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和我吗?”
“是的，可以吗？”
“......嗯。”
“跟我来客厅吧。”
到了客厅，陈橙把伍筱叶轻轻按到沙发上，笑道：“我去给筱叶姐倒茶。”
“不用不用！”
“不用客气，你是哥哥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家的客人。”
托上次何青家访的福，这次陈橙端上来的是一杯虽然便宜，但好歹正经的茶水。
“请。”
陈橙把杯子放在伍筱叶身前，自己则靠在她身旁坐下。
伍筱叶端起茶杯，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巨大的压力使她默默放下茶杯，呆呆地盯着桌上碧绿的茶叶在杯中晃荡。
“那个，陈落的妹妹......”
“叫我小橙就可以哦？”
陈橙不知道为什么紧贴着伍筱叶，语气间带着笑意。
“小橙，就是，你为什么靠我这么近呢？”
“你是哥哥的朋友，差不多也就是我的姐姐，我当然应该和你亲近一点不是吗？”
那双墨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如果伍筱叶扭头对她对视，恐怕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
“我是你姐姐......我没有那么好啦。”
陈橙笑眯眯道：“原来你有自知之明呀？”
“欸？”
陈橙越加贴近伍筱叶，原本客气温暖的浅笑不见了，只剩下阴沉。
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印。
“你看，你明明一点可爱的地方也没有吧？戴着这么大的眼镜，近视度数肯定很高吧？皮肤一点也不光滑，生活作息一定很混乱吧？还有这陈旧的卫衣，难道你几年都不换衣服的吗？”
“呜......”
突如其来的一连串语言攻击砸得伍筱叶晕头转脑，让她吐不出一个字。
“可你还越来越过分，就因为你很有用，就能赖在哥哥身边，你不觉得不太公平吗？”
“这、这又不是我故意的......”
“那又怎么样？明明这两年你连脸都没露一次，为什么现在还能心安理得地靠过来呢？”
“那、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是因为你无耻吗？”
“......”
伍筱叶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陈橙的话像一枚枚细针，每一枚都精准地扎在她最薄弱的部位。
即使她已经眼泪打转，但陈橙依然满脸阴森地注视着她的侧脸。
“小六是这么需要你，哥哥是这么需要你——你很开心吗？是不是希望这份需要能持续一辈子啊？”
陈橙的话语直击心灵。
“连作为妹妹的我，也得和你打好关系才行，想必你正为此洋洋得意吧，所谓的班长大人？”
陈橙的身体越加逼近，简直要把对方压倒。
“我才没有......”
“是啊是啊，你当然没有，你可不在乎我怎么样，但你就在乎哥哥吗？就你这个利用完哥哥后就一脚踢开的坏女人？”
最后那三个字从陈橙嘴里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像是一道决绝的审判。
“我、我……”
但出乎陈橙意料的是，伍筱叶没有屈服。
“对不起，但是我不会放弃......”
“什么？”
“我说，我不会放弃！”
伍筱叶的声音微微发抖，但她还是说了下去：“我知道……我知道你讨厌我。”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好看，不会说话，不讨人喜欢。我也确实……消失了两年。”
陈橙神色一动，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挣扎。
“我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得上。也不是因为陈落需要我，或者小六需要我。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她说这话的时候抬起眼睛，第一次直视了陈橙的目光。
厚厚的镜片之后，是坚定的眼神。
她的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一丝泪珠，可她还是和这位让她害怕的女孩直视了。
“过去我做错了，可我会努力弥补——只要他不把我推开，我就会陪在他身边。”
“......别光说大话了，你又是我哥的谁？你看不出来他只把你当朋友吗？”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要求什么......但就算这样，我也不想再离开了......”
陈橙不为所动，冷冷道：“人心可不是那么简单……现在说的冠冕堂皇，可以后呢？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哼哼，到头来还是和你一样，一次也不回来。”
“青梅竹马？”
伍筱叶回想起那个初中时和自己同班，常常黏着陈落聊天的少女。
那时她问过陈落，对方只说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你是说......林清昙？”
“果然你也认识呢，毕竟你们三个初中是同一个班。”
“你是说，清昙同学这两年也没和他联系吗？”
“是啊,你们两个不知羞耻的混蛋。哥哥还是成绩优异的好学生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贴的紧，结果哥哥一辍学……呵，直接连人影都见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
伍筱叶简直难以置信。
初中三年，每次她找陈落讨论班级事务，以及邀请去研究机械的时候，都能看到对方正黏着陈落。
一旦她开口，班上出了名性格温和的林清昙就会露出恐怖的表情，简直就像一头被抢走财宝的巨龙。
“所以，我不会相信你，也不敢相信你。”
“......我明白。”
“但是哥哥他偏偏需要你，所以今天之后，我也不会再为难你了。”
“……谢谢。”
陈橙端起伍筱叶一口没喝的茶水，慢慢喝了下去。
“我只是希望你能摆正心态和地位，作为哥哥的妹妹，我有义务把你们这些坏女人从哥哥身边隔绝。我也劝你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只是希望能在他身边。”
“呵呵，这种大话还是少说吧。我就不送你了。”
“哦？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嘛。”
还不待伍筱叶回话，客厅角落忽然传来两人熟悉的嗓音。
陈落站在走廊与客厅的拐角，笑呵呵地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陈橙忽然抱住伍筱叶，笑嘻嘻道：
“嘿嘿，我感觉和筱叶姐姐很合得来呢。”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的性格会不会差太多呢。”
陈落倒是也觉得奇怪，自己家妹妹对外人一般都是客气疏离，怎么今天反而和班长打好了关系？
难道是呆萌克傲娇？
“我这妹妹被我宠的太坏，有时候说话没大没小的，希望班长你别在意。”
“嗯嗯，小、小橙她人很好，对我也很温柔呢......”伍筱叶怯生生地说。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陈落露出大大的笑容，似乎世界和平也不过如此令人振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