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后，爱丽丝病倒了。
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是能量透支引发的全身性机能衰退。
医生说，她在战斗中强行催动超出自身负荷的能量，导致体内能量循环系统受损，需要至少两周的静养才能恢复。
星坐在病床边，看着爱丽丝苍白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爱丽丝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星有时要凑近了才能确认她还在呼吸。她的眼睑微微颤动，似乎在做着什么不安的梦。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星伸手握住爱丽丝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冰凉而纤细，指节处还残留着拉弓磨出的茧子。
“笨蛋……”星低声说，“为什么要做到那种程度？”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回应。
门被轻轻推开了。
星回头，看到欧阳晴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
她的白色短发有些凌乱，红色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愧疚。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那是一束向日葵，金黄的花瓣在病房的白色调中格外醒目。
“我听说了。”欧阳晴低声说，“她是为了救我才……”
星没有说话。
欧阳晴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对不起……都是我太弱了，才会害得她……”
“不怪你。”星打断了她的话，“第一次上战场，谁都可能犯错。”
欧阳晴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可是我……”
“你活下来了。”
星看着她，目光平静，“这才是最重要的。活下来，然后变得更强。这是对那些为你付出的人最好的回报。”
欧阳晴愣住了。她看着星，看着这个眼前少女，忽然觉得对方的眼神中藏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沧桑。
“……我会变强的。”她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的。”
她又在病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病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星在爱丽丝的病床边守了一整夜。
她几乎没有合眼。
每隔一小时，她就会检查一下爱丽丝的体温和心率，帮她掖好被角，确认输液管没有堵塞。
护士来查房时，她会让开位置，等护士走后，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天快亮的时候，爱丽丝的手指动了一下。
星立刻清醒过来，凑近她的脸：“爱丽丝？”
爱丽丝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碧绿的眼眸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星？”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嗯，是我。”星松了一口气，“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爱丽丝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这么久啊……”爱丽丝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一软，又跌回枕头上，“唔……好累……”
“别乱动。”星按住她的肩膀，“医生说你能量透支，需要静养。这几天你就好好躺着，什么都别想。”
爱丽丝扁了扁嘴，有些不情愿，但她确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乖乖躺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问：“欧阳晴……她没事吧？”
“没事。她只是受了些惊吓，身体没有大碍。”
“那就好……”爱丽丝松了口气，然后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我算不算救了她一命？”
“算。”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是英雄。”
“嘿嘿……”爱丽丝傻笑了两声，然后打了个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我好困……再睡一会儿……”
“睡吧。”星帮她掖好被角，“我在这儿。”
爱丽丝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星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拂开爱丽丝额前的碎发，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不要离开我。”
爱丽丝住院的这段时间，星的生活变得单调而规律。
白天，她去训练场指导新人训练。
欧阳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训练态度比以前认真了许多，不再抱怨基础训练枯燥，也不再炫耀自己的共鸣石。
她默默地完成每一项训练内容，甚至在休息时间还会加练。
晚上，星会去病房陪爱丽丝。
有时给她读故事书，有时跟她聊一些基地里的趣事，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爱丽丝的恢复速度比预期的慢一些。
医生说这是因为她的身体底子本来就不是特别强壮，这次透支对她的影响比其他人大。
“我是不是很没用？”有一天晚上，爱丽丝突然问。
星正在削苹果，闻言抬起头：“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欧阳晴才来没多久，就已经上过战场了。而我呢，打了一次就躺了这么久……”
爱丽丝的声音低落，“我感觉自己像个累赘。”
星放下苹果和水果刀，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是累赘。”
“可是……”
“如果没有你那一箭，欧阳晴已经死了。如果没有你清出的那条路，我也没办法击破怪兽的核心。”
星一字一句地说，“你救了两个人。这不是累赘能做到的事。”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星……”
“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星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吃草莓蛋糕。”
爱丽丝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她含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说好了哦。”
“嗯。说好了。”
一周后的傍晚，星从训练场回来，路过基地中心广场时，看到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
她走近一看，是一份新的任务通告。
通告上说，近期在全球范围内，类似雾城那样的异常事件正在增多。
各国都报告了新型怪兽的出现，它们的能力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似乎都具备某种程度的智慧，不再是单纯的野兽。
通告的最后，是一段加粗的文字：
“鉴于当前形势，‘天使’部队将进行全面升级。所有符合条件的现役‘天使’将被编入新的作战序列，接受更高强度的训练和更危险的作战任务。这是挑战，也是荣耀。愿诸位不负使命。”
星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段文字，沉默了许久。
她想起了雾城中那只怪兽核心上的人工纹路。
她想起了那些被回收的共鸣石，以及它们前任主人消逝的生命。
她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爱丽丝，和那些即将被送往战场的新人们。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而她不知道，这个时代会给她们带来什么。
晚风吹过，吹动了公告栏上的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星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还有很多问题需要答案。
而最重要的——
她要保护好那些她在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