎着两瓶瓦哈哈。
“鸣哥！你可算来了！我爷爷说了一早上，什么低调行事平安第一，我耳朵都起茧了。”
王老爷子站在不远处，一身布衣，远远冲两人点了点头。
老头子没多说，经历过上古裂隙的人，比谁都清楚这世道要变，年轻人得出去闯，要不将来真的发生点什么，他们这一辈老的不一定顶得住。
官方赛事专车是御兽总署统一调配的制式大巴，加固过的车身，专门接送各城的选手。
车厢里坐满了人，全是十六七岁的年轻御兽师，眼神一个比一个锐利，身上各有各的底气。
有人在后排小声聊着天。
“听说这次淘汰率七成，卷得要命。”
“五大院扩招嘛，全国大赛筛人，底层的本来就是陪跑。”
“能混个圣蹄初试名额就够了，过不了也不亏。”
王胖子听着，悄悄往宋一鸣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鸣哥，这么多人……咱行吗？”
宋一鸣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回头：“你怕个锤子，你是对你的狼崽子没有信心吗？”
随着汽车颠簸的晃悠，皮卡丘醒了，从宋一鸣肩头抬起小脑袋，黑眼睛眨了眨，细碎的电花在脸颊边跳了两下，一点惧意没有。
炎兔儿脚步轻挪，火苗温顺地摇着，看着乖，但那股子蓄势待发的劲头藏不住。
两个小时后，车驶进了临渊城。
这地方跟刚修好的铜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四辆车，高楼林立，巡逻的高阶御兽师三三两两走过，城墙上符文流转，厚重的壁垒透着一股子底气。
满大街都是大赛的横幅，到处是年轻的面孔，人声鼎沸，天骄扎堆。
“到了到了！”王胖子扒着车窗，眼睛都直了。
专车停在赛事广场门口。
广场开阔，中央一座巨大的比武擂台，四周阶梯看台层层叠叠，裁判席、观测席、记录席一应俱全。
选手们排着长队登记、核验、抽签，宋一鸣走下车，抬头看了看那座擂台。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从边陲小城来的、没名没号的普通参赛选手。
“鸣哥，咱们该排队了”王胖子拽他袖子。
宋一鸣迈步跟上，混入了人群。
大赛第一天不打架，只办手续，登记、核验、分区抽签，真正的擂台从明天清晨才开锣。
很快，两人办完手续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临渊城的主街上，到处都是背着行囊的年轻面孔。
有人三五成群聊得热火朝天，扯着嗓门讨论哪所学院好、去年大赛谁多猛。
也有人独来独往，低着头赶路，眼神里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这座城的规格，铜都拍马也赶不上，高楼耸进云里。
巡逻的城防军最低都是王级，往那一站就是一股压迫感。
王胖子一路走一路仰着头，嘴巴就没合上过。
“我滴个乖乖，这才叫城！铜都那地方，真是待傻了。”
宋一鸣没接话，不过他也觉得这里确实要比铜都城好一点。
皮卡丘趴在他肩头，小爪子揪着衣领，黑眼睛滴溜溜地转，偶尔指尖蹦出一丝细电，很快又灭了。
炎兔儿贴着他的腿走，火苗安安静静，一点不扎眼。
一人两宠，气息压得极低，混在满街张扬的天才里，看着就是最不起眼的那一拨。
一路来到选手公寓，这里是赛事总署统一安排的独栋小楼，干净安静，专门给外地来的参赛选手落脚。
负责登记的是个中年办事员，见多了各地来的天才，脸上早没了表情，扫了一眼系统里的籍贯栏，随口来了句：
"铜都？边陲小城吧。"
王胖子脸一下就垮了，刚想开口说什么，宋一鸣胳膊一伸，轻轻把他拦了回去。
两人拿了房卡，就在隔壁，房间不大，一桌一床一阳台，够用。
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大赛擂台，好几座并排立着，看台一层叠一层，气势压人。
这就是接下来南疆所有年轻御兽师要拼命的地方。
胖子领了号牌就窜过来，一屁股坐在宋一鸣床上，手里捏着两张薄薄的号码牌，递了一张给宋一鸣。
“咱俩号还行，不前不后的。”
宋一鸣接过号码牌，低头看了一眼是32号。
王胖子还要问今晚要不要继续练习，宋一鸣直接摇了摇头，开玩笑一个月的苦修，还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在站前这个晚上练习的吗？
皮卡丘的打雷收放自如，炎兔儿的火焰轮攻防一体。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强度，是心态，越是大赛越不能急，一急就出破绽。
两人靠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选手。
越看越明白一个道理，南疆太大了，天才太多。
有些少年走路带风，身边的御兽气息凝实得不像话，一看就是从小拿资源堆出来的正统路子。
有人的御兽自带天赋领域的雏形。
有人的御兽血脉气息厚重逼人。
跟人家比，他和胖子确实朴素得有点寒酸，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弱，他们反而和很多隐世的家族子弟一样，不显山不露水。
“鸣哥，我突然有点慌。”胖子压低了声音，稍微有些底气不足。
宋一鸣回过头没好气道：“怕个锤子，你们王家什么样的家族背景，还用我说吗？”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也是。”
傍晚起了微风，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整座城灯火绵延。
选手居住区看着平和，其实暗流涌动。
三三两两的人在外面溜达，有人约着切磋，有人互相打探对手底细，有人凑在一起咬耳朵交换情报。
“南疆主城前三的种子全来了。”
“镇龙学院提前锁定的特招苗子就在这批里。”
“还有几个妖孽，御兽都快到高阶了，听说才十几岁。”
夜深了，楼里慢慢安静下来。
晚风从阳台灌进来，带着临渊城特有的清爽灵气，一路的风尘仆仆，总算有了点歇下来的意思。
皮卡丘第一个待不住，从宋一鸣肩头弹起来，窜到栏杆上，两只前爪扒着铁艺栏杆往外探头。
满城灯火、往来人影、街边流动的光晕，对它来说全是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小爪子扒拉了两下，指尖溢出几丝浅蓝电花，滋滋响了两声，又自己收了像是怕吵到什么似的。
炎兔儿慢悠悠踱过来，没看外面，直接蹲到宋一鸣脚边，圆脑袋往他裤腿上一靠。
宋一鸣弯腰揉了揉它的头顶，绒毛蓬松温热，手感一如既往地好。
这小家伙一个月前还因为火焰轮甩偏了被他训得耷拉着耳朵，现在倒是越来越稳了。
他顺势在栏杆边坐下来，一个月了，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城郊废墟里一遍遍磨招式。
皮卡丘的打雷偏了半寸他都要喊停重来，炎兔儿的火焰轮旋转角度不对就反复练到对为止。
一人两宠，从早到晚黏在一起，连喘口气都是奢侈。
难得今晚什么都不用想，皮卡丘在栏杆上趴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扭头看见炎兔儿蹲在宋一鸣脚边享受按摩，不乐意了。
皮卡的叫了两声，跳回来直接往宋一鸣怀里钻，小爪子扒着胳膊往上爬，脑袋一个劲往掌心蹭。
电光收得干干净净，软乎乎的一团，宋一鸣单手托着它，另一只手继续揉炎兔儿的脑袋。
皮卡丘在他掌心里拱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眯着眼不动了。
炎兔儿被揉舒服了，耳朵耷拉下来，周身的火苗也灭了，只剩一层温温的热意隔着裤腿传上来。
两只小家伙难得都安静了。平时训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较真。
皮卡丘的雷打偏了会自己烦躁地甩尾巴，炎兔儿的火轮没封住位会焦躁地原地转圈。
但私下里，它们就是两个贪舒服的小东西。
皮卡丘忽然睁开一只眼，伸出爪子去拨炎兔儿的耳朵尖。
炎兔儿睁开眼，甩了甩脑袋，抬爪不轻不重地拍了皮卡丘一下。
皮卡丘不干了，翻身起来，追着炎兔儿在阳台上跑了一小圈。
炎兔儿也不躲，由着它闹，偶尔回手拨一下，两个小家伙滚成一团，橘红绒毛和黄色短毛混在一起，闹腾但没发出什么大动静。
宋一鸣看着，嘴角不自觉松了松。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些东西，铜都的废墟、暗兽教会的阴影、帝级强者的压迫感，在这一刻被晚风吹散了不少。
这个刚刚18岁少年眉眼间的那股子紧绷感，终于松了下来。
外面公寓楼里还有人在加练。
技能光效闪个不停，喊声隔着几层墙都能听见。
大赛前的焦虑是会传染的，每个人都在怕自己不够强。
闹了一阵，两只御兽也累了。皮卡丘团成个毛球缩在他腿上，炎兔儿挨着他的鞋边趴下，脑袋搁在爪子上，慢慢闭了眼。
晚风徐徐，灯火温柔。
宋一鸣关了窗，屋里一下就静了，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两只御兽。
皮卡丘轻叫一声，蜷到枕边，雷光温顺得像睡着了。
炎兔儿火苗晃了晃，也闭上了眼。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全力发挥！”
窗外，临渊城的灯火映在玻璃上，影影绰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