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收集含有妖气的古物？”
谷阳站在凌晨两点的秋叶原街头，看着系统界面上的初始任务，嘴角抽搐。
“系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现在浑身上下只有一千日元，这连买卷卫生纸擦眼泪都不够，你让我去哪里捡漏含有‘历史残留’的古物？在这个全是塑料手办和电子垃圾的地方吗？”
【叮——系统提示：‘微弱妖力感应’已激活，请宿主自行探索。夜行危机倒计时：00:45:12。】
“谷阳啊，”身后的太宰治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他此刻正蹲在一台自动贩卖机旁，专注地盯着里面的一瓶罐装咖啡，“你看这些深夜还在运转的机器，它们就像这里的民众一样，被设定好了程序，一眼就能望到底无论是投币后的咖啡，还是他们的人生。”
“从早稻田毕业进入商社，每天挤着山手线，在居酒屋抱怨上司，最后在安静的住宅区死去。”
“这种一眼望得到头的平庸生活，才是最可怕的自杀啊。”
“叔叔，既然你觉得生活平庸，那能不能请你现在立刻、马上，利用你那高贵人格，去把我们那六万日元的罚金给变回来？”谷阳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哲学感叹。
“钱财乃身外之物，谷阳，你的艺术之魂正在被这些俗物玷污。”太宰治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羽织上的灰尘，“走吧，既然那所谓的‘夜行’快到了，咱们至少得找个有情调的地方迎接它。”
谷阳指了指脑袋，示意这里不太正常。
由于系统的压力，谷阳只能带着太宰治在寂静的街头乱逛。
当他们走到一处偏僻的、堆满杂物的小巷口时，谷阳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警报声。
【叮——检测到强烈怨念与妖气共鸣！目标就在正前方垃圾桶旁。】
谷阳精神一振，立刻冲了过去。
在那个满是厨余垃圾和废旧杂志的黑色塑料袋旁边，蹲着一个黑影。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有些破烂的西装、戴着破旧贝雷帽、屁股后面晃荡着一条黑色猫尾巴的……猫耳兽人。
这只猫兽人正撅着屁股，在一堆废弃的烟头里翻找着什么。
它嘴里叼着一根刚捡起来的、只剩一小截的烟屁股，正试图用一个快没气的打火机点燃它。
“……这就是你要我收集的‘古物介质’？”谷阳颤抖着手指着那只正在疯狂吸烟的猫，“系统，你是不是在逗我？”
【叮——检测到由于‘对高价香烟的极度怨念’而觉醒的低阶猫妖。”
“目标：猫耳尼古。极度嗜烟，战斗力评分：G-（甚至不如一只愤怒的家鹅）。】
“喵——！”那只猫兽人终于点燃了烟屁股，深深地吸了一口，露出了一脸陶醉的表情，“该死的东京，烟税居然涨得这么高，这是要了老猫的命啊喵！”
它转过头，看到了呆若木鸡的谷阳和一脸好奇的太宰治，立刻警惕地弓起了腰，那根烟屁股随着它的动作在嘴边一颤一颤的。
“你们是谁？别想抢老猫的烟喵！”
“这真是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妖怪啊。”太宰治居然蹲了下来，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眼神看着那只猫，“为了烟而觉醒的怨念，这种执着，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超越了爱情。”
“叔叔，别赞叹了，系统说它是我的‘初始任务目标’。”谷阳捂住了脸，他甚至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美术生，因为他的画笔居然要用来描绘这种东西。
就在谷阳纠结是否要收服这只毫无战斗力的臭猫时，脑海中的倒计时归零了。
【叮——初始任务截止！夜行危机由于宿主未按时收集介质，已自动触发最强制裁模式。】
【由于‘契约纽带（太宰治）’的特殊属性，时空发生扭曲。】
【即将传送至：战国时代（织田信长包围网时期）。】
【生存任务：在幕府忍者和织田家武士的追杀下，存活30分钟。】
“什么？！战国？！”谷阳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传出去，一阵眩晕感就席卷而来。
一睁眼，空气中劣质咖啡的味道变成了刺鼻的血腥味和烧焦的稻草味。
谷阳发现自己正趴在稻田里，身旁是依然一脸淡然的太宰治，以及那只因为传送而把烟屁股吐出来的猫兽人。
不远处，一队牵着狼狗、举着火把的幕府忍者正像蝗虫一样搜山。
“这就是……战国？”谷阳看着那些闪烁着寒光的苦无和武士刀，腿肚子开始疯狂打转。
“喵——！这里是哪里喵？怎么到处都是这种可怕的人喵！”那只猫兽人直接蹦到了谷阳的头上，爪子把谷阳的头发抓成了鸟窝。
“谷阳啊，”太宰治拍了拍羽织上的泥土，站起身，看着那些追杀而来的忍者，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文学性的笑容，“你看，这里的民众为了生存而奔波，眼神中充满了那种原始的、没有经过文明**的恐惧与愤怒。”
“这比东京那死气沉沉的、一眼望到底的生活，要有趣得多了。”
“叔叔！那些人手里的刀比咱们的未来还要锐利！你快想想办法啊！”谷阳压低声音，绝望地喊道。
“我的能力，好像只对异能和法术有效，对这些物理攻击……可能不太管用。”太宰治诚实地说。
“喵！有人过来了喵！”尼古发出一声尖叫，它的猫耳竖得笔直，指着左侧。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织田家武士正举着火把，手里牵着一只体型巨大的恶犬，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那只恶犬的鼻子在空气中疯狂地嗅着，显然已经闻到了谷阳身上那股子现代艺术生的穷酸味。
“完了，死定了，我的艺术生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谷阳绝望地捂住了眼睛。
“汪！汪汪！”那只恶犬发出狂暴的吠叫，猛地挣脱了武士手中的铁链，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朝着谷阳扑了过来！
“喵——！”
就在谷阳闭目等死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只猫耳兽人。
它嘴里叼着的烟屁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燃了。
它面对着扑来的恶犬，并没有逃跑，而是猛地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对着恶犬的脸，喷出了一个巨大的、甚至有点艺术感的烟圈。
由于极度嗜烟而觉醒出的低阶妖力，让这个烟圈充满了刺鼻、辛辣且极具致幻效果的焦油味。
“嗷呜——！”
那只正准备撕咬谷阳喉咙的恶犬，在吸入这股妖力烟圈后，双眼立刻变得迷离起来。
它原本凶狠的姿态瞬间垮掉，整只狗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原地东倒西歪，甚至开始试图去追逐自己的尾巴，并发出了类似撒娇的“嘤嘤”声。
“什么？！”后面的武士惊呆了，“我的‘黑风丸’可是吃过人肉的恶犬！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德行？！”
“干得好喵！老猫的‘焦油幻境’可是连地狱犬都能迷晕的喵！”尼古得意地抖了抖胡须，但下一秒，它就捂着胸口疯狂咳嗽起来，“咳咳咳！该死，这烟屁股质量太差，妖力消耗过度了喵……”
“……这也行？”谷阳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正在跳芭蕾舞的恶犬。
“虽然不够优雅，但确实充满了生命力的反抗。”太宰治赞许地点了点头。
“别感叹了！那武士拔刀了！”
接下来的二十五分钟，谷阳、太宰治和这只猫兽人，在战国的稻田、树林和破庙里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荒诞逃亡。
谷阳利用他那微弱的妖力感应，提前预知忍者的陷阱。
太宰治则在逃跑的空隙，利用他那独特的戏剧腔调，对追杀他们的武士进行精神攻击。
比如大喊“你们这些为了领主而活的工具人，快来感受我这高贵的虚无吧！”
这成功地吸引了大量的仇恨，但也把武士们搞得一头雾水。
而猫兽人则成了他们的核心战力每当有追兵逼近，它就吸一口烟，喷一个致幻烟圈。
虽然它的妖力有限，每次只能迷晕一两个人（或者狗），但在这种消耗战下，他们竟然奇迹般地拖到了三十分钟。
【叮——生存任务完成！时空传送启动。】
又是一阵眩晕，他们重新回到了东京那条充满塑料垃圾的小巷口。
“咳咳咳……老猫的肺要炸了喵……”尼古瘫坐在垃圾桶旁，贝雷帽都歪了。
【叮——初始夜行通关！恭喜宿主获得首个百鬼契约眷属：猫耳尼古。】
【由于宿主在战国时代的优异表现，系统发放额外奖励：‘猫妖的馈赠’。】
“馈赠？在哪？”谷阳赶忙查看。
尼古有些舍不得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被它捏得皱巴巴的东西，递给了谷阳。
“给你的喵……这是老猫在战国捡到的，原本想等下次犯烟瘾的时候吸的喵……”
那是一个用某种不知名的古老植物纤维缠绕而成的烟卷信物，虽然外表破旧，但谷阳的系统感应立刻传来了强烈的反馈。
【叮——获得高阶介质信息：‘烟烟罗的残存信物’。】
【说明：这是从上古大妖‘烟烟罗’的衣袍上散落的纤维。虽然灵力百不存一，但依然能够作为媒介，在特定地点召唤并收服‘烟烟罗’。】
【注：‘烟烟罗’乃是寄宿在烟雾中的强大妖怪，非这只臭猫可比。】
“烟烟罗？！”
尼古原本无精打采的猫耳猛地竖了起来，它瞪大了那双黑色的猫眼，死死地盯着谷阳手里的烟卷，嘴角流出了可疑的液体。
“你是说，那个传说中能喷出最纯净、最顶级古烟的大妖怪喵？！喵喵喵！只要收服了它，老猫我就有抽不完的神烟了喵！”
它猛地蹦了起来，试图抢夺谷阳手里的信物。
但谷阳眼疾手快，直接把它按回了地上。
他看着这只为了烟可以不要命、在战国也只想抽烟的臭猫，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恶气。
就是因为这只猫，他才被迫去了战国鬼门关走了一遭！
“系统，”谷阳在脑海里冷冷地问道，“作为眷属，它如果不听话，我该怎么‘教训’它？”
【叮——系统提示：宿主可通过消耗微弱妖力，强制触发猫妖的‘猫性本能’，如：疯狂追逐激光笔、对猫薄荷毫无抵抗力、以及强制进入‘农民揣’状态。】
谷阳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对美术生来说，这叫艺术灵感）的微笑。
他用剩下的一千日元，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支最便宜的激光笔。
“喵？你想干什么喵？”尼古警惕地看着谷阳手里的东西。
谷阳按下了激光笔的开关。
一道红色的光点，精准地投射在尼古面前的地面上。
“……喵！那是喵！”
尼古那双充满了欲望的眼睛，瞬间变得无比清澈且呆滞。
它的猫耳缩到了后面，瞳孔放到了最大，所有的哲学思想、对烟的怨念、甚至求生的本能，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的身体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而是完全遵循了这具猫科身体的古老本能。
“嗷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声中，原本有些高傲、有些市侩的猫兽人尼古，此刻正像一只普通的蠢猫一样，四肢着地，撅着屁股，发疯似地在满是塑料垃圾的小巷里追逐着那个红色的光点，甚至还在垃圾桶上撞得砰砰作响。
“啊，谷阳，”太宰治站在一旁，再次优雅地叹了口气，“你看，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终究都无法逃脱本能的枷锁。”
