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浅曦看着面前跟个乖狗狗似的皮皮虾,满意地叉起了腰。
“嗯,很不错,来吧,皮皮虾。”
她已经发现了,皮皮虾自己根本不知道躲避,但如果目标是保护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家伙的脑子虽然转得慢,但“保护老大”这个指令像是刻进了它的本能里,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反应,身体会自己动。
“听着皮皮虾,如果你敢让石头砸到我,明天晚上就没有晚饭吃!!”
皮皮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眨了眨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像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它的CPU可能正在以每秒三帧的速度运转,试图解析“晚饭”和“砸到老大”之间的因果关系。
左浅曦没有给它太多时间消化。
天边已经泛白了,她得赶紧回去,不然那两个家伙发现她不见了,估计能把整个驻扎地翻个底朝天。
她单手拿起一块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石头。
当然,现在不是惊叹“白毛萝莉竟有如此怪力”的时候。
左浅曦把石头高高抛起,自己就站在正下方。
按照她的预想,皮皮虾应该会冲过来给她挡住,就像昨晚接铁皮那样。
可下一秒。
她整个人被一只大手抄了起来。
眼前一花,景物飞速倒退,耳边的风“呼呼”地灌进来。
等左浅曦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皮皮虾的手掌心里,距离那块石头落地的位置足足有十米远。
“砰——!!!”
石头砸在地上,溅起满地的灰尘。
左浅曦的眼睛亮了:“哦?!!!”
她转过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干得漂亮皮皮虾!!就是这样!我们再来一次!!”
第二次,结果依旧。
这次皮皮虾像是终于开窍了,它不再只是用身体硬抗攻击,而是带着她一起躲避。
左浅曦在它手心里颠了颠,感觉自己像个坐上了过山车的小朋友,刺激又安全。
左浅曦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让皮皮虾把自己放下来,然后退后几步,叉着腰宣布新规则:
“很好!现在我不在旁边了,我会朝你扔石头,你要是被打到,就没有晚饭吃!!”
她先撂下狠话,然后捡起一块石头,瞄准皮皮虾的脑门。
石头飞出。
“啪。”
正中目标。
皮皮虾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石头砸在它肩膀上弹开,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左浅曦:“(≖_≖ )”
她又试了一次。
同样的结果。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皮皮虾就像一座雕像,站在那里任她砸。
别说躲了,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左浅曦放下手里的石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合着皮皮虾只有在“保护老大”这方面才会智商进步一点啊!!
一离开她,就又变回那个站桩挨打的憨憨了。
这算什么?爱的力量吗?啊??(╯‵□′)╯
搞笑呢?!!
眼看天都要亮了,一抹刺眼的光芒从天边升起。
折腾了一晚上,积分没赚多少,反而赔进去不少。
她给皮皮虾喂了那么多腐肉和碎骨沫,积分余额肉眼可见地缩水了一圈。
“算了算了,去躲着吧皮皮虾。”左浅曦叉着腰,举起食指,“不要离我太近了,听见了没有?”
皮皮虾闻言,缓缓朝后面的建筑走去。
它的脚步很慢,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左浅曦。
走了好几步,才终于消失在了废墟之中。
左浅曦没有让皮皮虾带自己回去,天亮了,一个几米高的丧尸扛着一个白毛萝莉在街上走,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她一个人背着浅黄色的单肩包,慢慢往星光大道的方向赶。
走到一处护栏边的时候,她听到了争吵声。
本着“吃瓜是人类的天性”的原则,左浅曦悄悄地凑了过去。
结果刚探出半个脑袋。
“诶?”
那几个人不正是向晚和安娜吗?!!
安娜率先发现了她。
下一秒,一道紫色的虚空裂开,安娜直接瞬移到了左浅曦面前,速度快得连那些阻拦她的士兵都没反应过来。
“小栀?!你没事吧!!你怎么一个人到处乱跑呢?!”
安娜的眼里满是担忧,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
她捏着左浅曦的胳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手臂、肩膀、脸颊、连头发丝都扒开看了看。
发现没有明显的伤痕之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下次不许这样了好吗?”
安娜握着左浅曦的肩膀,力道轻得像在捧一个易碎的瓷器。
她想用力抱一下,又怕弄疼她。
想松手,又怕她再跑掉。
那副纠结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想要蹭主人又不敢靠近的大型犬。
左浅曦看着安娜那想抱又不敢抱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这家伙还是那么腼腆呢。
跟某个一直动来动去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然后踮起脚尖,伸出手臂,抱住了那颗比自己矮一点的脑袋。
安娜整个人僵住了。
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放在左边?放在右边?
还是垂着?
她的大脑CPU当场烧毁,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小栀抱我了小栀抱我了小栀抱我了小栀抱我了……
左浅曦把脸埋在安娜的头发里。
淡淡的香气钻进安娜的鼻腔,是洗发水的味道,廉价但干净。
正好掩盖了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腐味。
一看就是每天都有好好打理。
完全不像一个丧尸该有的样子。
“话说小栀昨天晚上干嘛去了?”安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小栀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逼问的,我尊重小栀的决定,只是下次……能不能带上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模样...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左浅曦松开她,后退一步,正准备掏纸板写字,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越过安娜的肩膀看向不远处。
向晚站在那里。
她没有过来。
没有像往常一样冲过来揉她的头发、捏她的脸、嚷嚷着“小栀你跑哪儿去了”。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那个标志性的笑容。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左浅曦那超乎常人的听觉才能捕捉到:
“到底该怎么办……小栀……”
“我该怎么救你……”
左浅曦看着向晚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玩闹。
是一种深沉的、无能为力的、快要溢出来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