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神保佑,新月神保佑,今年的学生都顺利毕业!让我顺利撑过这一年!!!”
柳木瑶不停的参拜,投了一百恩赐(货币名),摇了摇功德箱上面的红绳。
年年亦如此,依旧盼年年,总之,柳木瑶的前途一片黑暗。
“闭嘴啊!”
柳木瑶对心里的那个自己呐喊到。
作为小镇上最年轻的魔女,同样也是最优秀的魔女,从拿到魔女勋章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了……要投身教育事业。
凭什么!柳木瑶一遍又一遍的呐喊!
因为这是一份稳定的工作,稳定……
老娘天生就讨厌稳定两个字!人生就是要冒险!要不确定!
这样叛逆的她最终踏上了离乡的路……
前往最近的城市需要5300恩赐,好吧,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吧。
5300恩赐,这还只是路费。
为什么这座小镇坐落在三不管地带啊!
所谓三不管,就是国家不管,城市不管,(魔法)公会不管。
一切自给自足,一副小农经济庄园的模样。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的天赋点在智力上,而不是魔法。
小镇只有她一个魔女,被留下是注定的,而那些凭借着各种学术成名的同辈人,都被他们的父母送去大学里了。
魔法学与凡人学最大的不同点在于一个是有公开性的学院学习,一个则是只能进行拜师学艺这种方式学习的。
所以作为唯一的魔女,她就是这个小镇会出现第二个魔女的希望……
“老师!!!”
一声呐喊传来,柳木瑶心里咯噔一下。
“老师,水占盘又炸了!”
柳木瑶已经麻了。
“知道为什么吗?”
“好像是有人把水蝶和冰蝶弄混了……”
“那还不快去修!!!”
“是!”
那个学生屁颠屁颠的跑了。
……
“神社内禁止喧哗。”
一声冷冷的声音传来。
谁啊!本来已经够烦了!今天就是舍长来了!我都不给面子。
少女走出门,将御币(日本祭祀用品)轻轻搭在左胳膊上。
这人是谁?
似乎是看出了柳木瑶的疑惑,少女淡淡开口:
“哪怕你眼神再不好,也该看得到我的衣服上是两轮 月亮吧,还有我的御币是银白交错的吧。”
月主……
“愿月主安详……”柳木瑶行礼。
月主并不在意这些,追问
“所以说,吵什么呢……”
“我只是有些情绪,抱歉……”
“无妨,月主也愿子民安详。”
这么和蔼?
上次爸爸还跟我说月主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傲慢的神明呢。
“月主不是神明,充其量,和你们一样,是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普通人罢了。”
神也要吃饭?
“都说了不是神。”
“你都能读心了!还说自己不是神!”
“只是你太好懂了。”
月主整理了一下裙子,坐在了神社的台阶上。
“你似乎很烦躁。”
“是的,无比烦躁。”
“烦躁不能解决问题,我倒是可以为你净化心灵,让你远离尘世的困扰。”
“抱歉,我的困扰不是净化心灵就可以办到的。”
柳木瑶索性也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不过,我倒是对您好奇了,月主,您平常都在这里吗?”
“嗯,一直都在。”
“为什么没人见过你呢?”
“你好像对我很关心啊?”
“哇……这都能看出来……”
这是一句无语的吐槽。
柳木瑶拿过御币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已经开始起毛的穗子。晨光透过神社屋檐的缝隙洒下来,在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线香燃烧后残留的苦涩味道。
“月主大人,您在这儿待多久了?”
月主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指尖轻轻捻动着叶柄。
“记不清了,大概从这座神社建起来那天起吧。”
“那您不无聊吗?”柳木瑶转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真切的困惑,“每天就坐在这里,看一样的风景,听一样的祈祷,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像是在等死一样。”
月主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她把树叶放在掌心,看着它慢慢卷曲枯萎。
“你觉得我是在等死,可我觉得,你们这些人才是在等死。”
柳木瑶愣住了。
“每天忙着修水占盘,忙着教学生,忙着攒路费,忙着逃离这个地方。”月主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忙到最后,不还是回到这里,坐在这个台阶上,跟我聊天吗?”
“您这话说得……”
“实话总是难听的。”月主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反正你很快就会离开的。”
柳木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叫江久曦,有空的话,欢迎再来。
她不见了。
真是怪神,不,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