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第一批扩招的孩子抵达了基地。
星站在训练场边的看台上，看着三辆军用巴士缓缓驶入基地大门。
车门打开，一个个瘦小的身影鱼贯而出，年龄看起来从八岁到十二岁不等。
她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运动服，背着简单的行李，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人好奇地四处张望，有人紧张地低着头，还有人紧紧牵着同伴的手，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总共三十二个孩子。
星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刚到基地的那一天——那时候她才两岁，什么都不懂，被保育员抱进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从一个懵懂的幼童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天使”。
而这些孩子，将在短短三年内被推向战场。
“觉得不忍心？”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星转头，看到指挥官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有一点。”她坦诚地说。
指挥官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也不忍心。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要么让她们上战场，要么让所有人一起死。我没有选择。”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一向威严的军人，此刻看起来也有些疲惫。
新人们的第一个考验是共鸣测试。
测试在基地地下三层的一个大型实验室里进行。
实验室中央摆放着十一块共鸣石，它们被分别放置在透明的能量罩中，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这些共鸣石来自牺牲的“天使”——1001号的、1017号的、1053号的……还有一些更早的编号，星甚至都不认识。
每一块石头，都代表着一个消逝的生命。
新人们排成一列，依次走上前去触碰每一块共鸣石。
测试的过程很简单——只需要将手放在石头上，如果石头发光，就代表适配成功；如果不发光，就代表无缘。
第一个走上前的女孩怯生生地将手放在第一块石头上。
石头没有反应。她又试了第二块、第三块……一直到第十一块，没有一块亮起。
她的眼眶红了，低着头退到一旁。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大多数孩子都和第一块石头无缘。
偶尔有一两个孩子能让某块石头发出微弱的光芒，就会引来周围羡慕的目光。
“适配率很低。”
负责记录的技术人员低声对指挥官说，“到目前为止，只有六个孩子成功适配，而且每个人都只能适配一块石头。有两块石头至今没有人能点亮。”
指挥官皱着眉头：“继续。”
就在这时，队列中走出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女孩，个头比同龄人矮一些，目测只有一米三左右。
她留着一头纯白色的齐肩短发，发尾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红色的眼眸像是两颗打磨过的鸽血红宝石，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自信。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连衣裙，脚踩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在一群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孩子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欧阳晴，九岁。”
她走到登记台前，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连忙低头核对名单：“哦，欧阳家的……是的，您是特别申请入队的。”
“嗯。”欧阳晴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向第一块共鸣石。
她伸出右手，随意地搭在石头上。
石头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惊呼。
这块石头之前已经有十几个孩子试过了，最多只是微微闪烁，从未有人让它发出如此强烈的光芒。
欧阳晴却毫不在意地收回手，走向第二块。
第二块石头，亮起蓝色的光芒。
第三块，翠绿色。
第四块，赤红色。
第五块，银白色。
第六块、第七块、第八块……
她每触碰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就会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十一块共鸣石，全部被她点亮，无一例外。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指挥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全适配？！”
技术人员也惊呆了，结结巴巴地说：“数、数据显示……十一块共鸣石全部产生共鸣反应，匹配度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欧阳晴站在最后一块石头旁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过头来，红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所有人，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她慢悠悠地说，“这些石头都很喜欢我呢。”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基地。
全适配者的出现，在“天使”计划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一般的适配者最多能适配两块共鸣石，能适配三块的已经是凤毛麟角。而欧阳晴，一次性适配了全部十一块。
这意味着，她可以根据任务需求，自由切换不同的武装形态。这在战术上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当天晚上，高层紧急召开会议，讨论如何处理这个“天赐之物”。
“必须重点培养她。”一名官员激动地说，“她可能是我们对抗怪兽的关键！”
“但是她才九岁。”另一名官员提出异议，“而且她的性格……你们也看到了，非常骄傲。这样的性格在战场上很容易出问题。”
“性格可以磨炼。重要的是她的潜力。”
争论持续了很久。
最终，会议做出了一个决定——由于本次招募的新人中，只有八人成功适配了共鸣石，剩下的三块石头无人可用，这三块石头将全部交由欧阳晴保管。
也就是说，她一个人将持有三块顶级共鸣石。
这三块石头分别是——
【朗基努斯之枪】：传说中刺穿神之子肋骨的圣枪，拥有破灭万物的特性。适配后可以化为一柄猩红色的长枪，攻击力在所有已知共鸣武装中排名前三。
【王者之剑】：传说中的石中剑，象征着王权和荣耀。适配后可以化为一柄宽刃长剑，兼具强大的攻击力和防御力。
【轩辕剑】：华夏上古十大神器之一，传说中的圣道之剑。适配后可以化为一柄金色古剑，拥有克制一切邪祟的力量。
当这三块共鸣石被交到欧阳晴手中时，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她，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三块？”她抬头看着前来交付石头的军官，“都给我？”
“是的。”军官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上层的决定。希望你好好使用它们，不要辜负组织的期望。”
欧阳晴握紧了三块石头，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放心吧。”她笑着说，“我一定会成为最强的‘天使’。”
第二天，星被指派带领新人们进行基础训练。
训练场上，三十多个孩子站成几排，穿着统一的训练服。
欧阳晴站在第一排的正中间，尽管她是最矮的一个，但她昂首挺胸的姿态让她显得格外突出。
“我是2007号。”
星站在她们面前，语气平淡，“从今天开始，我将负责你们的基础战斗训练。在我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待。不管你是谁家的千金小姐，还是普通孤儿院的孤儿，训练标准都是一样的。”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欧阳晴身上。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大部分孩子齐声回答。
只有欧阳晴没有开口。她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着星，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2007号前辈，”她开口了，声音清脆，“我听说你是目前现役‘天使’中战绩最好的之一。但我有一个问题。”
“说。”
欧阳晴向前走了一步，红色的眼眸直视着星：“如果我打败了你，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我比你更强了？”
训练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胆敢挑战教官的白发小女孩。
星沉默了两秒，然后淡淡地说：“等你先把基础训练做完再说吧。”
“切。”欧阳晴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星转过身，走向训练器材。
“所有人，绕场跑十圈。现在开始。”
新人们发出一片哀嚎，但还是乖乖地跑了起来。欧阳晴跑在最前面，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飞扬，像是一面倔强的旗帜。
星站在场边，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女孩，或许真的不一样。
但不一样，有时候并不意味着好事。
她太耀眼了。
而太过耀眼的东西，往往最容易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