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大爱人,觉得哪里没有爱就直接骂,]
[作品就应当受到不加偏袒与尊严的评价,这才是有助于作者进步的坚实力量,当然我真不一定有时间改,大家骂骂骂爽了就行。]
〔内城老区,毗邻东郊的居民区,302号住宅。〕
【11:10】
厚实木板封死所有窗户,密不透风的屋子沉在浓稠昏暗之中,连一盏电灯都没有,只有床头放了盏油灯。
□□□□瘫坐在狭小单人床上,身上只套着宽大掉色T恤,堪堪盖住臀部。齐肩白发凌乱垂落,冰蓝色眼眸空洞地平视前方。肤色苍白近乎透明,病态气息沉沉笼罩周身,左手腕一道结痂割痕横亘皮肤,暗红痂皮绷得发硬
数个小时前,她在这间死寂的屋子里骤然苏醒。
穿越之前的记忆清晰完整。
身负堆积如山的债务,啃老却被父母赶出家门,哄骗朋友拆借资金,最后和所有熟人彻底断联。走投无路时偶然进入一家旧书店聘职,指尖触碰到架上一本泛黄古籍的刹那,意识轰然跳转
苏醒最初的片刻,意识浸在温水里,混沌迟钝。
左手无意识捧着那本泛黄旧书——正是跨世界的媒介;右手松松攥着一支修长特制长笔,笔尖凝着干涸暗红痕迹
前世的烂摊子、断裂的人际、跨越世界的茫然全部堵在意识边缘,还来不及梳理
异变悄无声息降临
掌心古籍书页如同呼吸般缓缓起伏,纸质逐渐骨肉化,凝成一团湿润暗红、不停蠕扭的血肉。它挣脱掌心束缚,顺着手腕那道结痂割痕的细缝,一点一点钻了进去。
紧随其后,长杆尖笔瓦解碎裂,化作无数粘稠血红丝缕,沿着同一道伤口缝隙,缓缓渗入皮下,彻底消失。
全程寂静无声,没有撕心裂肺的剧痛,只有微弱发痒、麻酥的触感一闪而逝。
等混沌意识彻底清醒,■□□□抬起左手,掌心空空荡荡。
旧书、长笔,尽数消失。唯有手腕那道伤疤静静横亘,仿佛方才一切只是昏沉催生的幻觉。
可属于这具躯体、属于这个世界的过往,一片茫茫空白,不像其他网文中穿越自带大礼包。
■■□□接收不到原主的任何记忆,脑海不存在属于自己的人生画面。但穿越前的自我认知顽固留存,她清晰记得,自己曾以男性身份活着
她记得和男性室友同住的日常,曾穿着不合身的衣物误入男厕;那张身份证上标注的性别为男
还有些一眼顶针的情节。
比如,凭空凝出不属于这个性别的排泄物
〖我依旧是那个走投无路的男人,呵……〗
〖……穿越?魂穿?〗
屋内陈设简陋到贫瘠,不是刻意追求极简,而是纯粹的穷困,熟悉得让她心底发沉。
桌上摆着一台外壳朴素的手机,一旁立着陶土罐子,罐内盛着暗红液体。
蝌蚪一般扭曲缠绕的奇异字符遍布墙面、地面、天花板,房间角落散落蜡烛、符文图纸与小型铜皿,图纸上抄写着一模一样的诡异文字。
■■■□耗费不少力气收拾房间,将所有仪式器具、手稿收拢,塞进老旧木箱深处,一脚推到床底
谈不上恐惧,她只是觉得杂物摊在眼前太过麻烦
〖若是有人登门,需要耗费大量口舌解释,收起来省去不少麻烦。〗
还没来得及喘息。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炸响,■■■■迟疑接通。
听筒传来平稳冰冷、不带情绪的公事公办人声:
“您好,林萌。通知你,后天早上七点五十分,前往04公共培育院报到。你的基础培育阶段已经结束,请过来领取结业归档文书。档案登记需要本人到场,逾期将按弃档处理。”
通话骤然切断,没有留下半句追问的余地
〖语言是中文?我听得懂。〗
04公共培育院。
林萌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没有学堂、书院这类温和称谓,冰冷的名字透着一股制式化的压迫感。〗
林萌,这便是此刻承载她意识的躯体之名,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名字
她紧紧攥住手机。语言能够顺畅听懂,可屏幕浮动的每一个字符,全是无法辨识的陌生符号。
她只能依靠电子产品布局勉强分辨,跳动的符号团代表时间。先前尝试解锁手机,锁屏居然是自由手绘图案,她根本无从下手。
短暂的平静转瞬破碎,沉闷粗暴的砸门声轰然响起,一下接一下震得门板微微震颤。
“林萌!开门!别躲在里面装死!”
粗粝男声穿透木板,戾气毫不掩饰,“欠的账该清了,今天躲不掉!再不出来我们直接拆门!”
林萌抬眼望向紧闭房门,视线扫过墙角那根粗大铁棍,应当是原主留存的防身物件。
仅凭声音判断,门外两名男性,体格远强于这副虚弱躯体,目标是讨要原主遗留债务。
数个方案在脑海快速平铺展开:
拒不开门,任由对方持续砸门。木门并不牢固,撑不了多久,破门之后冲突只会彻底激化
开门周旋拖延。身无分文,没有任何谈判筹码,大概率会被强行带走。
开门伺机动手,重伤甚至杀死二人,一次性抹去债务隐患
念头落在第三个选项上,仅仅一瞬便被直接划去。
〖我没有足够体力支撑厮杀。况且杀人看似一劳永逸,代价沉重到无法承受。血迹、尸体、失踪报案,一环扣一环,后续会引来无休止的追查。收益极低,风险无限放大,完全不值得赌。〗
她习惯给自己预留退路,如果心情不好,极端手段她会觉得值得一试,但当下,理性占据上风。
〖排除极端选项,剩下唯一可行道路,开门周旋,尽可能拖延,寻找脱身空隙。〗
她从衣架扯下炭灰色直筒翻领哑光大衣,单排暗扣,衣长恰好盖住左手腕的割痕。翻找许久,才找到一条灰蒙蒙的长筒裤,脚上套上一双陈旧皮鞋。
〖原主身为女孩子却不爱打扮?多半是穷……衣品倒是和我以前差不多〗
穿戴完毕,门外砸门声再度响起,急躁愈发明显。
“再磨磨蹭蹭,我们直接破门了!”
林萌缓缓起身,走向房门,刻意避开墙边那根沉重铁棍。肾上腺素缓慢分泌,躯体本能预警冲突将至,生理层面的紧张清晰浮现,心底却一片空旷,无恐惧,亦无愤怒
她握住门锁,缓慢转动,拉开一道窄缝。
刺进门内的天光勾勒出门外两张面孔。
巷子偏僻,四周没有其他住户,此地只剩她一户居所,四周弥漫着灰雾。
一高一矮两名男人见到开门的少女,先是一愣,随即浮出蛮横冷笑,伸手就要直接推门闯入。
“总算肯出来,钱呢?”
手掌即将抵上门板的刹那,林萌开口,声音平稳,不见半分慌乱:
“我现在拿不出钱。”
话音未落,矮个男人粗暴攥住她的手腕,巨大力道挤压骨骼,尖锐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拿不出钱?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别废话!”
手腕剧痛袭来,躯体本能想要后退挣扎。矮个男人用力向外拖拽,原本盖住腕部的炭灰色大衣袖口顺着手臂往下滑开,那道横亘左手腕、绷得发硬的暗红结痂割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站在后侧的高个男人本在观望,目光无意扫过这道伤口。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蛮横的血色瞬间褪下去大半,身体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喉咙滚了一下,是不加掩饰的惊恐。
“……等等!住手!”
高个猛地伸手,一把拽住矮个男人的胳膊,强行把他攥着林萌的手硬生生掰开。
矮个一脸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高个死死盯着林萌露在外头的手腕伤疤,眼神混杂忌惮、惶惑,压低嗓音,气息都有些不稳:
“别碰她。”
矮个顺着视线看向那道结痂割痕,面色精彩起来。
林萌敏锐捕捉到高个男人的反应,不动声色,顺势顺着拉扯力道小幅度后撤半步,将左手微微往身后侧藏,完全遮挡住伤疤。
她在搜寻脱身契机。
僵持之际,巷口远处传来皮靴踏地的声响
林萌目光微偏,刻意抬高音量:
“不要在这里动手,会被人看见。给我半天时间,我尽量想办法凑。”
高个男人心神已经被那道腕上的伤疤搅乱,心底的忌惮压过了讨债的戾气。他飞快和矮个低声争执数句,眼神还时不时瞟向林萌的左手。
“行,就给你半天。傍晚我们再来,拿不出钱,你哪儿都别想去。”
撂下警告,高个仍在频频回望那道伤口,拽着还想纠缠的矮个,快步走出巷子,沉重脚步声渐渐消散。
林萌抬手,轻轻揉搓腕上一圈鲜明的红印,顺势把大衣袖口扯回原位,重新遮盖住那道结痂割痕。
心跳依旧偏快,后脊渗出一层薄汗,是躯体直面威胁残留的应激反应。
〖他们傍晚就会折返……那个高个,看见手腕的伤口之后在害怕。古籍和长笔钻进的那道伤痕,在外人眼里有特殊含义?〗
她反手关上房门,拉上锁。昏暗房间重归死寂。
方才短暂对峙耗尽躯体本就薄弱的体力,空荡荡的饥饿感从腹腔深处不断翻涌上来。
林萌低头看向左手腕结痂的伤疤,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痂皮。
古籍、长笔钻进伤口的触感清晰留存,绝非幻觉
〖那些布满墙面的符文……原主留的秘密真多〗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会是我洗牌人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