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应该就可以了。”林宽说。
“有必要爬到这么高么?在下面发射不也一样。”方静嘟囔着。
“山顶发射,才更容易被看见。你要是怕高,就别跟来啊。”
“喂!你说谁怕呢!”方静双手叉腰,眼神死死盯着她。
“谁应就说谁。”
“你——!”
小圆害怕地望了望两边的悬崖,小声对两人说:“能不能别吵了……两个孩子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林宽与方静异口同声:“行!”
小圆无奈地看着她们,又问:“一枚照明弹够吗?”
月兔们使用的照明弹并非传统那种只能提供光照的版本,而是逃生舱的特供型号。它能在空中缓慢降落的同时发送求救信号,借此避开地面的磁场干扰。
方静摇了摇头:“理论上一天发射一枚就够了,或者见到其他月兔时再用。但咱们急着救人,四十分钟一次就行。”
“哈?照明弹在空中只能挂十分钟,中间隔三十分钟,万一有其他月兔刚好错过怎么办?”林宽问。
方静把差点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尽量平静地应道:“我们一共只有九枚,还得留下几枚以防万一。”
“那……”林宽皱了皱眉,终究没再说什么。
三人守在山顶,时不时望向远处洞窟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宽把脚边的石子都踢干净了,发现再无可踢的东西,整个人愈发急躁,手里不停地把玩着发射器。
方静紧盯着手环上的虚拟屏幕,眉头深锁。
小圆则抱着双膝坐在地上,静静望着山包那边的洞窟,周围令人眩晕的高度,她早已全然顾不上在意。
眼看四十分钟的间隔就要到了,林宽按捺不住,开始装填下一枚照明弹,枪口朝向天空。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不是方静,也不是小圆。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
来者是一位立耳兔。她左手提着一面舱门当盾牌,腿上挂着高压电棍,脊背挺拔,步伐矫健,面色沉稳,一双红瞳透着坚定。
虽然长得很好看,但不娇弱,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她身后还紧跟着一位平耳兔少女,手里握着一杆长矛,眼中带着些许疲惫。
林宽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到来的两名月兔。
“终于来了!快快快,洞窟那边有两个孩子被凶兽困住了,需要帮忙!”林宽急得恨不得立刻带路。
方静瞧着她那副急躁样,摇了摇头:“还是我来说吧。”
朔月点了点头:“边走边说。”
一行人立即朝两公里外的洞窟赶去。
“一个多小时前,我们看到有两个孩子为了躲避靠近的凶兽,钻进了洞窟。但那些凶兽好像把那地方当成了据点,一直赖着不走。”
“看到那两个孩子的样貌了吗?”朔月问。
一旁安静的小圆弱弱地举起半只手:“我看到了。一个大概一米四的白发垂耳兔,还有一个一米二的立耳兔……”
白发垂耳?难道玲奈也在那里?
小圆的话让朔月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她们有遇到危险吗?”
“应该没有。”方静顿了顿,“我们当时在外面讨论了很久,也一直在观察。一部分凶兽盘踞在外面,如果洞里有动静,它们不可能还那么淡定地守在外面。”
“对啊对啊,”林宽连声附和,“要是里面真乱起来,我就是用石头砸,也要砸死那帮杂碎。”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玲奈和另一个孩子暂时没有危险。那把枪没有开火,洞窟那边也没有骚乱,说明里面还算安全。否则凭那支枪的威力,想要击杀一头凶兽并引发骚动并不难,绝不会呈现出她们三个所见的平静。
那么,既然既没有遇险,也没有开枪的迹象,里面的空间或许不小,但同样很可能没有能防备腹背受敌的掩体。
“之前的计划还要继续吗?”小圆忽然开口。
林宽一拍脑门:“哎哟我这脑子,差点忘了说。我们之前商量的计划是,轮流引开凶兽,然后最后一个人趁机溜进去把孩子们带出来。”
朔月微微颔首,顺势向林宽询问了凶兽的外貌。
林宽所描述的特征,大致与她之前遭遇的一致,不过有几头体型比较大。
“既然你也没异议,那就这么定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宽,建筑工人,原本打算去布拉格就业的。”林宽身上带着一股工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方静,月兔星际土建,资源建材管理员。”三人之中,方静性格相对冷静,只是跟林宽似乎有些不对付。
“我叫小圆,是准备去布拉格任职的历史老师。”小圆是三人中最矮的一个,生性有些胆小,但面对两个孩子的危险,她也没有退缩半步。
朔月迅速将三名立耳月兔的信息记在脑中。
“我叫朔月,是一名退伍兔,退伍后做了几年烧烤。”
话音刚落,三人齐齐一愣,脸上随即浮现出同样的惊喜。至于后面那句“做烧烤”,几个人好像压根没听进去。
“退伍兔?那感情好啊!这次营救绝对稳了!”林宽喜出望外。
另外两人没说话,但想法完全一致。
最后,一直跟在朔月身后的禾玖也开了口:“我叫禾玖,是一名植物学家。原本要去布拉格研究生态。”
一行人脚步不停,洞窟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几头三眼凶兽正在洞口附近来回踱步,粗糙的石质鳞甲与周围岩壁几乎无差,静止时颇具隐蔽伪装的效果。
方静压低声音道:“看样子,光是外面盘踞的少说也有十头。我们轮流引开,能引走一批算一批。”
“等等。”
一道声音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是禾玖。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各位,我有个问题。”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这些凶兽是群居生物。它们或许会被引开、被吸引,但按习性,很可能总会留下几头看守领地。林宽刚才也说过,里面还有几头体型更大的——倘若它们就是不出来呢?”
禾玖说得清晰明白。轮流引诱或许能成,但如果洞口始终守着十几头,再加上那几头体型更大的家伙,朔月届时将陷入围攻。
不能因为她是军兔,就理所当然让她一个人承受所有凶兽的压力。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沉默。
禾玖并非想打击大家,她只是担心朔月的安危。
“没关系的,相信我。”朔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禾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朔月抬手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