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谷阳觉得东京不是个城市,而是一台巨大的榨汁机。
为了凑齐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谷阳在彻底抛弃道德底线后,给尼古找了一份极其硬核的打工——去涩谷街头发传单。
“听好了,尼古。”谷阳拿着招募单,面无表情地对着蹲在地上的猫耳兽人进行战前动员,“一天必须派发八百张,完不成不仅没有底薪,还要倒扣工资。”
“二十二点之后虽然不能出勤,但现在是冬天的关东,雨雪天气没有任何交通补贴,也不准进店躲避,你就给我乖乖在街边站着。”
“喵???!”尼古瞪大了猫眼,尾巴上的毛瞬间炸开,“这绝对是违法的喵!黑心企业!黑心老板!连地狱里的鬼卒都不带这么欺负猫的喵!”
然而,在谷阳冰冷的眼神和激光笔的威慑下,尼古最终还是屈服了。
一整天下来,关东的凛冽寒风夹杂着细雪,吹得路人纷纷裹紧大衣加快脚步。
尼古穿着那身破破烂烂、透着几个大洞的旧西装,瑟瑟发抖地站在街角。
为了取暖,它只能躲在风口一边打寒颤,一边狠狠地抽着捡来的烟屁股,一边用冻得发紫的爪子把传单塞给路人。
深夜,当尼古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回到租房时,整只猫已经成了一摊烂泥。
“老猫的九条命……今天冻掉了八条喵……”它瘫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白气。
谷阳看着它那身发臭的破衣服,还有冻得通红的猫耳,到底还是良心发现了一回。
结算工钱时,他咬咬牙,破天荒地分了一半的提成给它。
“拿去买身干净衣服,顺便去公共浴池洗洗,一身臭味。”谷阳把钱塞给它。
然而,谷阳显然低估了一只“重度烟瘾猫”的自制力。
一个小时后,尼古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破了洞的西装,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它把所有的工钱,全拿去买了几盒劣质香烟!
“喵哈哈!看看老猫买到了什么!正宗的割头牌香烟喵!”尼古得意地猛吸了一口,然后冲着谷阳打了个充满焦油味的饱嗝。
那一瞬间,浓烈的烟味差点把谷阳直接熏晕过去。
“尼古……”谷阳的额头上跳起了一根巨大的青筋。
在脑海中系统的友情提示下,谷阳默默地掏出了激光笔,并顺手从旁边的干洗店借了一只强力粘毛器。
下一秒,出租屋里响起了尼古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喵啊——!不要玩激光笔喵!老猫的尊严要没了喵!不要用黏黏轮滚老猫的毛啊喵!爽……不,痛苦啊喵!!”
在经历了一番单方面的“深刻教训”后,尼古终于老实地缩在角落里,边流眼泪边用农民揣的姿势反省。
本以为熬过了寒风就能看见曙光,结果第二天一早,门外就响起了震天响的敲门声。
由于太宰治在电车上发起了“武士决斗”,导致银行卡冻结交不出房租,而谷阳垫付完六万日元罚金后也彻底破产。
房东太太带着两个黑衣壮汉,用一种看社会毒瘤的眼神,干脆利落地把叔侄俩连同那只臭猫一起赶到了街上。
“谷阳啊,”太宰治背着他唯一的一包旧书,站在寒风中感慨万千,“被社会抛弃的感觉,居然如此令人迷醉。”
“这不正是伟大文学诞生的温床吗?”
“叔叔,如果你再不说点能变成日元的话,我们今晚就要在温床里冻死了。”
谷阳花光了口袋里最后的钱,买了一顶廉价的单人帐篷,试图在天桥底下扎营过夜。
结果帐篷才刚扎好不到十分钟,两名巡逻的警察就手握警棍,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以“非法占道”为由把他们轰得像三条丧家之犬。
走投无路的三人,最终只能拖着行李,来到了东京街头那片灯红酒绿、霓虹闪烁的避难所——网吧喫茶店。
挤在狭窄包厢里,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烤吐司的香味。
尼古趴在电脑桌前,偶然间看到谷阳正拿着用系统微弱妖力具现化的画笔,在草稿纸上勾勒战国妖怪的草图。
“喵?你这个画画的……好像有点意思喵?”尼古凑了过来,猫耳朵一动一动的。
“我是东京艺大毕业的。”谷阳没好气地说。
“老猫也想学喵!”尼古突然拍着桌子喊道,“要是我学会了画画,是不是就能给香烟盒设计包了喵?到时候要多少烟有什么喵!”
谷阳看着尼古那双充满了清澈愚蠢的眼睛,心中突然微微一动。
虽然这只猫烂泥扶不上墙,但多一门手艺……万一能帮着赚点热热的罐头钱呢?
出于对这只猫最后的残存希望,接下来的几天里,在网吧狭小的包厢里,谷阳开始对手把手教尼古画画。
事实证明,指望一只猫拥有艺术细胞简直是痴人说梦。
尼古画出来的东西极其抽象,线段像被狗咬过,色彩像打破了酱油瓶。
但不知是因为战国妖怪的血统,还是因为它那过于扭曲的精神状态,它的画作中竟然自带一种极其诡异、荒诞且耐人寻味的“丑萌”感。
某种程度上……居然勉强达到了能卖的地步!
“喵哈哈!看看老猫的作品!《抽象的香烟与猫》喵!”
当尼古得意洋洋地把一张画着诡异四方块猫咪的纸张展示给谷阳看时,谷阳看着画作,又看了看旁边正悠闲喝着免费饮料的太宰治,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非常“邪恶”的商机。
下午,太阳西斜。
涩谷繁忙的街头,出现了一道奇特的光景。
一个戴着贝雷帽的猫耳兽人正站在街边,扯着嗓子卖力地喵喵叫:
“走一走看一看喵!战国大妖亲笔画作!买一张送香烟屁股一个喵!”
而离它不远处的露天咖啡座上,谷阳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隔着墨镜看着尼古疯狂营业。
“线线条画得太硬了,尼古,眼神再呆滞一点,符合当下的‘抑郁风’。”谷阳时不时朝那边喊上一句,顺便抿了一口红茶。
一旁的太宰治则微笑着翻过一页书,轻声道:“谷阳啊,剥削妖怪的剩余价值,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东京人了。”
“不,叔叔,”谷阳放下茶杯,眼神深邃,“这叫现代艺术的商业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