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晴的编号下来了——2100号。
这个编号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在“天使”的编号体系中，百位数的跳跃代表着批次的分隔。
2007号、2008号属于同一批，而2100号则是全新批次的起点。
高层将这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编号赋予欧阳晴，用意不言而喻——她是新时代的标杆，是“天使”计划2.0版本的代表人物。
欧阳晴本人对这个编号也很满意。
“2100号，听起来就很厉害。”
她在宿舍里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的新制服，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得意，“比那些什么2007、2008好听多了。”
她的室友是一个名叫林晓的瘦弱女孩，适配了一块名为“含光剑”的共鸣石。
听到欧阳晴的话，林晓只是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床铺，没有接话。
这几天下来，大家都已经摸清了这位大小姐的脾气——最好不要在她兴头上泼冷水，否则后果很麻烦。
训练进行到第三天，欧阳晴的不耐烦已经写在脸上了。
“又是基础体能训练。”
她站在跑道上，双手叉腰，看着前方的障碍赛道，语气充满不屑，“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练的？我们是要上战场杀怪兽的，不是来参加运动会的。”
“基础体能是一切战斗的根本。”
星站在她身边，语气平静，“没有足够的体能，你连机甲的基本负荷都承受不了。”
“那是普通人。”欧阳晴扬起下巴，“我可是全适配者，我的身体素质天生就比你们强。”
星看了她一眼，没有争辩，只是说：“跑完今天的十组障碍赛，下午进行实战模拟训练。”
“实战模拟？”欧阳晴的眼睛亮了，“是和真人打吗？”
“是。”
“那我要和你打。”欧阳晴立刻说，红色的眼眸中燃起斗志，“我要证明我比你强。”
周围的几个新人听到这话，都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她们来基地只有几天，但已经听说过2007号的威名——她是目前现役“天使”中实战经验最丰富、战绩最优秀的几人之一。
这个新来的大小姐，居然敢直接挑战教官？
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欧阳晴毫不退缩，“如果我赢了，你就承认我比你强。如果我输了……我以后就老老实实听你的话。”
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训练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下午，训练场被清空，所有人都退到场边观战。
星和欧阳晴面对面站在场地中央，相隔二十米。阳光从头顶洒下，在两人的身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规则很简单。”星说，“不限手段，直到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或主动认输为止。不允许攻击要害部位。明白了吗？”
“明白了。”欧阳晴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前辈，你可别被我打哭哦。”
星没有回应她的挑衅，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共鸣。”
一枚蓝色的共鸣石从她胸口的挂坠中飞出，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与此同时，欧阳晴也拿出了她的三块共鸣石。
她没有急着变身，而是先将三块石头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仿佛在选择要用哪一块。
“对付前辈的话……”她挑出其中一块猩红色的石头，“先用这个吧。”
朗基努斯之枪。
她握紧石头，红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变身。】
黑色的紧身战斗服贴合在她娇小的身体上，随后，一套以暗红色为主色调的机甲开始组装。
胸甲呈现出十字形的纹路，肩甲尖锐如枪尖，背后伸展出三对猩红色的光翼，如同堕落天使的翅膀。
她的手中，一柄比她整个人还长的血色长枪凝聚成形。
枪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朗基努斯之枪，参上！”欧阳晴高喊一声，长枪在手上一转，带出一道凌厉的风声。
场边的新人们发出一阵惊叹。
“好帅……”
“那就是传说中的圣枪吗？”
“她的机甲好酷啊……”
星不为所动。她抬手握住悬浮在空中的蓝色共鸣石，轻声低语：“莫邪。”
蓝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
黑色的紧身战斗服浮现，蓝白色的机甲部件逐一附着在她身上。
与欧阳晴张扬的暗红色机甲不同，星的机甲线条更加内敛，蓝白黑的配色如同深海中的冰山，冷冽而沉稳。
她的背后展开一对半透明的蓝色光翼，手中凝聚出一柄细长的蓝色长剑——莫邪剑。
“来吧。”星说。
欧阳晴率先发动了攻击。
她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冲向星。
朗基努斯之枪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而来，枪尖凝聚着一点猩红的光芒，仿佛要洞穿一切。
这一枪的速度和力道，确实远超同龄人。
但星只是侧身一步，轻轻避开了枪尖。她的动作幅度极小，仿佛提前预判了攻击的轨迹。
欧阳晴一击落空，立刻变刺为扫，长枪横劈向星的腰部。星向后一仰，枪尖擦着她的胸甲掠过，带起一串火星。
“你就只会躲吗？”
欧阳晴有些恼火，攻势更加猛烈。长枪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突刺和横扫都带着惊人的力量。
场边的新人们看得眼花缭乱，纷纷为欧阳晴加油助威。
但站在角落里的爱丽丝，却皱起了眉头。
她看得出来，欧阳晴的攻击虽然华丽凶猛，但套路非常简单——刺、扫、劈、挑，来来去去就是这几个基本动作。
她完全是靠着朗基努斯之枪本身的威力和机甲带来的速度加成在压制，根本没有真正的战斗技巧。
而星，甚至连一首歌都没有唱。
“你就这点本事吗？”星一边闪避，一边淡淡地说。
欧阳晴咬着牙，攻势更加急躁。
她猛地一个突刺，枪尖直取星的咽喉——这是要害部位，违反了规则。
星的眼神一冷。
她不再闪避，而是抬手一剑，精准地格开了枪尖。
紧接着，她的身形一晃，瞬间贴近了欧阳晴的身前。
太快了。
欧阳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手腕一麻——星用剑柄敲击了她的腕部，让她握不住长枪。
朗基努斯之枪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什——”
欧阳晴大惊失色，连忙召唤第二块共鸣石。
王者之剑。
金色的光芒闪过，她的机甲瞬间变换了配色。
暗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色与白色的组合。
她的手中多了一柄宽刃长剑，剑身上刻着古老的铭文，散发着庄严的气息。
她挥剑砍向星，剑势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堂堂正正的气势。
星依旧从容应对。
她的莫邪剑与王者之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欧阳晴的力气确实不小，每一次撞击都让星的手臂微微发麻，但也仅此而已。
“你的剑法，是谁教的？”星一边接招，一边问道。
“我家的剑术老师！”欧阳晴骄傲地说，“他可是全国剑术冠军！”
“难怪。”星说，“招式很标准，但都是表演用的。”
她话音未落，手腕一转，莫邪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绕过王者之剑的格挡，剑尖停在欧阳晴的喉咙前一寸。
欧阳晴僵住了。
“还没完！”她咬牙喊道，再次切换共鸣石。
轩辕剑。
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郁，带着一股神圣的气息。
欧阳晴手中的王者之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造型更加古朴的金色古剑。
剑身上刻着日月星辰的纹路，散发出一种威压感。
轩辕剑，华夏传说中的圣道之剑。
即使是星，也感受到了这柄剑散发出的压迫力。
欧阳晴双手握剑，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娇叱，全力劈下。
这一剑的威力确实惊人。剑气纵横，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向着星蔓延而去。
星没有硬接。她展开背后的蓝色光翼，腾空而起，避开了这道剑气。
欧阳晴抬头追击，但她的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连续切换三套机甲，对她的体力消耗极大。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星在空中翻转，俯冲而下。她的歌声终于响起——
那是一首低沉而悠远的旋律，如同深海中传来的鲸歌。
“寒水深处的光芒——
映照着孤独的剑影——”
随着歌声，她的机甲表面浮现出一层冰蓝色的光晕。
莫邪剑的剑身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她一剑斩下。
欧阳晴举起轩辕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欧阳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轩辕剑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在远处的草地上。
星收剑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输了。”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
刚才还为欧阳晴加油助威的新人们，此刻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们心目中的天才，那个全适配者，那个拥有三块顶级共鸣石的2100号，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教官击败了。
欧阳晴跪在地上，低着头，白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双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甘心。
“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我打不过你……我有三块共鸣石……我有最强的武装……”
“共鸣石和武装只是工具。”
星收起莫邪剑，语气平淡，“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使用工具的人。”
“你的天赋确实很好，但你太依赖共鸣石的力量了”。
“你没有战斗经验，不懂节奏，不懂变通，甚至连基本的体力分配都不会。你只是凭着数值碾压在打。”
她顿了顿，继续说：“遇到比你弱的对手，你可以赢得很轻松。但遇到真正有经验的战士，你就会输得很惨。”
欧阳晴抬起头，红色的眼眸中噙着泪水，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会变强的。”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会打败你。”
星看着她倔强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我等着。”
欧阳晴愣了一下，看着面前那只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握住了它，站了起来。
她的手掌很小，但握得很紧。
那天下午，欧阳晴第一次老老实实地完成了所有的训练任务。
她没有再抱怨，也没有再炫耀自己的共鸣石。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天赋只是入场券，真正的强者，是用汗水和鲜血浇灌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