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林深处的越级区，怪物等级从八级一路排到十级。
斩月蹲在一块岩石后面，看着前面那只八级黑背熊慢悠悠地啃树皮，指尖的月光箭蓄而不发。
狂刀包了村东侧所有低级练级点，她懒得去挤，直接钻进越级区。八级的熊，七级的狼，经验翻倍，风险也翻倍，她打得小心，一小时才磨了百分之十二的经验。
“照这速度，还得四个小时。”她算了算，有点头疼。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斩月探头看过去。越级区边缘，一个穿着白色法袍的小个子女玩家被三个玩家围在中间，手里举着一根治疗法杖，脸色发白。
“把治疗交出来！”领头的男玩家拿剑指着她，”我们队里已经有两个奶了，你一个B级圣歌者，占着位置干什么？”
“我，我是刚才跟你们组队的，”小个子女玩家的声音又轻又急，”你们说好了带我练级。”
“带你练级？”另一个玩家嗤笑，“我们带你练级，你倒是加血啊！刚才那波怪你奶到谁了？全队差点被你害死！”
“那是你们不让我靠近。”小个子女玩家急得眼眶发红，”我技能有范围的，你们跑那么远，我够不着。”
“行了行了，废话少说，把治疗卷轴交出来，你自己回新手村吧。”
斩月蹲在岩石后面，看完了全程。
她本来不想管。游戏里这种事天天有，今天管了，明天还有。她一个要冲十级的人，没空当正义使者。
然后她看见那个领头的玩家抬手，一巴掌把白发御姐的法杖拍落在地上，白发御姐弯腰去捡，他一脚踩住法杖，哈哈大笑。
斩月叹了口气。
“行吧。”她站起来，月光箭在指尖亮起，“算你倒霉。”
“-52！”
第一箭落在领头玩家的后颈，他惨叫着扑倒在地，血条清零。剩下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箭已经钉在第二个人的肩膀。
“-49！”
“谁！谁偷袭！”
斩月从岩石后面走出来，银灰色的披风在风里翻卷：“我。”
那两人对视一眼，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队长，又看了看她，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斩月没追。她走到白发御姐面前，弯腰把法杖捡起来，递给她。
白发御姐怔怔地看着她，接过法杖，声音还有点抖：“谢，谢谢你。”
“没事。”斩月说，“你几级？”
“八级。”白发御姐小声说，“我叫知微，圣歌者。”
“八级？”斩月上下打量她一眼，“八级一个人来越级区？”
“我，我想快点升级。”知微低下头，“我加血慢，组队没人要，我只能自己。”
斩月想了想，打开队伍邀请。
【玩家「斩月」邀请你加入队伍。】
知微猛地抬头：“你，你要组我？”
“我练级，你加血。”斩月说，“你那个范围问题，我站桩输出，正好不用跑。”
知微眼眶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她用力点头，点了同意。
有了治疗，斩月的刷怪速度快了一倍。知微虽然操作一般，但圣歌者的群体治疗范围大，她站桩输出的掉血刚好在她的节奏里，一加一个准。
“你的加血，”斩月一边射箭一边说，“其实挺准的。”
“真的吗？”知微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斩月说，“刚才那队人不要你，是他们不识货。”
知微低头笑了一下，手里的法杖举得更稳了。
三个小时后，经验条走到最后一格。
斩月一箭收掉面前的黑背熊，系统弹出一行金色大字：
【等级提升：Lv.10！】
【一转职业觉醒已开启。】
【月神神格试炼已解锁。】
斩月站在原地，打开面板。
【角色：斩月】
【职业：月神（神秘职业）】
【等级：Lv.10】
【生命：420/420法力：580/580】
【力量：18敏捷：24体质：19智力：34精神：41感知：30】
【魅力：25（隐藏）气运：？（隐藏）】
【月相系统：新月／上弦／满月（已解锁）】
【技能：月光箭Lv.3，月辉Lv.3，月影步Lv.1，月刃Lv.1】
【神格：未觉醒。试炼：荒神遗迹（第一环）。】
知微站在她旁边，看着那行「神格试炼」，小声问：“斩月姐，你要去荒神遗迹吗？”
斩月的嘴角抽了一下。
斩月姐。
“嗯。”她面不改色，“去看看。”
“那你小心。”知微说，“我，我以后还能跟你组队吗？”
“看缘分。”斩月说，“加个好友，有事喊我。”
【好友添加成功：知微。】
知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法杖抱在怀里，脸上一片通红。
沈砚关掉通讯栏，下线吃了个晚饭。
泡面端上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后颈全是汗。屋里没开空调，这汗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不像热出来的。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抬头时，镜子里的自己让他顿了一下。
还是那张脸，但哪里不对。下颌线好像收窄了一点，皮肤白得不正常，瞳孔里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凑近镜子看了两秒，又觉得可能是灯光的问题。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又低头洗了把脸。再抬头，还是那张脸，还是那种说不出的陌生。
“可能是饿的。”他说。
他回到桌前，把泡面吃完，重新戴上头盔。
荒神遗迹在银月林最深处，越往里走，月光越淡，树也越矮，最后只剩一片灰白色的石滩。石滩尽头，是一扇半埋在地下的石门，门上刻着一轮被裂缝贯穿的月亮。
斩月站在石门前，手指触上那道裂缝，面板弹出一行红字：
【月神神格试炼·第一环：开启。】
【注意：神格觉醒将固化当前形态。】
【固化后，角色性别无法通过任何常规方式更改。】
斩月的手指停在石门上。
固化当前形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银色裙甲，荷叶袖口，月牙坠饰。她现在是女的。觉醒之后，这个形态就彻底锁死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删号？删了，神职没了，唯一性没了，这两天攒的家底全没了。
不删？女号锁死，一辈子顶着这张脸在游戏里混。
她想起交易行到账的一千五，想起全服频道里刷屏的公告，想起霜刃那句「跟你组队不亏」，想起知微抱着法杖通红的眼眶。
斩月笑了一下。
“反正，”她说，“我这两天，好像也没少吃亏。”
她抬手，按上石门。
石门慢慢打开，一股冰冷的风从门内涌出。斩月正要迈步，忽然听见门内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警告：检测到荒神教团活动。】
【警告：神格试炼将受到干扰。】
斩月的脚停在门槛上。
门内的黑暗里，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望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