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生效的第二天，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沈墨背着书包走过天衡局临江分局门口。
门卫看见她，先看了看胸前的银色徽章，随后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沈墨脚步没停，只把手伸进口袋按了按，徽章边缘硌在掌心。
“还真有点用。”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她照常回学校上课。
同学们依旧在讨论考试和社团，没人知道她刚拿到了一份能调取临江异能事件台账的权限。
顾晚晴在午休时把饭盒推到她面前。
“今天姑姑让我多做了一份。”
“她知道你要给我？”
“她说你最近吃饭不规律。”
沈墨打开饭盒，里面是切好的鸡蛋和煎得微焦的午餐肉。
“你呢？”
“我已经吃过了。”
晚晴说着，把筷子也放到她手边。
“你先吃。”
沈墨夹起一块午餐肉。
窗外的操场上有人吹响集合哨，声音穿过教室走廊，打断了她刚要出口的话。
下午放学后，沈墨没有立刻回面馆，而是刷徽章进入天衡局分局二楼。前台工作人员核对编号后，把她引到一间小型终端室。
屋里只有一台电脑和一张靠墙的桌子。
资源接口的权限卡插入读卡槽，屏幕上弹出临江分局的公开数据库。
她先查了地下势力的动态记录。
旧KTV附近的人员流动已经被标成低风险，铁手提交的几条情报也完成了交叉核验。城西两个临时联络点被标记为观察对象，最近三天没有新的异常活动。
沈墨又调出异常事件台账。临江近半年记录了二十七起能量异常，十一起和觉醒者冲突有关，剩下的十六起被归为设备误报、普通事故或无法确认。她逐一看完时间和地点，发现三处都有一个共同点：异常读数出现后，现场很快被人清理过，负责报告的人也没有留下后续追踪记录。
沈墨在其中一处旁边打了个问号。
“权限范围还挺保守。”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守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到沈墨面前。
“公开权限只能看到这些。”
“更深的档案需要分局主管或者A区权限。”
“你能打开吗？”
“我能申请查看，不能直接带你进去。”
沈墨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权限等级。
“你今天专门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个。”
林守一没有坐下。
他把门关好，又确认了一遍终端室的录音指示灯。
“沈墨，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命中率？”
林守一的眼神沉了一些。
“从七十八升到八十九。”
终端室的风扇还在转。
沈墨看着屏幕，没有马上回应。
“什么时候更新的？”
“签约当晚。”
“比对依据变了？”
“系统增加了新的样本，也把你的验证任务记录纳入评估。”
林守一把一张打印件放到桌面上。
“那份协议可能保不住你太久。”
沈墨拿起打印件。
上面只有结论，没有具体算法。
命中率变化被红色箭头标在最上方，下面列着三个筛查维度。
记忆残留。
性别异常。
异能属性偏移。
沈墨的视线落到最后一项。
旁边有一个红色标记，后面写着：重点观察。
“这就是最接近我的部分。”
“你看出什么了？”
“我的能量属性和常规觉醒者不完全一致。”
沈墨把打印件翻过来。
“他们把这项当成了判断来源的线索。”
“A区的筛查，专门找这种偏移。”
“你们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个体？”
“记录里有，但样本不多。”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
林守一没有回答。
沈墨抬头看他。
“你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报告的结论。”
“那就够了。”
沈墨把纸折好，放到自己面前。
“我会加快调查。”
“别急着往A区靠。”
“我已经在门口看见了。”
“那只是门口。”
“所以我还没进去。”
林守一看着她，眼里有明显的担忧。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动等结果。可A区的权限比你想象中高，里面的人也不全听我的。”
“我需要时间。”
“多久？”
“在他们把命中率推到百分之百以前。”
“这不是一个准确的时间。”
“可这是我现在能争取的时间。”
沈墨把那张打印件折成更小的一块，收进校服口袋。
“在我查清楚以前，激进派那边，你帮我盯着。”
林守一站在门旁，沉默了片刻。
“我尽力。”
“这句话不太像保证。”
“因为我不想再给你一份会失效的保证。”
沈墨看向他。
林守一的手搭在门把上，语气压得很低。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真有那么一天，别让我为难。”
沈墨明白他在说什么。
如果A区把她列成必须处理的对象，如果激进派拿出正式依据，如果林守一必须在协议和更高命令之间做选择，他希望她别把他逼到只能站在对立面。
“行。”
这一个字说出口，终端室里的气氛缓了一些。
系统面板随即在她眼前展开。
【转世者档案调查：进度30%。】
【已确认筛查维度。】
【下一步：查明“异能属性偏移”的判定标准。】
沈墨把面板收起。
“至少有方向了。”
沈墨重新打开终端，把“异能属性偏移”输入检索栏。
屏幕跳出一串公开条目，绝大部分只显示编号和处理结果。少数留下了能量系别，却在备注处标成资料缺失。
她点开其中一份，页面只给出“观察期结束，转交上级”的结论。
再往下的内容需要A区权限。
沈墨关掉页面，把编号记下来。
“连公开条目都留得这么少。”
“越靠近A区，能看到的东西越少。”
林守一看着她。
“你要查，就得先找到能解释属性偏移的样本。”
“我会找到。”
“方向也可能是陷阱。”
“那就看谁先踩进去。”
林守一没有再劝。
沈墨已经决定主动进A区，剩下的只是把时间定下来。
傍晚，沈墨回到面馆附近。
她刚走到门口，沈秀兰就从里面冲出来。
“阿墨，今天别往外跑。”
沈墨停下脚步。
“怎么了？”
“晚晴一家晚上来吃饭。”
“我知道了。”
她转身就想往旁边的小巷走。
沈秀兰一把揪住她的书包带。
“你躲什么？”
“我没躲。”
“你都绕到面馆后面了。”
“那是回家的近路。”
“今天这条路不通。”
沈秀兰把她拖回店里。
晚晴的父母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道刚端上来的菜。顾晚晴穿着浅色针织衫，正帮姑姑把碗筷摆好。
看见沈墨进来，她弯了弯眼睛。
“阿墨，坐我旁边。”
沈墨只能坐下。
沈秀兰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顺手拍了拍晚晴的肩。
“多好的姑娘，懂事又勤快。以后阿墨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晚晴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去。
“阿姨，我、我照顾她什么呀？”
“她从小就不爱说自己的事，闷着闷着就要闹出麻烦。你多看着点。”
沈墨低头扒饭。
“姑，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个？”
“我说错了吗？”
“没有。”
“那就多吃点。”
晚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墨碗里。
“阿墨，多吃一点。”
“嗯。”
沈墨咬着排骨，耳朵尖慢慢热起来。
苏糖如果在这里，肯定会当场拍桌。
可她今天被晚晴父母留在家里写作业，没能赶上这场饭局。
晚晴妈妈看着两人的动作，笑着和沈秀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孩子关系真好。”
沈墨的筷子停住。
晚晴低头喝汤，耳根也红了一片。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到学校和假期安排。
沈墨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口袋里的打印件却一直硌着她的腿。
合作协议生效了。
89%的命中率也来了。
桌边的热气和笑声越近，她越清楚自己必须把那扇门后的东西查出来。
饭局散场时，晚晴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
“下次换你来我家吃饭。”
“我？”
“我妈做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我可以带一份面馆的卤味。”
“好啊，那就交换。”
晚晴笑着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沈墨点头。
“嗯。”
“那就说定了。”
晚晴挥了挥手，跟着父母离开。
沈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沈秀兰在屋里喊：“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我没看。”
“你站门口吹风呢？”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沈墨张口想喊“妈”，声音到了喉咙又拐了个弯。
“姑。”
沈秀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第二天清晨，沈墨的手机收到林守一的加密消息。
【新任务。】
【临江城北，一处废弃物流园，连续三夜出现异常能量读数。】
【常规监测显示，那里聚集的觉醒者等级不低。注意安全。】
沈墨看完，把手机收进口袋，背起书包。
“第二个任务。”
她看向城北方向。
“这次没那么简单了。”
她把任务简报重新点开，记下了城北物流园的坐标和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