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好了吗?”
医疗区门口,昏暗的走廊过道,几盆绿萝在角落无助地垂着头,诊疗室的门虚掩着。
林星白已经独自站了许久。
莫月月回来的时候胸口鲜血淋漓,还一个劲地说没事,明明来检查一下也花不了多少钱。
“还好,是外伤。”医生走出门来,嘴里唠叨着,“要是B4的人能多送点药品就好了。我老天啊,关了进货渠道是要饿死我们这些学医的吗!”
“B4怎么了?”
他盯着懵懂的林星白愣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你就是上回偷溜进我诊疗室的小孩,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在这乱问!”
“别别别说啊!”她连忙伸长手捂住他的嘴,“真的对不起,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给她说。”
她的眼睛移到了诊疗室里的莫月月身上。
“为什么?因为她是你家长,你不想被她发现你做坏事?”
“不、不是…”她张了张嘴,刚要说出来的话卡在了喉咙上,“因为我不想让她担心。你也知道吧,她生病了。”
“所以你是怕她知道你担心她的病情?”
“嗯。”她把手放了下来,缓缓垂到身侧。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他往外走,边走边点了根烟,“你要是想去B4的话就赶紧了,那边的领导正在封锁入口。”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他突然回头问道。
“呃…林星白。为什么要问我名字啊…”
“我治病从来都是要留名的。”
“哈?”
“怎么?心理医生不是医生啊!”
他转头离开了。
“嗯,我也没病啊……”
周遭回归寂静,她的心情也落寞起来。
思绪渐渐飘到任务那会:
当时教皇叫她牺牲自己的时候,她真的满脑子想的都是莫月月。
如果莫月月能活下来的话,那自己死掉也值了吧。
但莫月月却不这么认为,明明她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却还是毅然决然的要自己活着。
真的可以这样吗……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什么意义的人,在人群中也总是个小透明,根本无人在意。
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这么保护她。
那、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莫月月也很爱她呢。
是很爱很爱,没什么能比的那种!
真、真的是吧。
月月姐。
“嘻、嘻嘻…”她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既然如此,不管怎样她都一定要把莫月月治好了。
因为莫月月在她这里可不只是家人,而是唯一的!是唯一!
医生说B4避难所开始封锁入口了,那她的进度也该赶快了。
今后的每一次任务,不管有多危险她都有把握能做好。
因为失误一次的结果,就是死局。
“小白,你还在外面吗?”莫月月在里面喊道。
“还在啊,月月姐。”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莫月月坐在角落,胸口缠了很多绷带。
“以后上药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没想到前后两边都有呢。”
“月月姐,那个…”她看着莫月月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疼,双手交叠在身后,“你的病…我,我会帮你换药的。”
“小白,你过来。”莫月月张开了怀抱。
等她坐上来才用手抚摸起她的头发,“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月月姐…”坐在她怀里,林星白突然有些伤心,“我、我不想你死…”
“很害怕吧,虽然不知道他给你说了什么。”她用左手食指轻轻挑掉林星白脸上的泪,“但是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看着怀里伤心的少女,她的脑袋靠在了林星白左肩上,“鹫鹰他们今晚要请我们去庆功宴哦,要是哭累了就没办法好好吃了。”
她故作轻佻地笑了一下,右边脸颊碰了下林星白的脸,“要是实在想照顾我的话,就给我多靠一会吧。”
“月月姐,好坏啊…”
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乖乖把肩膀借给莫月月,靠了不知道多久。
……
去庆功宴之前,莫月月特意换了套白色的衬衫。
她说是为了接尘,吃饭怎么能避免被油点溅到身上呢,所以这次粘的越多就代表运气会越好。
会有好运哒。
还有原因是她那件沾血的蓝工服实在是太难洗了。
庆功宴的举办地点在居民区角落,一个鲜有人知的店铺里。
至于为什么会有店铺,林星白也不知道,在避难所里开店能赚钱就有鬼了吧。
“你们两个终于来啦。”鹫鹰在门口迎接道,暖黄色光照亮了门里的空间,“薮猫都要喝高了,在耍酒疯了。”
“来了,快点请进来啊鹫鹰,让她们进来喝酒啊!”薮猫摇摇晃晃地站在椅子上,身前的圆桌上摆满了她喝完的空酒瓶。
“喝酒就算了吧,我们两个都不能喝酒。”莫月月尴尬道。
“呵呵,没关系,我们这边喝酒的也不多。”鹫鹰道,送她们在里面落座。
这里类似一个小酒馆,还是用宿舍改建的,环状吧台下方就是客人区。
桌椅只有一套,穿着板正男士西装的老板对她们微微躬身,同时给鹫鹰递来几盘小菜。
“薮猫,你也该给你制造的这堆垃圾清理一下了吧。”鹫鹰道。
“好…好……”薮猫迷迷糊糊地抱起一堆空酒瓶放到地上。
“不要见怪,这里什么都有。”老板看她们是新客,语气亲切道。
“话说你这家酒馆赚钱吗?”林星白问道。
“不赚。”
“哎呀,这样多见外啊。”鹫鹰及时打断了对话,“老板在地震之前就是调酒师,现在只是开了一个用于回味的小店而已,平时也不卖什么。”
“是。”老板说道,“如果你们在这里开心就常来吧,但食材酒品要自带。”
“知道了,抱歉。”林星白道。
很快圆桌上就又添了几个罐头和小炒,薮猫重新开了瓶酒倒在鹫鹰杯里,还专门给林星白倒了杯橘子汽水。
她攥着杯子在椅子上晃腿,眼睛一直盯着给在给大家分餐具的莫月月。
莫月月刚坐下来,就感觉衣角被人扯了扯。
转头一看,发现是林星白举着喝过一半的橘子汽水递到她嘴边。
“好甜,你尝尝。”林星白的眼里闪着光。
莫月月微笑着先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又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哎哎,这有四个人呢!虽然孤狼没什么存在感,但你们也不能这样对他吧。”鹫鹰调侃道。
“喂!”孤狼喊道。
“哈哈,怎么了你们?”莫月月笑道。
“这可不能放过你们。”鹫鹰站起身,举起了酒杯,“薮猫,给她们倒两杯橘子汁,我们来碰杯!”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莫月月拉着林星白站起来,水也倒好了,“来啊!”
“好啊莫月月!那我们下次任务
——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两人一起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