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业火很强,硬闯的话我们没有生还的可能。”兰尘殇低声道。
“那要怎么做?你唯一的远程手段已经变成铁水了。”我唤出储存着轮灭苦难的分身,“除非我来跟它拼远程。”
“不必。”兰尘殇喝止,“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两个家伙站在一起干什么呢?”远处的韵风摆出狱炎的起手式,“正好,让本座给尔等烤个全熟。”
“雨觞,动起来。”兰尘殇喝道,“正面冲锋,割开它的喉咙!”
“迎火而上吗?”
即使我相信兰尘殇,可看着冲天的火光,还是不由得问道。
“它放不出来的。”
兰尘殇的獠牙间渗出滚滚黑烟,自信中带着骇人的愤怒。我点了点头,拔出匕首踏风疾驰。
狱炎的温度高得离谱,光是余温就将地上的沙子烤成了玻璃。
眼看就要葬身火海,身后的兰尘殇忽然高声吟唱,扑面而来的炽热也随着言灵渐渐消失。
“【八方枯壤,终归瀚海】!”
完成吟唱的瞬间,角斗场瞬间被浩瀚的洋流吞没。骤降的温度使我浑身发麻,也将韵风手中的狱炎彻底掐灭!
就是现在!
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机会后,我立刻发动易位直刺韵风咽喉。
“敢用小伎俩戏弄本座?!”韵风盯着逼近的锋刃,不信邪地再度点燃业火。可火苗刚起,它的手臂立刻被荒芜绞碎,最后挥动修罗罪将我逼退。
“溯斩!”
我利用影子躲开斩击,回头甩出一发增幅过的术式。漆黑的斩击劈开水幕,在修罗罪的刃面上留下清晰可见的划痕。
挡下溯斩后,韵风踢起修罗罪,一个箭步就冲到面前。我正欲掏出存有术式的影子挡刀,身体就被一股莫名的拉力拽开,看着跟前的兰尘殇徒手接下纵劈,然后被韵风反身踢了回来。
“你发动易位前不和我说一声吗?”我盯着他正在愈合的手心责备道,“真以为自己是铁人吗?”
“那你就是纸人。”
我被兰尘殇突如其来的冷笑话气得哑口无言。韵风将修罗罪插入地面,捂着血流不止的断口质问:“汝这是什么把戏?为何本座唤不出业火了?”
“进了我的领域还想用特质。”兰尘殇拍了拍手,“所有的致命类的特质都被【枯壤之海】禁止了。你要是想玩火,就把我的脑袋砍下来。”
兰尘殇的嗤笑令韵风面露怒色,他扛起修罗罪,厉声吼道:
“臭白毛,别太得意忘形了!”
见韵风提刀而来,兰尘殇收起夜怜,双臂一振亮出骨刀交叉格挡。我心领神会地闪开,等兰尘殇挡下攻击后朝着韵风释放铁棘。
韵风用力压刀,想将兰尘殇从中间劈开,兰尘殇则顺着力道向下蹲,然后扶着修罗罪的刀背绕到韵风身后发动擒抱,最后朝着铁棘的方向用力投出!
杂乱的铁棘在韵风身上炸开,顷刻的功夫就被刮得皮开肉绽。它愤怒地咆哮着,下意识地抬手释放业火,感知到特质的领域马上召唤荒芜对韵风发起进攻。逼得对方只得作罢。
“真奇怪,明明兰尘殇说释放术式就会变成领域的攻击对象。但我不仅能正常使用,而且威力也比以往还要大。”我不可思议地握紧拳头,“难道兰尘殇的是对单体领域?”
“恭喜答对。”闪到我旁边的兰尘殇开口道,“枯壤之海的效果是将双方的特质都无效化,只要满足了这个条件,被带入的友军就不会受到影响。”
“难怪你的夜怜只剩个刀柄了。”我说。
“虽说如此,但我认为还是得速战速决。”兰尘殇捂着胸口喘息,“我打不了拉锯战,再拖下去就关不住这老家伙了。”
说完,一道血丝缓缓地从兰尘殇的嘴边流下。我的心脏立刻提了起来,抬手一挥唤出无数个手持匕首的影子。
“易位的事交给我。”我擦去匕首上的污血,“你只管挥拳就好。”
“嗯呐。”兰尘殇将嘴里的血吐掉,将臂间的骨刀磨得铮亮,“这活我可太乐意干了。”
没有业火的威胁,我只用了两次易位就闪到了韵风身边发难。只有一条手臂的它只能抓着修罗罪边撤边砍。
“兰尘殇!”我看韵风出了匕首的攻击范围,立刻驱使蛰伏已久的影子发动自杀式冲锋。
韵风见影子手无寸铁,立刻调转刀头箭步横劈,就在影子的脑袋就要被削掉时,兰尘殇立刻与影子换位,抬臂挡住修罗罪后,对着韵风的脑袋就是摆拳?
“嘶……”
韵风被这拳打得发出了闷哼,步伐也向后踉跄。兰尘殇乘胜追击,低身扫腿试图绊倒韵风。韵风迅速从恍惚中回神,抬起左腿踢向兰尘殇,兰尘殇立刻与影子易位,躲开了这致命的低鞭腿。
被踢中的影子像炸弹般爆开,藏于其中的溯斩更是在枯壤之海切出一片真空区。
我退到兰尘殇身边,拇指按在戒指上:“我能在这里用自己的领域吗?”
“可以。”
得到答复后,我在术式消散前展开领域,无数道溯斩不断地掠过真空区,逼得韵风不得不将修罗罪当作盾牌抵挡。
“看来你限制住它了。”
兰尘殇再次打磨骨刀,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身陷重围了:
“喂,我的术式可没有分辨敌友的效果啊!”
在密集的斩击下,兰尘殇的魇铠瞬间多了无数道血痕。但下一秒,这些伤口就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愈合,最后甚至弹开了溯斩,整个人被四溅的火花吞没。
我被面前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那两个怪物在斩击中扭打,此起彼伏的嘶吼分不清是吃痛还是狂喜。
“这真的是魇铠该有的硬度吗?”
“别愣着了,赶紧终结它。”
笙玥的催促将我拽回了现实。我立刻把魇息汇聚于刀上,用尽全身力气朝兰尘殇大喊。听见声音的兰尘殇立刻挥臂砍掉韵风的手,然后与我进行易位,我借着修罗罪为踏板高高跃起,在韵风的注视下将匕首刺入它的喉咙!
“【铁棘】!”
在魇息的催动下,匕首上的术式将韵风的脑袋切成了碎末。我将另一只手搭上刀柄,像杀死龙人那样,将韵风开膛破肚!
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领域也随之碎裂。
一切都归于寂静。
“终于,结束了。”
我甩去匕首上的血,按着擂鼓般的胸口喘息。兰尘殇卸去魇铠,用荒芜将尸体彻底湮灭。
“这样,就不怕诈尸了。”
说完,兰尘殇脸色骤然煞白,跪在地上吐着血。我立刻卸去魇铠,在他倒下前连忙扶住:“结束了,都结束了。”
“我知道。”兰尘殇气若游丝,“这是我们第一次打配合吧?效果意外的不错。”
“是啊。”我重重地点头,泪水夺眶而出,“我们两个把古龙杀掉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的武器都没了。”我看着他身旁的夜怜,“那是你的老师留下来的遗物,现在都没了。”
“没关系。”兰尘殇笑了笑,“对它们来说,战死在此比锈掉更有价值。而且这也是老师希望的归宿,并不可惜。”
兰尘殇嘴上那么说,还是黯然神伤地皱了皱眉。我摇了摇头,将他带了起来:“走,我们离开这里。”
“但是大门锁了。”兰尘殇耷拉着脑袋,像是要睡着了。
“我不是还有匕首嘛,给锁撬开就是了。”我将匕首亮给他看,“还是你给的,记得吗?”
“嗯……”
兰尘殇昏沉沉地点头,鼻腔内的气息只出不进。我加快了脚步,脚心却火辣辣地疼:
“快到了,我们很快就能去找医生了。”
“好。”
不知是错觉还是现实,明明大门近在咫尺,却感觉走了有半辈子。我的脚心已没知觉,胸口也堵得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最后一口气。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走出去了。”我不断地在心里安慰,“只要把门打开,就能离开这里了……”
“异想天开!”
韵风的暴喝让我如坠冰窟,转过头看,那具无头尸体用新生的双手掏空了体内的脏器,提着修罗罪朝我们冲锋!
“你这老东西,没了脑袋还能动?”我咬紧牙关,发动术式将韵风束缚在原地。但我也到了强弩之末,因此韵风随意一扯便将锁链扯断了。
“只要修罗罪不毁,本座就是不死的。”
它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发热,顺手一摸,掌间鲜红一片。韵风拖着修罗罪,像濒死的猛虎般发起最后的猛扑:
“这里就是尔等的坟墓!”
看着愈发逼近的锋芒,我浑身的血似乎在这一刻被冻住了。现在的自己别说反制了,连挪步这一动作都做不到。
“要死在这里了?”
要死在这里了!
死亡的恐惧如瘟疫一样蔓上心头,将仅存的理智完全冰封。
“走开。”
忽然旁边的兰尘殇抬起头,用力推开我。我摔在地上,眼前顿时变得灰黑。等恢复时,耳边响起了血肉撕裂的尖锐声。
兰尘殇挡住了韵风的刀,却被韵风用爪子贯穿了胸膛。得手的它森森地笑了两声,然后化作灵体钻入了兰尘殇的体内!
“兰尘殇!”
我声嘶力竭地大喊,感觉世界都塌了下来。兰尘殇捂着伤口跪下,业火的艳红像蛛网一样蔓延开。
“你他妈在干什么啊?”我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边,“这个时候还逞什么英雄啊?!”
“你被寄宿的话,百分百是活不了的。”兰尘殇喘着粗气,“但我能用力量暂时抑制它的意识,所以刚才算是某种回光返照吧?”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我再也抑制不住,对着他咆哮着。兰尘殇把我拉住,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最后一点时间,和你聊一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