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索婚礼的一天前,洛林领着法斯兰塔来到修道院内极少开放的地方。
这里法斯兰塔也从来没有来过,墙壁边缘周围环绕的书架以及中间的一张圆桌,除此以外并没有更多的装饰。
洛林娴熟的从其中一个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翻开,询问法斯兰塔准备给伊索怎样的祝福。
“祝她幸福…是不是太过笼统了。”
“是。”洛林合上书,将书递给法斯兰塔。
接过书的法斯兰塔感受到了其书本身的厚重,书封与书脊上没有书名,但从手上传来的古朴质感让她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去保管这本书。
“这是一本记录了大部分祝福的魔法书,你可以亲自挑选,我会指导你如何使用那些魔法的。不过重点还是在于你自己的话语,这些只是一种辅助。”
魔法?法斯兰塔又不是什么死板的唯物主义者,就算是唯物主义在她这种情况下也不应该去质疑。
“慢慢看,有不理解的问。”洛林不知是从哪里唤出一张椅子让法斯兰塔坐下,同时将烛台放在她的身侧。
法斯兰塔抬头看着洛林神父,待他点头自己得到允许后才翻开了魔法书。
洛林没有离开,他就站在法斯兰塔身侧不远处。
法斯兰塔翻开书页。这本书上的字迹安静地等候着她,墨色沉在泛黄的纸页里,每一笔都清晰得近乎谦逊。
这是洛林的字迹。
她看了几页,抬起头。
“洛林神父,这些内容我读不懂。”
“正常。”
洛林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没有回音,他似乎有些宽慰的看着法斯兰塔这副疑惑的样子。
“在你学习施法祝福之前,”洛林说,“有些事你需要先知道。”
法斯兰塔将手从书页上移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端庄的面向洛林。
“施法,是调动‘垓垭’的行为。”
“垓垭”这个词——法斯兰塔在经文里读到过,但那只是一个被反复提及却从未被解释的词汇,唯一能联想到的是母神——垓亚提里斯。
“它存在于人的身体中,也弥漫于我们呼吸的空气里。”
法斯兰塔的睫毛微微一动。不属于神?
“出于对母神的敬意,我们将这份给予世间的力量的名字冠以她的名字。”
“调动垓垭的方式,据目前所知,有三种。”
洛林伸出手,在圆桌上方悬停,似乎那里有块悬空着的黑板。
“第一种,咒言。你将魔咒以完整的语句吟咏而出,声音本身会成为调动垓垭的引线。”
“这是最易入门的方式。吟唱越完整,效果越稳固。但它有上限——声音能承载调动的垓垭终究有限,且需要时间。很多时候,时间往往是最奢侈的东西。”
法斯兰塔点头,这个她能理解。她每日的祈祷也是以声音完成的,经文在唇齿间成形,只是那些声音从未换来回应…
“第二种。”洛林神父抬起手,做了个好似敲黑板的动作。
“术痕。以特定的回路轨迹引导垓垭,使其按照固定的路径运转。这些回路可以绘制在纸张上、皮肤上、或是任何能承载它的物体表面。”
“术痕的优点是稳定。几条回路就是几条回路的效力,不会多也不会少。外界难以干扰,且可以长时间保留——提前绘制好的术痕,可以在需要时再激活。”
法斯兰塔想起修女们在为病人包扎时,会在绷带边缘绣上某些她看不懂的花纹,她一直以为那只是装饰。
“那第三种呢?”
洛林收回手,直视她的眼睛。
“结点。”
他的语速在这里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
“世间万物都由元素构成。元素之间,存在着极细微的、可以被拨动的连接点——结点。直接调整那些点,便可以在几乎不产生动静的情况下完成施法。”
洛林停了一下。
“这种施法最快也最隐蔽。不需要吟唱,不需要绘制回路。只需要轻微的调整垓垭,比较难难以察觉。”
“但结点施法的修习难度极高,那些释放调整到放松太过精细,需要极敏锐的感知和极细致的操控。稍有不慎,便无法成术。同时,它不擅长释放大规模的术式——结点的本质是‘拨动’,不是‘推动’。小范围的精准调整是它的领域,而大威力的释放,则非其所长。”
沉默重新落回这个房间。
法斯兰塔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三种方式。三种路径。
“明白了。”她说,声音很轻。
洛林注视着她,那双暗淡的蓝色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但太快了,快到法斯兰塔根本没有意识到,它就消失了。
“继续看。”他说。“看到你不理解的,再问。”
他转过身,面向书架。法斯兰塔重新将视线落回书页之中。
毫无疑问,咒言是最适合现在的法斯兰塔的,无论是施法难度还是为了亲口祝福的原因,这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可是她在背诵经文时总是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影响,她害怕这份影响同样会作用于咒言。
结点这个不可能在一天内学会的吧,那么只能选择术痕了。
可是…这样一来算得上“亲口”祝福吗?
“法斯兰塔,你为什么要流露出恐惧?以你的天分,这对你来说并不算困难。”
天分?我的天分很好吗?洛林神父是怎么知道的?
法斯兰塔压下心中的不安的看向洛林,艰难的想要开口道歉时,洛林却是率先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他走到法斯兰塔身边,放低姿态,为法斯兰塔讲述该如何咏唱咒言。
法斯兰塔惊讶于自己为何学的如此之快,或许她真有天赋?这样也好啊,可以有能力献上祝福了!
其实这些祝福的魔法都是同一种效果,使释放它的人内心获得安心的感觉。因为祝福本质上永远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毕竟书是洛林自己写的,给这本只是希望法斯兰塔在祝福的时候不要太紧张了。
第二天,仍然是在这个房间里,法斯兰塔拘谨的问洛林神父自己该如何传递这份祝福,洛林神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张,上面已经被他刻下了术痕。
“这能刻下你的声音,待你结束后,我会亲手将这份声音交到伊索·伊什梅莱的手中。”
“谢谢您。”
法斯兰塔深吸一口气,在洛林提示不能透露魔法祝福后咏唱完咒言后,洛林开始了录制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