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村的村口广场上挤满了人。
公测第一天的玩家跟下饺子似的，有的在接新手任务，有的围着铁匠铺抢木剑，还有几个站在复活点旁边研究怎么调视角。斩月穿过人群，走两步停一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路的步子太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银色短靴每迈一步，裙甲就跟着轻轻晃一下，腰间的月牙坠饰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她试着把步子迈大，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
“这身体的重心。”她扶着墙站稳，嘴里嘀咕，“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旁边一个扛锄头的玩家听见了，顺嘴接话：“哥们，你捏脸捏得挺好看啊，这新手布甲都能穿出裙子效果。”
斩月：“谢谢。”
她决定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试技能。
村外东边有一片空地，几只灰毛野兔蹲在草堆里啃草。斩月拉开系统技能栏，选中月光箭，手指一抬。
一缕银白色的光在她指尖聚拢，凝成一支细细的光箭，随着她挥手，嗖的一声射出去，正中野兔的后腿。
“-18。”
野兔蹦了一下，没死，朝她瞪了一眼，继续啃草。
斩月看着这个伤害数字，又看了看自己的面板。力量8，月光箭伤害跟智力挂钩，她刚升完级还没来得及点属性点，这伤害算正常。
她又试了一下月辉。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落在自己胳膊上，皮肤上那点被野兔瞪出来的寒意瞬间散了。
“治疗，净化。”她点点头，“这职业有意思。”
打完两只野兔，经验条涨了一小截。斩月正蹲在地上捡兔毛，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妹子，一个人练级呢？”
斩月回头。三个男玩家站在空地边上，领头的举着一把铁剑，笑呵呵地打量她：“要不要组队？哥哥带你，保证升级快。”
“不用。”斩月说。
“别客气啊，”领头的往前凑了一步，“你一个女孩子，拿个光箭在那打兔子，多累啊。我们队里缺个奶，你有治疗技能吧？”
斩月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哎，现在的小姑娘，心气真高。等会精英怪刷新，别哭着求人带啊。”
斩月脚步都没顿。
她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好笑。在现实里，他要是听见有人叫他“小姑娘”，他能当场笑出声。现在顶着这张脸，对方连她是谁都认不出来，叫什么都随她去。
她顺着村外的小路往东走，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大圈人。
空地中央刷新了一只灰鬃野猪，体型比普通野兔大出三倍，鬃毛根根竖着，嘴里喷着白气。几个玩家组了队正围着它打，可野猪皮糙肉厚，血条只掉了三分之一，倒是有两个近战被拱得人仰马翻。
“精英怪！”有人喊，“四级的！谁有远程，先把它拉过来！”
斩月站住，手指动了动。
月光箭在她指尖亮起来的时候，那个刚才笑话她的男玩家也挤进了人群，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妹子也来看热闹？这怪你打不动，站远点，小心被拱死。”
话音没落，野猪把面前一个盾卫拱翻，径直朝这边冲过来。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斩月没躲。她侧身一步，手指一抬，月光箭擦着野猪的耳朵射过去。
“-21。”
野猪的仇恨立刻转了，四蹄刨地，朝她冲来。
斩月不退反进，往左迈了一步，野猪的獠牙擦着她的胳膊皮甲蹭过去。她借着擦身的工夫，第二支月光箭已经蓄好，抬手，贴脸射出。
“-24！”
野猪惨叫一声，血条见底，动作却更凶了，低头就是一个蛮冲。斩月看准它低头那一瞬，往侧面一让，同时左手掌心亮起月辉。
白光落下。她自己刚才被獠牙蹭掉的一小截血条，刷地回了上来。
“第三箭。”
她轻声说。指尖银光一闪，月光箭正中野猪后颈。
“-26！”
灰鬃野猪轰然倒地，尸体化作一道白光消散，留下一撮鬃毛和几枚铜币。
【击杀四级精英：灰鬃野猪。经验+180。】
【掉落：野猪鬃×2，铜币×12。】
空地上一片安静。
刚才还喊着“女的别挡路”的几个玩家，一个个张着嘴看她。那个笑话她的男玩家退了两步，手里的铁剑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斩月弯腰捡起铜币，回头看了他一眼。
“精英怪刷了。”她说，“你不打吗？”
那人脸涨得通红，扭头就走。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刚才那三箭，是贴脸射的吧？”“那伤害看着不高，节奏是真的快。”“她那个治疗是不是也是瞬发？我奶一口要唱三秒。”
斩月站在原地，心口还留着一股发烫的余温。刚才贴脸射箭那几秒，整条手臂都在发麻，像有电流顺着指尖往上爬。现在战斗一停，那股感觉又没了。
她低头按了按心口，又掐了掐胳膊。没反应。
她咂了咂嘴，自言自语：“平时没感觉，一激动就来劲。这身体有点意思。”
斩月没管这些，打开面板，把升到2级的自由属性点加了两点精神，一点智力，一点敏捷，剩下一点留着。
【角色：斩月】
【等级：Lv.2】
【生命：140/140法力：210/210】
【力量：8敏捷：12体质：9智力：17精神：21感知：15】
月光箭的图标亮了一下，熟练度涨了一截。
她收起面板，正要往村子方向走，忽然感觉背后有道视线。
斩月回头。
村口的月神殿台阶上，站着一个穿灰袍的女人。她看起来三十来岁，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捧着一盏没有点燃的银灯，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神亮得吓人。
斩月跟她对视了一秒，转身走了。
她没看见，那女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月神的气息，竟然真的回来了。”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响起一阵钟鸣，一行金色大字在全服频道刷过：
【公告：野外BOSS「灰月狼王」已在银月林深处刷新。】
【首杀奖励：唯一称号＋稀有材料。】
【银月村所有神裔均可参与。】
斩月的脚步停住了。
她抬头看了看那行公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连弓都没有、只能靠指尖聚光的月光箭，啧了一声。
“四级精英才一百八。”她说，“这个狼王，怕不是要一千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