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夏天是吵闹的,天上依然光溜溜的,又只剩下个孤独的月亮。我趴在窗台边吹着晚风,胡思乱想着——孤独的太阳,孤独的月亮,它们好奇怪啊,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院子外嘈杂的声音,把我放在天空上的思绪拽了回来,那熟悉的汽车声——是爸爸和妈妈回来啦,我兴奋的晃了晃一旁发呆的姐姐,然后飞奔下楼。
“瘦弱”的爸爸看到飞快跑来的我,笑盈盈的蹲下身来,张开他那不算宽阔的臂膀,迎接独属于他的“小怪兽”,我那当然也不会“辜负”爸爸的期待,一个大跳,双脚离地,完美的搂紧了他的脖颈,他被我的爱心一击直接“击倒”,“小兰,不要闹啦~”妈妈在一旁戳了戳我的小脑袋,“爸爸工作一天很累了。”
“小兰,不用听妈妈的话,爸爸不累,爸爸我呀!看到小兰就又元气满满了!”说罢,爸爸就将我托起搂入怀中,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用他那大手用力的抚摸着我的头顶。
爸爸被这沉甸甸的“爱”弄得喘着粗气,他的一吐一吸间还夹杂着衣服上的那股熟悉味道——那种实验室难闻的消毒水味,仔细一闻犹如电流过魂,直冲天灵,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我捏着鼻子,推开了爸爸,“好难闻,爸爸好臭,不要爸爸抱!妈妈快抱我!”
老爹他似乎不信邪,非要想证明自己不臭,他对着自己的衣服袖口猛吸一口,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紫青,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脸上写满了不甘心,手却老老实实尴尬的挠了挠头“今天确实…有点味道,但是不行,爸爸还没有抱够小兰,不要跑。”他俯下身来去抓躲在妈妈身后的我。
嬉闹间,余光扫过我刚才趴着的窗口,发现姐姐站在那里,远远的望着楼下——我和爸爸,她的眼神很奇怪,奇怪在哪却说不上来,我的“榆木脑袋”也对我无奈的摆了摆手,如果非要形容那感觉就是,在我最喜欢的巧克力里放了苦瓜汁,草莓甜筒里有我讨厌的苹果味,就是很奇怪啦。
(“榆木脑袋”踹开了我的指挥室大门,惊慌的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指挥管”大人,妈妈的脸绿的发青像苦瓜啦!”)
“你!还有你——小!兰!不许闹了!快给我进屋!”苦瓜妈妈的喝止犹如一盆凉水,浇灭了我爷俩脸上,那快要“点燃”院子的“星火”。
“湿漉漉”的我俩,面面相觑,笨蛋爸爸还愣在原地,而聪明、伶俐的我转头就灰溜溜地跑进屋,当然讲“义气”的我,不会放弃笨蛋老爹啦——我不时回头指偷偷指着苦瓜妈妈,“告诉”老爹再不离开妈妈的视线就要喝“苦瓜汁”啦!!
他虽然没有我这么“聪明”,但最终还是理解了我的意思,但“胆小”的他居然采用了这么“大胆”的战术——扭扭捏捏的好似“老姐”附体贴到妈妈身边小声耳语,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苦瓜妈妈的嘴角微微上扬。
““攻城”师!好帅气啊!!啊老爸,没想到“弱弱”的你能干这种——帅气的职业!你今天在“打”哪个城市?”我满脑子都是爸爸指挥投掷石头,予以冲撞城墙的画面,兴奋的比划着丢石头的样子。
““打”什么,是工程师,工作的工,程序的程,生物工程师!”爸爸被我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搞得五体投地,不知我所云为何物,只是在一旁打岔,破坏我的“攻城”计划。
“妈妈!老妈!亲娘!你是干什么哒?”我大声的喊着,希望在厨房里的妈妈能听清楚。
“小说作家?额…报社编辑吧,怎么了?”妈妈的声音混着炒菜的声响从厨房传出。
“啧,真无聊,还是爸爸的工作帅!”我失望的坐回了我的“王座”——姐姐的怀里。
“老姐,你长大后,未来想要干嘛?”我搂着姐姐的脖颈,期望着姐姐的帅气回答。
“长大后…未来…”她的语气中略带着一丝“空洞”。
她停顿了许久,眼眸渐渐沉淀下来,闪过一丝泪花,声音柔和:“我还不想长大,我也不希望你长大。”
(“榆木脑袋”小声的向我警告道:““指挥管”大人,咱们好像应该换个话题啦!”)
父亲在一旁摆弄着电视遥控器,沉默着、没有插话,客厅里,死一般的压抑,只轻悄悄回荡着电视新闻播报的声音——“「Rebirth(新生)」研究所,就伦理委员会的第二次公开会议,产生的最终决意内容,表示肯定,和会坚定落实其核心要义……”
“老公!把你那电视小点声!还有你俩过去吃饭啦!”妈妈的声音强而有力的打破了“宁寂”,让飘着绿藻的这潭“死水”,产生了些许“波澜”。
我自从记事起,印象里妈妈和姐姐都十分温柔,我闯了天大的祸,妈妈和姐姐都不会生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变得更温柔,而妈妈却从“小猫咪”变成了会“吃人”的“凶老虎”——变得越来越暴躁,真是…真是什么啦!我想不出什么贴切的词,便戳了戳一旁的“榆木脑袋”,但它却也帮不上什么忙。
姐姐今晚还如往常一样静静地躺在我的床边,她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那轮暖阳,让那被凛冽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人们有种贴更近的冲动,只不过现在是夏天,她的“温暖”显得有些过分的“炙热”。
“老姐,我现在有点要热“化了”,能不~能,不要抱着我啦~”我推了推姐姐闷热的胸口,大大的喘了一口“久违”的空气。
她“拙劣”的模仿着我的语气,回应道:“不要!”。
(“榆木脑袋”帮我打分道:十分有九分像“指挥官。”),让我既好气,又好想笑。
我每推她一下,她蛄蛹着一下贴我一下,最后她蛄蛹着、蛄蛹着就把我挤到了床和墙形成的小角落里,她却坏笑到:“兰,这会你跑不掉啦!快让姐姐“吸”一下~”,她紧紧的抱着我的小脑袋,像只小狗一样用鼻子猛猛的蹭着我脸颊,最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诶~兰,你简直就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