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哥，头盔我都给你调好了，今晚《神陨》公测，咱们说好了去银月村集合搬砖，你可千万别放我鸽子！”
逼仄的出租屋客厅里，穿着宽大睡衣的合租女室友陆遥一边火急火燎地往全息游戏舱里钻，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沈砚靠在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抛着刚拆封的初级连接头盔，随口应道：“知道了，你先上，我马上来。”
2035年，全息沉浸式网游《神陨》横空出世。官方主打“第二世界”和“百分百意识沉浸”，更重要的是，这款游戏支持游戏金币与现实货币的双向兑换。
对于像沈砚这种交完房租就只剩泡面钱的底层搬砖党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搞钱路子。前期抢占资源、打出首杀，一件好装备卖上大几千块绝不是梦。
看着陆遥那边的游戏舱指示灯已经变成代表运行中的蓝色，沈砚也不再耽搁，仰面躺在床上，戴上了有些沉重的全息头盔。
“虹膜扫描通过。”
“实名认证通过。”
“沈砚，欢迎来到《神陨》。正在为您建立神经连接……”
电子合成音在耳边回荡，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悬浮在无尽星空中的宏伟神殿。
神殿的穹顶早已坍塌，残破的石柱上刻着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沈砚以一种虚无的意识形态悬停在半空。
“神经同步率：98%。玩家身体机能扫描完毕。正在为您匹配初始职业……”
《神陨》没有传统的职业选择界面。它的“神谕系统”会根据玩家现实里的体质、神经反应速度甚至性格数据，自动生成三个最适合的职业供玩家选择。
如果扫描出来你是个四体不勤的胖子，系统大概率只能给你发几个诸如“伙夫”、“农夫”之类的生活职业。
随着一抹金光闪过，三张闪烁着微光的卡牌浮现在沈砚面前。
【职业选项一：山樵（C级）】
定位：近战/生活。拥有较强的力量成长，伐木效率提升30%。
【职业选项二：更夫（C级）】
定位：辅助。夜间视野提升，能提供微弱的团队警示buff。
沈砚看着前两个选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系统是在内涵他长得像个打更的，还是像个砍柴的？
说好的极品开局呢？带着这俩职业去搬砖，怕是连买药的钱都赚不回来。
带着最后的一丝希冀，沈砚将目光投向了第三张卡牌。
那是一张与众不同的卡牌。它没有散发常规的白光或蓝光，而是萦绕着一圈深邃、冰冷的暗银色光芒。
【职业选项三：？？？（S级·隐藏）】
定位：？？？
沈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S级！还是隐藏职业！
在论坛的前期爆料里，即便是内测那些花了几百万的老板，能抽到A级职业的都凤毛麟角。S级隐藏职业，这不仅意味着极高的初始面板，更意味着碾压一切的专属技能树！
这哪里是职业，这分明是一座行走的金山！
然而，当沈砚的意识触碰到这张暗银色卡牌时，一行猩红色的警告字样猛地弹了出来。
【严重警告：该神职蕴含极度未知的规则，选择后将强制绑定极度危险的代价（副作用），且无法常规豁免。请玩家谨慎选择！】
代价？副作用？
沈砚眉头微皱。是升级需要的经验翻倍？还是死亡后掉落惩罚加重？
但这些在“S级隐藏”的诱惑面前，都不值一提。
富贵险中求。搬砖玩家最缺的就是极品初始号。有了S级职业，哪怕前期难受一点，只要打出一个首杀，一套海景房的首付都能赚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沈砚直接将意识锁定了第三张卡牌。
“确认选择！”
【提示：您已选择唯一隐藏神职——月神。】
【警告：神职已绑定。开始执行强制代价协议……】
【代价一已生效：性别形态强制重构。】
“等等，什么重构？”沈砚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原本应该弹出的捏脸界面直接“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他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下方的深渊。
狂风在耳边呼啸。
“正在应用生理模版……”
“正在重塑感知系统……”
……
不知过了多久，失重感终于消失。微风拂过面颊，带来了一丝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沈砚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略显破败却极具奇幻色彩的村落，不远处有一颗巨大的银色古树，树冠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光。这就是新手出生地——银月村。
“这沉浸感，确实牛逼……”沈砚下意识地想感叹一句。
但他瞬间愣住了。
视线似乎比平时矮了那么几公分。
而且……胸口有些沉甸甸的异样感，呼吸间带着某种陌生的起伏。
他低下头。
顺着肩膀滑落的，是一缕宛如流淌的月光般的银白色长发。长发垂落在一套做工精致、边缘绣着暗银色符文的初级法师长袍上，而被长袍紧紧包裹着的，是一抹惊人的、绝对不属于男性的曲线。
沈砚如同生锈的机器一般，缓缓抬起手。
那是一双极度白皙、纤细的手。修长的指节，皓腕上还带着银色的半透明护臂，皮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草。”
沈砚头皮一炸，爆了句粗口。
然而，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完全变了。
那是一声清冷、空灵，带着几分冷傲质感的成熟御姐音。
犹如冰泉碎裂在玉石之上。
沈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村口不远处的一汪水洼，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倒影里，是一个女人。
一个有着及腰银白长发、血红色眼眸的绝美女人。五官冷艳绝伦，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祇，银白色的轻甲贴合着傲人的曲线，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薄纱。
沈砚手脚冰凉。
他颤抖着（在游戏里确实是颤抖着）唤出了系统面板。
【ID：斩月】（基于神职特性，系统自动生成）
【职业：月神（唯一·S级隐藏）】
【等级：1】
【力量：8 / 敏捷：15 / 体质：10 / 智力：25 / 精神：20 / 感知：18】
那高达25点的智力和15点的敏捷，在普通玩家单项最多不超过10点的1级阶段，简直是降维打击般的恐怖数据。
但沈砚现在的目光完全没在这些豪华的数据上停留，他死死地盯着最下方的【代价详情】。
【代价详情：】
【1. 性别锁定（你已永久绑定女性形态，所有感知与交互按女性模版重置）】
【2. ？？？（第10级神格试炼后揭晓）】
【3. ？？？】
【4. ？？？】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副作用？！”
沈砚脑溢血都要犯了。用这么清冷傲慢的御姐音骂街，听起来甚至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在这个游戏里，《神陨》的官方早就发布过公告：为了保证第二世界的真实性，公测账号与实名身份绝对绑定。角色性别由系统强制锁定，必须与玩家现实实名一致。
也就是说，《神陨》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人妖号”。
男玩家就是男号，女玩家就是女号。这已经是全服所有玩家的共识。
而他，因为这个唯一的S级隐藏神职，成了全服唯一的系统级特例！
沈砚立刻点开设置面板，疯狂寻找【删除角色】的按钮。
手指刚按上去，系统便弹出无情的血红色提示框：
[提示：公测账号已绑定您的现实虹膜与实名信息。《神陨》删号冷却时间为72小时。且神职具有唯一性，删除后该实名下将永远无法再次获取该职业。是否确认？]
72小时？！
等72小时后重练，第一梯队的玩家连主城都进了，他还搬个屁的砖！首杀奖励早就被大公会包揽干净了。
更何况，这可是全服唯一的S级神职，删了就彻底没了。
放弃这个，回去选那个什么砍柴的“山樵”？沈砚觉得那还不如杀了他。
“滴滴——”
私聊频道突然响起。
陆遥那极具辨识度的大嗓门从公放语音里传了出来，打破了沈砚的崩溃。
“砚哥！我进来了！你在哪呢？这银月村也太大了，人挤人的！你赶紧来村口大树底下集合，咱们组队去抢低级怪！”
陆遥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沈砚看着水洼里那个冷艳绝伦、宛如月下谪仙般的白毛御姐。
他张了张嘴，试图夹紧嗓子，发出以前那粗犷的男声。
“我……”
喉咙里挤出的，依然是清冷如冰泉、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女声。这声音要是发出去，陆遥大概率会觉得沈砚开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变声器，或者是把头盔借给哪个大美女了。
一旦让陆遥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白毛御姐，他沈砚这日子还怎么过，脸往哪搁？
沈砚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眼疾手快地把语音频道掐断，转成文字输入模式。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斩月】：人太多，卡了。你自己先打，别管我。
发完这条消息，沈砚立刻关闭了聊天框，顺手将自己的坐标隐藏。
夜风吹拂着银白色的长发，带来真实的微凉触感。沈砚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脯随之一阵起伏。
玩女号而已。
只要不说话，谁知道屏幕后面是个男的？
别人查面板，顶多觉得是个长得漂亮的女高玩。有系统背书的“全服无男扮女装”规则在，他现在的伪装就是完美的。
为了赚钱，为了S级神职。
忍了。
斩月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命后的清冷，提着手中的新手法杖，头也不回地向着银月村外的野怪区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